公公宣告养老金都归大哥家,丈夫劝我别小气,我笑笑;新年公公来电说:团圆宴订妥了8500一桌来买单我:爸,我不过去,该大嫂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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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我正往锅里下饺子,手机响了。

公公的声音带着酒气:“团圆宴订妥了,老地方,8500一桌,过来把账结了。”电话那头大嫂点菜的声音模模糊糊飘过来。

我看着沸水里翻滚的饺子,说:“爸,我不过去了,该大嫂结账。”挂了电话,窗外鞭炮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我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翻开手机里一个叫“备忘”的相册。

里面存着五年来的每一笔转账记录。

给爸买药的,给大哥还债的,给侄女交学费的,给婆婆交手术费的。

该我的那份,早就出完了。



01

腊月二十六,县城那家老牌饭店,年年在这儿吃团圆饭。

冯长海穿了件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主位上。桌上摆着凉菜和酒,气氛还没热起来,他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筷子夹到一半的鱼肉,又放回了盘子里。

“今天趁着人都齐,我说个事。”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了一圈,“往后我这退休金,还有攒下的那点存款,都归老大一家管。”

冯志刚放下酒杯,脸上没太多表情,嘴角却往上翘了翘。赵惠萍赶紧站起来,给公公夹了一筷子鸡:“爸,您放心,我们肯定把您照顾好。”

我手里攥着筷子,低头看着碗里的青菜。

“老二家呢,日子也不宽裕,我就不拖累你们了。”冯长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以后我生老病死,都归老大管,不占你们一分钱便宜。”

话说到这份上,桌上没人接话。

冯志远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我。我没抬头,夹起青菜咬了一口,淡了,没放盐。

“爸,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冯志远放下筷子,拿起茶壶给公公续了杯水,“咱们家不分你我,都是一家人。”

我心里那口气,堵在嗓子眼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赵惠萍倒是忙得很,一会儿给公公夹菜,一会儿给侄女擦嘴,满桌子就她一个人说话最多。

冯志刚闷头喝酒,偶尔插一句“爸您多吃点”。

我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说去洗手间。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我深吸了一口气。

结婚五年,每年都是这样。

公婆的钱归大哥,公婆的事找我们。

冯长海退休金一个月六千多,从退休那天起就没往自己手里过过,工资卡直接给了赵惠萍。

可老人家的开销呢?

买药、看病、人情往来、逢年过节的红包,哪一样不是我们在掏?

我在窗前站了两分钟,搓了搓脸,回了包厢。

散场的时候,冯长海喝得脸红扑扑的,拉着冯志刚的手说:“老大,你家里两个孩子,负担重,往后爸多帮衬你。”赵惠萍在边上笑得像朵花,一边扶公公往外走,一边回头冲我们喊:“那我们先送爸回去啦,你们也早点回。”

我看着他们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往自己车那边走。

冯志远跟在我后面,沉默了几步,开口说:“爸那人就是那样,嘴上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暖气还没上来,车里冷得像冰窖。他看了看我的脸色:“婉婷,你生气了?”

我靠在座椅上,盯着前方空荡荡的马路:“我生什么气?爸都说了,不占我们一分钱便宜。”

冯志远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

车子开出去一段,他忽然说:“咱们当年买房,爸也没拦着,还帮了不少忙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他:“他帮忙?”

“当时不是让亲戚借钱了吗,爸也出了力的。”冯志远语气含糊,“虽然没有直接拿钱出来,但人家看他的面子才借给我们的。”

我没再说话了。

到了家,我翻出床头柜底层的铁盒子。

那里面装着一沓旧票据,压在底下的,是一张借条。

五年前买房的时候,娘家凑了八万块,冯长海当着两家人的面说:“这钱算我借的亲家母的,以后我还。”说完了,还真写了一张借条。

可签完字没两分钟,又收了回去,说“一家人还用打什么借条,传出去让人笑话”。

后来,那张借条就再没出现过。

我倒是留了个心眼。

那天冯长海写字的时候,我用手机录了一段。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觉得老人家口说无凭,留个证据踏实。

录完就搁在手机里,再没打开过。

有时候想想,人跟人处久了,就会习惯。习惯他偏心,习惯他理所当然,习惯自己一退再退。

可习惯这东西,不一定都是好事。

02

正月初八,公婆来家里吃饭。

冯长海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说腿疼了大半个月,去县医院拍了片子,说是骨刺,医生建议做个小手术。

冯志远接话:“那就做呗,别拖了。”冯长海看了我一眼:“手术费加住院,得万把块,老大那边刚换了车,手上紧。”

我端菜的手顿了一下。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我端着盘子放到桌上,说:“爸,先吃饭吧,回头我看看手头有多少。”

宋桂珍坐在沙发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冯长海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顿饭吃得闷闷的,冯长海喝了半杯酒就开始叹气,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给儿女添麻烦了。

冯志远在边上说:“爸您别这么想,您的身体要紧。”说完看向我。我没接他的目光,低着头往嘴里扒饭。

当天夜里,冯志远躺在床上了,压低声音跟我说:“爸那腿不能拖,要不咱们先垫上?”

我背对他躺着,没吭声。他伸出手捅了捅我的肩膀:“婉婷?”

“大哥不是接手了爸的养老金吗?”我翻了个身,看着他的后脑勺,“他拿钱的时候倒是顺手,怎么付钱的时候就没影了?”

冯志远沉默了一会儿:“最近大哥不是刚换了车嘛,手头确实紧……”

“所以咱们就该松?”我打断他。

冯志远叹了口气,翻过身来:“我不是那个意思。爸从小就最疼我大哥,我有什么事也不敢吭声。可咱们做儿女的,总不能看着老人受罪不管吧?”

我心里发堵,但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第二天中午,我把卡里的钱转了出来,一万二。

下午去医院办手续,冯长海住进了骨科。

冯志刚和赵惠萍第二天上午才露面,站了不到二十分钟,赵惠萍说两个孩子在家没人管,拉着冯志刚走了。

病房里剩我和宋桂珍两个人。

宋桂珍坐在陪护椅上削苹果,削了半天,皮也没削利索。

她递给我一瓣,说:“婉婷,妈知道委屈你了。你爸那个人,一辈子要面子,老大又是他第一个儿子,总想着多顾着点。”

我接过苹果没吃,放在床头柜上:“妈,这话您说了好多次了。”

宋桂珍张了张嘴,低下头去削第二遍皮。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显得人很疲惫。

我也没再说话,起身去水房洗了条毛巾,回来给她擦手背上的水渍。

手术安排在第三天的上午。

冯长海被推进手术室之前,还拉着冯志刚的手交代:“医保报销单据你收好,别弄丢了。”赵惠萍立刻上前:“爸您放心,我来保管。”

我在旁边听着,把手里的缴费单折好,放进了包里。

手术做完,冯长海被推到病房,麻药劲没过,迷迷糊糊地睡着。

宋桂珍坐在床边守着,我下楼去买粥。

回来的时候,听见病房里有人说话。

“这报销单咱们先拿着吧,反正妈也用不上。”是赵惠萍的声音。

我心口一紧,放轻了脚步,站在门边。

冯志刚的声音低低的:“你拿那个干什么?”赵惠萍压着嗓子:“你懂什么,回头我找人问问,这单子能抵不少钱呢。

我的手攥着那碗粥的塑料袋,攥得发白。

原来大哥和大嫂,连老人的报销单都要打主意。

下午我送宋桂珍回去休息,走到医院门口,她忽然拉住我:“婉婷啊,那报销单……你大嫂说她帮我保管,你帮我留心看一下。”我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我开始把手机里的转账记录一条一条翻出来,截屏,分类,存进相册。

那个相册,我给它取名:备忘。



03

腊月廿三,小年。窗外飘了雪粒子,打得玻璃窗沙沙响。

胡敏兰打来电话:“婉婷,娘的腿这两天走不利索,去医院拍了片子说膝盖积液,大夫说先保守治疗。”我握着电话不说话。

她又补了一句:“姑妈给我转了两千,够了,你别操心。”我应了一声,当天下午还是去银行转了两千。

出来的时候,碰上了赵惠萍。她骑电车带着侄女,在商场门口停下来,手里提着两袋东西,看见我倒是热情:“婉婷,出来买年货呢?”

我看了眼她车筐里的袋子,露出一个鞋盒的角。她笑了笑:“这不是快过年了嘛,给爸买了一双棉鞋,暖和。”

我点点头。

她打开鞋盒盖子:“你看,加绒的,软底,穿着舒服,就是花了三百多。不过这钱花得值。”说完了,她顿了顿,“对了婉婷,过几天除夕,爸说要在大饭店订一桌,咱们好好团聚团聚。”

订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应了。

她骑着电车走了,后座上侄女的背影越来越远。

我站在路边,手机震了一下。

是冯志刚发来的消息:“婉婷,你侄女下学期补课费要交了,两万四,先帮哥垫上,哥这边最近紧。”

我没回。过了半小时他又发了一条:“年前能给吗?老师说月底前必须交。”

我关了手机,去菜市场买了两斤芹菜,一斤饺子皮。

回到家,冯志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回来,支支吾吾开口:“大哥那事儿……你看着帮一把吧,他毕竟是孩子的大伯。

我把菜搁在灶台上:“他给你打电话了?”

“他跟我说了说。”冯志远搓了搓手,“那孩子成绩挺好的,补习班不上的话,前功尽弃。”

“你大哥要是把孩子的事当回事,就不会换新手机。”我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过了一会儿,冯志远推门进来,站在床边小声说:“我答应大哥了,说咱们先垫上。”我慢慢转过身:“你答应他了?”

他把目光移开:“也不是……我就说尽量想想办法。”

我看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他回避我的目光,低头翻手机的通讯录,假装看时间。屋里安安静静的,窗外雪粒子变成了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我说:“冯志远,你记着,这是我最后一次给大哥家垫钱。”

那天晚上,我转了钱,备注写了“侄女补习费”,截图,存进“备忘”相册。

那里面已经有几十张截图了。

我翻了翻,最早的一张,是婆婆白内障手术的缴费记录。

04

腊月二十四,宋桂珍来了家里一趟,提了一袋自己做的年糕。她进门坐了片刻,放下东西,欲言又止。

我在厨房给她泡了杯茶,端出来:“妈,有事您说话。”

宋桂珍搓着手:“婉婷,你爸说除夕在大酒店订了一桌,让大家好好聚聚。说今年是咱家第一次在大酒店过年,他面子大,提前订的,8500一桌。”

我手里的茶杯停了一下。

“8500?”我把茶放在茶几上。

“他说……让你们几个孩子分摊着来。”宋桂珍眼神闪躲,“你爸的意思是,老大那边刚换了车,手头紧,你大哥家两个孩子负担也重,所以这桌饭,让你先结着,回头再算。”

我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妈,这句话您信吗?”

宋桂珍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爸那个人,一辈子偏心老大……”她抬眼看了看我,“要不我说说他?”

“别了。”我摇摇头,“说了也没用。”

宋桂珍走后,冯志远从房间里出来,显然在屋里听了半天。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伸手想揽我的肩:“妈也是两头为难,你别跟她计较。那桌饭钱,咱就出了吧,一年就一次,图个团圆。”

我挡开他的手:“你爸前些天当众说了,养老金全给大哥家,生老病死不占我们的便宜。现在连一顿团圆饭都要我们买单,那他的养老金到底给谁花了?”

冯志远语塞,半天才说:“大哥可能最近是真的紧……”

“他把每个月六千多的养老金攥在手里,一年七万二,说紧谁信?”我看着他,平静地说,“上个月赵惠萍晒了个貂皮大衣,发朋友圈,你看到了吗?”

冯志远没回答,站起身来去了阳台。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袋年糕发了一会儿呆。

年糕上还压着宋桂珍的手温,用红纸包着,透着过年才有的喜气。

可我心里,一丝年味都感觉不到。

当天晚上,我翻出了那条五年前的录音。

点开播放键,冯长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酒后的含混:“这钱算借的亲家母的……以后我还……我冯长海说话算话……”录音放完,我按了暂停键,保存。

窗外飘了雪,县城的路灯下泛着昏黄的光。



05

腊月二十五,我娘家舅来了县城办事,顺道来家里坐。冯长海听说,非要请舅一起吃饭,说“亲家舅舅难得来一趟,得好好招待”。

地点定在县城那家东北菜馆。舅和冯长海面对面坐着,冯志远在旁边斟茶倒水。冯志刚一家也到了,赵惠萍穿得光鲜,进门就喊:“爸!舅舅!”

一顿饭吃到一半,酒劲上来了。

冯长海跟舅聊天,话头越扯越远,又说到了他当年怎么撑着这个家:“我这辈子,最对得起的就是两个儿子。老大呢,本分老实,养老送终全靠他。老二呢,也孝顺,但他家是闺女,说到底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往后我还是指望老大。”

我放下筷子。

舅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冯长海端了端酒杯,又补了一句:“所以我早说了,我的养老金,以后全归老大。老二家的,我不拖累,也不指望。”

酒桌上的空气安静了几秒。赵惠萍赶紧打圆场:“爸喝多了,说胡话呢,来来来,吃菜吃菜。”夹了一筷子里脊,放到公公主面前的骨碟里。

我没起身,也没夹菜。我看了冯志远一眼,他低头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目光回避。舅低下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我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翻到那个文件夹。点开了五年前那段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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