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外籍劳工增至28.7万，服务业仍喊缺人

韩国通过雇用许可制引进的外籍劳动者人数再次创下新高，但劳动力并没有平均流向各个缺人行业。

韩国国会气候能源环境劳动委员会委员金渭相9月2日公布的雇佣劳动部数据显示，截至今年7月，持E-9非专业就业签证、通过雇用许可制在韩国工作的外籍劳动者达到28万7424人。相比2021年的15万9463人，5年时间增加了约80%，并超过去年28万2839人的水平，再创历史新高。

八成外劳都集中在制造业

从行业分布来看，韩国E-9外籍劳动者最集中的地方仍然是工厂。

截至7月，制造业外籍劳动者达到22万9844人，占全部人数的80%。排在第二的是农畜牧业，共3万3878人，占11.8%；渔业为1万5441人，占5.4%；建筑业6724人，占2.3%；服务业则只有1410人，占比仅0.5%。

这意味着，在韩国每10名通过雇用许可制工作的外籍劳动者中，大约有8人在制造业。

出现这种结构并不意外。韩国雇用许可制最初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帮助招不到本国工人的中小制造企业补充劳动力。制造业尤其是地方中小企业长期存在招工难、年轻人不愿进入生产现场的问题，因此一直都是E-9外劳最大的使用行业。

不过，当总人数已经接近29万以后，制造业占比仍维持在80%，也开始暴露出另一个问题：其他同样缺人的行业，未必能够顺利获得外籍劳动力。

疫情后韩国曾大幅扩大外劳配额

韩国在新冠疫情后曾经快速扩大E-9外籍劳动力引进规模。

疫情期间大量外国劳动者无法正常入境，韩国制造业、农业、造船等行业一度出现严重用工荒。随着边境重新开放，政府从2022年开始大幅提高外籍劳动力引进配额，从当年的6.9万人一路扩大，到2024年达到16.5万人。官方资料显示，2024年的E-9总配额中，制造业 alone 就占到9.5万人，服务业则分配1.3万人。

但这种扩张最近开始明显收缩。

随着疫情后积压的用工需求逐步释放，加上韩国经济增速放缓，政府去年把引进规模降至13万人，今年进一步缩减至8万人。也就是说，韩国现在并不是继续无限扩大外劳总量，而是开始重新考虑到底需要多少人、应该分配到哪些行业。

这也解释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矛盾的现象：今年新增配额已经下降，但实际在韩工作的E-9外籍劳动者人数仍然创下新高。原因在于现在的28.7万人统计的是“在韩存量”，其中包含此前几年已经入境并继续工作的人员，并不是今年一年新进来28万人。

服务业缺人，却不一定批得下来

真正比较突出的是服务业。

截至今年7月，韩国企业一共申请雇用3万8998名E-9外籍劳动者，其中3万1986人最终获得许可，整体发放率约82%。但服务业共申请564人，实际获批333人，发放率只有59%，明显低于整体平均水平。

为什么服务业明明也缺人，获批率却这么低？

原因并不只是政府“不愿意批”。部分申请企业存在住宿设施不符合规定、经营场所不满足条件等问题，另外申请、审查和实际发放之间也存在时间差。韩国对E-9可以进入哪些服务行业、企业规模多大、住宿条件如何都有相对严格限制，并不是一家餐厅或者一家小旅馆缺人，就一定能够直接招聘外国劳动者。

韩国政府今年也在继续扩大部分服务业使用范围。例如，2026年酒店、度假村可以使用E-9的地区又新增了全罗北道，但从实际人数来看，服务业总体规模仍然非常小。

建筑业却出现“有配额、没人申请”

建筑业面对的问题刚好相反。

韩国今年给建筑业安排的E-9引进配额为2000人，但截至7月，企业实际申请人数只有683人，大约只使用了年度额度的三分之一。最新统计显示，目前建筑业E-9在韩人数也只有6724人。

背后的主要原因是韩国建筑市场持续低迷。房地产项目减少、建设投资放缓以后，建筑公司本身对新增劳动力的需求已经下降。

因此，同一个E-9制度，在不同行业里出现了完全不同的情况：制造业仍然大量依赖外国工人，服务业想招却受到准入和审批限制，建筑业则连现有配额都用不完。

这也是为什么单纯讨论“韩国明年应该引进多少外劳”，已经越来越难解决实际问题。

韩国真正的问题变成了“人怎么分”

过去几年韩国讨论外籍劳动力时，焦点通常是总人数。

制造业缺10万人，就增加配额；农业缺人，再增加一些；造船业订单增长，也继续扩大引进规模。这种方式在疫情后快速填补劳动力缺口时确实有效。

但到了现在，总量已经达到历史最高水平，问题开始发生变化。

韩国部分地方制造企业依然表示“没有外国人就无法开工”，与此同时，餐饮、酒店、护理等服务行业同样长期招不到韩国年轻人，却因为制度范围、住宿条件和企业资格等限制，很难像制造企业一样大规模使用E-9。

金渭相也指出，在经济放缓、企业整体招聘需求下降的情况下，外国劳动力仍然高度集中于特定行业，而不同行业之间的供需失衡更加明显。今后的政策不能只依靠统一增加或减少配额，而需要更精细地调整不同产业的劳动力供应。

这也是韩国外劳政策下一阶段最大的难题。

截至今年7月，E-9外籍劳动者已经达到28.7万人，数字本身说明韩国经济对外国劳动力的依赖越来越深。但更值得关注的并不是“外国人又多了多少”，而是这些人最终去了哪里。

如果80%的人一直集中在制造业，而真正缺人的服务业只能获得很少一部分，那么即使外籍劳动者总数继续增加，韩国部分行业的“招工难”也不会自动消失。

未来韩国需要解决的，可能已经不只是“要不要继续引进外国劳动者”，而是怎样让有限的外籍劳动力真正进入最需要人的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