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九月一号，我拎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学校门口，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我爸非要送我，我说不用，他说不行，这辈子就送你这一次大学，必须送。
结果他那辆破面包车开到半路就抛锚了。
我爸蹲在路边捣鼓了半天，满手油污地站起来：“明远啊，要不咱爷俩打个车？”
我看着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心里头酸得很。我爸周国强，开了十五年货车，攒下的钱全供我读书了。我妈走得早，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硬是把我拉扯大，还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
“爸，我自己去就行，你赶紧找地方修车。”我把行李拽下来，拦了辆出租车。
我爸从车窗里塞给我五百块钱：“到了好好收拾，别省钱，该买啥买啥。”
车子开出去老远，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原地，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到了学校，我才知道什么叫差距。
宿舍楼下停满了车，什么牌子都有。有个家长直接把奔驰开到了宿舍门口，保安在旁边赔着笑脸。我拖着箱子往里走，旁边过去一个男生，他爸开的是一辆黑色保时捷，他妈从后备箱里搬出来三个大箱子，全是名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旧球鞋，鞋底都快磨平了。
宿舍在三楼，306房间。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人了。一个瘦高个儿正坐在床上玩手机，看见我进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就是新来的？”
“嗯，我叫周明远。”
“我叫张浩。”他从床上跳下来，伸手跟我握了一下，“东北的？”
“大连本地的。”
“巧了，我也是大连的。”张浩咧嘴笑了，“不过我家在开发区那边。”
我俩正说着话，又进来两个人。一个戴眼镜的叫刘洋，山东人；另一个胖乎乎的叫王磊，河南的。四个人互相认识了一下，就开始收拾东西。
宿舍不大，四张床，两张桌子，一个柜子。我选了靠窗的下铺，把被褥铺好。张浩在我对面，他带来的东西可不少，光鞋子就有七八双，整整齐齐码了一排。
“明远，你家是本地的，咋不回家住？”张浩一边往柜子里挂衣服一边问。
“我家在旅顺那边，太远了。”
“哦。”他没再说什么，继续收拾他的东西。
下午没什么事，我们四个就坐在一起聊天。张浩这人挺能说的，一会儿工夫就把自己的底细交代了个七七八八。他家做海鲜生意的，他爸包了好几个海参养殖池，家里条件不错。
“我跟你们说，咱们学校附近有个夜市，晚上特别热闹，改天我带你们去逛逛。”张浩拍着胸脯说。
刘洋推了推眼镜：“明天就军训了，哪有时间去逛。”
“军训怕啥，又不是坐牢。”张浩满不在乎地说。
我听着他们说话，没怎么插嘴。说实话，我心里有点忐忑。这学校比我高中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教学楼、图书馆、体育馆，哪哪儿都气派。我就像一只井底的青蛙，突然被人扔进了大海里。
晚上睡觉前，我给爸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那头说：“明远啊，在学校好好跟同学处，有啥事就给爸打电话。”
“知道了爸，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远处灯火通明，这座城市正在展示它繁华的一面。而我躺在窄窄的铁架床上，感觉自己和这一切格格不入。
第二天一早，辅导员来通知，说下午三点在教室里集合，开新生见面会。上午没事，我们几个就在校园里转了转。
学校很大，绿化做得也好，到处都是树和草坪。图书馆前面有个喷泉，水柱在阳光下闪着光。张浩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大学生活正式开始！”
我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自己也应该拍一张。可是掏出手机一看，我那部用了三年的国产机，摄像头早就花了，拍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走吧，去食堂看看。”王磊提议道。
食堂有三层，一楼是大众窗口，二楼是小炒，三楼是清真餐厅。我们在一楼随便吃了点，味道还行，价格也不算贵。
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张浩突然说：“对了，明天我小舅说要来看我，到时候请你们吃饭。”
“你小舅对你这么好？”刘洋问。
“那可不，我小舅最疼我了。”张浩得意地说，“他开公司的，有钱着呢。”
我没说话，心想人家的小舅开公司，我爸还在开货车。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明显。
下午的见面会在教学楼三楼的阶梯教室。辅导员姓赵，三十出头的样子，说话很利索。他先讲了一大堆注意事项，然后让我们轮流自我介绍。
轮到我的时候，我站起来说：“大家好，我叫周明远，大连本地人，喜欢打篮球。”
说完我就坐下了，感觉脸有点发热。旁边的张浩倒是大方得很，站起来侃侃而谈，还说自己是篮球特长生，引得底下几个女生都往这边看。
散会后回到宿舍，张浩接了个电话，说是他小舅明天上午到，让他去校门口等着。他挂了电话就开始翻衣柜，问我：“明远，你看我穿这件T恤行不行？”
“挺好的。”
“不行，我得换一件。”他又把T恤塞回去了。
我看着他折腾，觉得挺好笑的。看来不管是谁，见了长辈都得紧张。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我正在宿舍看书，张浩的手机响了。
“喂，小舅，你到了？好嘞，我马上下来！”他挂了电话就往门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我说，“明远，跟我一块儿去吧，顺便认认我小舅，以后在大连有啥事还能找他帮忙。”
我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就跟着去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张浩突然停下来说：“哎，我忘拿钱包了，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往回跑，我一个人先下了楼。
出了宿舍楼大门，我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说实话，我对车的品牌不太懂，但那车的气场一看就不一般，锃亮的漆面在阳光下反着光，车身又长又宽，把旁边一辆奥迪衬得像个小弟。
我正想着这是谁的车这么气派，就看见车门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
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下身是休闲裤，皮鞋擦得锃亮。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那是我爸。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张脸，那个身形，分明就是我爸周国强。只是他身上穿的衣服不是我早上见他时的那件蓝衬衫，而是一件我看都没看过的POLO衫。
“明远！”我爸也看见我了，冲我招了招手。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机械地朝他走过去。还没走到跟前，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股大力撞在我肩膀上，把我整个人推了一个趔趄。
是张浩。
他一把推开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车前，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然后探出头来，冲着站在车外的我爸喊了一声：“小舅，您怎么亲自来啦？”
空气凝固了。
我看见我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我也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张浩见我站在那儿不动，还冲我喊：“明远，你愣着干啥？快过来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舅！”
我爸终于回过神来，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车里的张浩，眉头皱了起来：“你叫我啥？”
“小舅啊！”张浩笑嘻嘻地说，“我妈说了，您是她表弟，那我不得叫您小舅嘛。”
“你妈是谁？”
“我妈叫张秀兰啊，她说跟您小时候一块儿长大的。”
我爸的脸色变了变，我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你是秀兰姐的儿子？”
“对对对！”张浩连连点头，“我妈让我给您带个好，说好久没见了。”
我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我爸和张浩的妈妈认识，这件事我从来不知道。而且我爸怎么会开这么好的车？他不是开货车的吗？
“爸。”我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这车是你的？”
我爸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对张浩说：“你先下车。”
张浩愣了一下，乖乖地从车上下来了。他看看我爸，又看看我，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小舅，你跟明远认识？”
“他是我儿子。”我爸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
张浩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啥？明远是你儿子？”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疑问比他还多。
我爸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上车吧，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我和张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是一脸懵。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张浩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后排。
车子发动起来，引擎的声音低沉有力。我爸把车开出了校门，沿着马路一直往前开。车里面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吹出的冷风声。
“爸，”我终于忍不住了，“你不是开货车的吗？”
我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是以前的事了。”
“什么意思？”
“我……”他舔了舔嘴唇，“我去年把公司卖了。”
“什么公司？”
我爸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停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他把火熄了，转过身来看着我。
“明远，爸骗了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是开货车的，”我爸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我开过公司，做过生意，挣了一些钱。那辆面包车是我故意买的旧车，就是为了让你觉得……”
“觉得什么？”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觉得咱们家穷。”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十五年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滚，那些吃咸菜馒头的日子，那些穿着补丁衣服上学的时候，那些为了省几块钱公交费走好几站路的经历……全都是假的？
“为什么？”我问，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因为我不想让你变成纨绔子弟。”我爸说，“我见过太多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了什么都不会。我怕你也会变成那样。”
我盯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眼前这个男人，我喊了十八年爸爸的人，此刻看起来像个陌生人。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长大了，”我爸说，“考上大学了，是个大人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外面是一片居民区，有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乘凉。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那么正常，可我的世界却在短短几分钟内天翻地覆。
“那个……叔叔，”后座的张浩小心翼翼地说，“我能问一句吗？”
“你问。”
“您跟我妈到底啥关系？”
我爸苦笑了一下：“你妈是我表姐，不过是很远的亲戚。小时候我们确实一块儿长大，后来我出去闯荡，就很少联系了。”
“那我妈怎么知道你今天要来？”
“我不知道。”我爸摇摇头，“可能是听别人说的吧。”
张浩掏出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脸色越来越古怪。挂了电话后，他看着我爸说：“我妈说，她知道您今天会来，是因为她在学校门口看见了您的车。”
“她怎么知道这是我的车？”
“她说这车是大连唯一一辆定制版的迈巴赫S680，车牌号她记得。”张浩顿了顿，“她还说，您当年追过她。”
我爸的脸一下子红了。
第三章
我和张浩同时看向我爸。
“这事说来话长。”我爸咳嗽了一声，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
“那您说说呗。”张浩来了兴致，往前探了探身子。
“有什么好说的。”我爸瞪了他一眼，“你妈后来嫁给了你爸，我也娶了你嫂子……呃，娶了明远他妈，各过各的日子，挺好的。”
“可我听说您当年追我妈追得可猛了，还差点跟她私奔？”张浩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这个八卦充满了兴趣。
我爸的脸色更难看了：“你听谁瞎说的？”
“我妈喝多了酒自己说的。”张浩嘿嘿一笑，“她说您那时候特别帅，骑着摩托车带她去海边兜风，还给她买了一串珍珠项链。”
我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我爸年轻时还干过这种事？他现在的样子跟“帅”这个字完全不沾边啊。常年风吹日晒的脸，粗糙得像砂纸一样，头发也白了大半，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大叔。
“行了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我爸摆摆手，“既然你妈知道我来了，那就叫她出来一起吃顿饭吧。多年不见了，也该见一面。”
张浩立刻又打了个电话，这次他妈妈答应得很快，说中午在市中心的一家饭店见面。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想到小时候，每次学校交学费，我爸总是最后一个交。老师催了好几次，他才红着脸把钱递上去。我以为是家里困难，现在想来，也许他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有钱。
还有那次，我得了奖学金，兴冲冲地跑回家告诉他。他高兴得不得了，当天晚上破例买了瓶啤酒，一边喝一边说：“儿子有出息了，比你爸强。”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为我骄傲，现在想想，他可能是真的高兴，因为他的教育方式成功了。
可这种方式对吗？
我承认，我没有像那些富二代一样挥霍无度，我知道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可我也因此自卑了整整十八年。我不敢跟同学出去玩，因为我没钱；我不敢谈恋爱，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别人；我甚至不敢有梦想，因为我觉得穷人家的孩子不应该想那么多。
这些年来，我活得小心翼翼，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而现在有人告诉我，其实我不必这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然后又给你一颗糖。
车子在一家装修豪华的饭店门口停下来。我爸把钥匙交给门口的侍应生，带着我和张浩走了进去。
包厢在三楼，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她看见我们进来，先是看了我爸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张浩：“浩浩，快过来让妈看看。”
张浩走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你今天真漂亮。”
“少贫嘴。”女人笑着拍了他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我爸，“国强，好久不见。”
“是啊，得有二十年了吧。”我爸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二十三年。”女人纠正道，“那年你结婚，我去参加了婚礼，之后就再没见过。”
“你记性真好。”
“当然得好，不然怎么记住你这个负心汉？”
空气一下子尴尬起来。我爸干咳了两声，拉了把椅子坐下。我也跟着坐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你儿子？”女人看向我，眼睛里带着好奇。
“嗯，叫周明远。”我爸介绍说，“明远，叫张阿姨。”
“张阿姨好。”
“好孩子。”女人笑了笑，“长得像你妈，眉眼很像。”
提到我妈，我爸的表情暗了暗。我妈妈是在我十岁那年去世的，胃癌。从那以后，我爸就再也没有提过她，我也不敢问。
“你妈要是还在，看到你考上大学，一定很高兴。”女人叹了口气，“当年我们仨是最好的朋友，没想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
“别说这些了。”我爸打断她，“点菜吧，今天我请客。”
服务员拿来菜单，女人也不客气，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我爸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吃辣。”
“你还记得？”女人挑了挑眉。
“记得。”我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最喜欢吃水煮鱼，毛血旺，还有剁椒鱼头。”
女人的眼眶突然红了，她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声音有些哽咽：“你还记得这些干什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我能感觉到，我爸和这个女人之间，绝对不是简单的亲戚关系。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隔着一层薄纱，若隐若现。
张浩显然也感觉到了，他偷偷朝我挤了挤眼睛，小声说：“看见没，有戏。”
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
菜很快就上来了，满满一大桌。我爸和那个女人边吃边聊，话题从二十年前的往事一直聊到现在的生活。我这才知道，原来我爸当年并不是一开始就有钱的。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跟着别人去深圳打工，从工地小工做起，一步步摸爬滚打，最后自己开了家公司。
“那你怎么又把公司卖了？”女人问。
“累了。”我爸放下筷子，“这些年挣的钱够花了，不想再拼了。再说，明远也大了，我想多陪陪他。”
“你倒是想得开。”女人笑了笑，“不像我们家那个，六十岁了还不肯退休，整天就知道忙生意。”
“姐夫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就是太忙了。”女人叹了口气，“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我都习惯了。”
我听出来了，她的婚姻并不幸福。老公忙着赚钱，没时间陪她，儿子又在外地上学，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大房子，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张阿姨，您在哪儿工作？”我问了一句。
“我啊，开了个美容院，就在中山广场那边。”女人笑着说，“有空带你女朋友来，阿姨给她免费做个护理。”
“我还没有女朋友。”
“那正好，改天阿姨给你介绍一个。”她说着，看了我爸一眼，“你爸年轻的时候可受欢迎了，你可不能输给他。”
我爸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低头夹菜。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结账的时候，我爸掏出一张黑卡，服务员看了一眼，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我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走出饭店的时候，女人拉住我爸的胳膊：“国强，有空常联系。咱们都老了，别再像以前那样躲着不见面了。”
“好。”我爸点点头。
“还有，”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你欠我的那顿麻辣烫，什么时候还？”
我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下次，下次一定请你。”
回去的路上，张浩一直在后座笑个不停：“明远，你看见没，我妈刚才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你别瞎说。”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我爸和那个女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故事。
“我可没瞎说。”张浩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我说，“我跟你说，我妈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化了半个小时的妆，换了三套衣服才出门。她对你爸，肯定还有意思。”
“那又怎么样？”我看了他一眼，“你爸怎么办？”
张浩的笑容消失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爸在外面也有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水面上，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