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赵婷婷，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
说实话，我这人从小到大就没瘦过。一米六二的个子，一百三十八斤，圆脸，双下巴，胳膊比我妈大腿还粗。每次照镜子我都安慰自己：没事，这叫富态，唐朝那会儿我还是个大美人呢。
可现实是，我连个对象都找不到。
我妈急得不行，逢人就让我相亲。上个月相了个在银行上班的，人家坐下看了我一眼，喝了半杯水就走了，连微信都没加。我妈气得骂了那人三天，转头又开始给我张罗下一个。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看见一条帖子：“找个穷鬼男朋友能减肥，亲测有效！”
我本来以为是段子，点进去一看，楼主说她以前一百四十斤，找了个没钱没房的男朋友，天天跟着他吃路边摊、骑共享单车、逛免费公园，三个月瘦了二十斤。最绝的是，因为心疼男朋友没钱，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点外卖喝奶茶，硬生生把嘴给戒了。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都说这是“反向减肥法”。
但我盯着屏幕，心动了。
我是认真的。减肥药我不敢吃，健身房办卡花了三千就去过两次，节食饿得我半夜起来啃冰箱里的冻馒头。要是真找个穷男朋友，天天跟着他吃苦，说不定还真能把体重降下来？
至于穷成啥样……我想了想，最穷的不就是那种染着黄头发、租城中村、在网吧打游戏过日子的吗？
对，就是那种传说中的“黄毛”。
我打开交友软件，把筛选条件调到最低：收入不限、学历不限、住房不限。然后我开始刷，专门找那些照片看起来有点社会气的、背景是破旧出租屋的、穿着打扮不太讲究的。
刷了一晚上，我终于锁定了一个人。
头像是一张自拍，染着金黄色的头发，叼着根烟，眯着眼睛看镜头。资料写着：阿杰，二十四岁，初中毕业，目前待业。兴趣爱好：打游戏、抽烟、喝酒。
完美。
我点了匹配，居然秒过。
他发来第一条消息：“姐姐，约吗？”
我当时差点把他拉黑。但想想我的减肥大计，忍了。
聊了三天，我发现这人虽然说话糙，但还挺实在的。问他干啥工作，他说之前在工厂干过，嫌累就不干了，现在偶尔跑跑外卖，够活就行。问他住哪，他说在大连开发区那边租了个单间，一个月五百块。
我说我想见见面，他说行啊，明天晚上请你吃烧烤。
第二天我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件显瘦的黑色连衣裙，还化了妆。到了约定的烧烤摊，远远就看见他了。
真人比照片还黄毛。那头金发在路灯底下亮得扎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趿拉着人字拖，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看见我过来，他把烟头一扔，站起来咧嘴笑了：“姐姐你真来啦？我还以为你逗我玩呢。”
他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意外的还挺好看。
那一顿烧烤，他点了五十块钱的串，两瓶啤酒。我本来想多点几个鸡翅，他拦着我小声说：“姐，这家鸡翅不好吃，咱别点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兜里就剩八十块钱了。
吃完饭他骑车送我回去，骑的是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我坐在后座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他说你搂着我腰啊，摔了我可赔不起你。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风呼呼地吹，他身上有股洗衣粉和烟草混合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也算不上难闻。
就这样，我和阿杰在一起了。
我妈知道以后差点没气死。她问我那个男的是干什么的，我说暂时没工作。她又问家里条件怎么样，我说租房子住。她再问父母是做什么的，我说好像是在老家种地的。
我妈当场就炸了：“赵婷婷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养你这么大就为了让你找个黄毛混混？”
我没吭声。我能说什么？说我找他就是想减肥？
这事在我家闹了好几天，我妈天天打电话骂我，我爸唉声叹气不说话。我表姐还特意跑来劝我，说你条件也不差，干嘛想不开找一个那样的。
我说我就喜欢他，咋了？
表姐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傻子。
但我不在乎。因为一个月之后，我真的瘦了。
第二章
谈恋爱第一个星期，我就发现了阿杰的“好处”。
他不挑吃的。我们约会从来不去什么餐厅饭店，最多就是路边的麻辣烫、炒面、煎饼果子。有时候他连这些都舍不得买，直接去超市买两个打折的馒头，一人一个，边走边啃。
我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吃了两天就受不了了。我说阿杰咱们能不能吃点好的？他挠挠头说行啊，明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二天他带我去了一个工地旁边的小推车，卖盒饭的，十块钱一份，两荤一素。味道确实不错，但那油大的，我吃完肚子咕噜了一下午。
后来我就不指望他能带我去吃什么好东西了。饿了就自己回家煮面条，反正他也没钱请我下馆子。
第二个星期，我开始体会到什么叫“穷游式恋爱”。
阿杰说带我去看电影，我挺高兴的，还想着是不是要去万达。结果他带我去了一个社区活动中心，那里每周三晚上免费放电影，放的还是《举起手来》。
我俩坐在塑料凳子上，前面的大爷嗑瓜子嗑得满地都是壳，后面的大妈一直在讨论今天的白菜多少钱一斤。电影声音开得老大，我一句台词都听不清。
我问阿杰这就是你说的看电影？他嘿嘿一笑说这不也是电影嘛，还不要钱。
第三个星期，我发现自己已经整整十五天没喝过奶茶了。
以前我在公司每天下午必点一杯奶茶，二十多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但跟阿杰在一起之后，我不好意思当他面喝。他一个连肉都舍不得多吃的人，我端着一杯二十块的奶茶在他面前嘬，我自己都觉得过分。
有一次我实在馋得不行，偷偷买了一杯藏在包里，趁他去上厕所的时候喝两口。结果被他撞见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姐你想喝就喝呗，藏啥呀？”
我当时尴尬得要死，赶紧把奶茶塞给他：“你尝尝，可好喝了。”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这也太甜了吧，糖不要钱啊？”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他面前喝过奶茶。
第四个星期，我发现自己走路多了，喘气顺了。
阿杰没有钱打车，我们去哪儿都是走路或者坐公交。有时候他骑着那辆破自行车来接我，我就坐在后座上，两条腿晃荡着，感觉还挺浪漫的。
有一天他从开发区的城中村走到我们公司来接我，走了四十分钟。我问他为啥不坐公交，他说省两块钱买水喝。
我当时不知道该心疼他还是该骂他。
但不得不说，这种日子过下来，我真的瘦了。
公司同事最先发现的。那天我穿了一条以前的裙子，行政部的小王看了我半天，说：“婷婷你是不是瘦了？感觉你下巴都尖了。”
我回家一称，一百二十八斤。
一个月，十斤。
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要知道我以前饿得头晕眼花也就掉个两三斤，一吃饭立马反弹。这回倒好，什么都没干，就谈了个恋爱，十斤肉没了。
我更加坚定了要把这段关系维持下去的信念。
当然，也不是没有烦恼。最大的烦恼就是我妈。
我妈不知道从哪弄到了阿杰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据阿杰后来跟我描述，我妈在电话里把他从头到脚骂了一遍，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他没有自知之明，说他耽误我青春。
阿杰倒是没生气，还笑嘻嘻地跟我说：“你妈嗓门真大，我耳朵到现在还嗡嗡的。”
我问他你怎么说的，他说：“我就跟阿姨说，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婷婷。”
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但很快我就把这感觉压下去了。我是来减肥的，又不是来谈真感情的，想那么多干嘛？
第五个周末，阿杰说带我去海边玩。
我挺高兴的，大连的海边我好久没去过了。结果到了才发现，他说的海边是开发区那边一个还没开发的野海滩，到处都是石头和垃圾，海水浑黄浑黄的，跟黄河似的。
但我们俩还是玩得很开心。他脱了鞋踩在水里，被浪追得哇哇乱叫。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他闹，笑得肚子疼。
中午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袋面包和两根火腿肠，还有两瓶矿泉水。我们就坐在海边的石头上，就着海风啃面包。
他一边啃一边说：“姐，你说咱们以后有钱了，是不是就能去马尔代夫玩了？”
我说：“你还想去马尔代夫？你先把你那房租交上再说吧。”
他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大口面包。
我看着他被风吹乱的黄头发，突然觉得有点心酸。但这种心酸只持续了三秒钟，就被我强行掐灭了。
我提醒自己：赵婷婷，你别犯傻，你不是来跟他过日子的。
可是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的路上，突然拉住我的手说：“姐，跟你在一起我真高兴。”
他的手很粗糙，指缝里有洗不掉的机油印子。路灯把他的黄头发照得暖融融的，他看着我的眼神特别认真。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三章
十一月的天已经开始冷了。
我跟阿杰处了快两个月，体重降到了一百二十二斤。我以前的衣服全都大了，裤腰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同事们都说我像换了个人，连我们部门那个平时鼻孔朝天的主管都多看了我两眼。
我妈的态度也微妙地发生了变化。虽然她还是看不上阿杰，但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提他就炸毛了。有一次她甚至试探性地问我：“那个黄毛……他对你好不好？”
我说还行吧，反正不打我不骂我。
我妈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看我瘦了这么多，以为我是为爱消瘦，以为我对阿杰是真心的。她虽然不满意阿杰的条件，但架不住我觉得“幸福”。
我心里其实挺虚的。
因为我清楚，我根本不是在为爱消瘦。我只是在利用阿杰，利用他的贫穷来达成我的目的。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我抛到脑后了。因为冬天来了，阿杰那边出了点事。
他那间五百块的出租屋没有暖气。
大连的冬天可不是闹着玩的，十一月份就开始零下了。他那屋子四面透风，窗户关不严实，冷风嗖嗖往里灌。我去过一次，屋里比外面还冷，被子薄得像纸一样。
我问他怎么不开空调，他说空调早就坏了，房东不给修。我又问那你晚上怎么睡，他说多盖两层衣服就行了。
我当时真想骂他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我回家翻出一条旧的羽绒被，又去超市买了个电热毯，打包给他送了过去。
他到楼下接我的时候，冻得直哆嗦，嘴唇都发紫了。我把东西塞给他，他抱着羽绒被愣了半天，然后低着头说了句：“姐，你对我真好。”
我说行了别煽情了，赶紧上去吧，冻死我了。
他上楼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看得我心里一紧。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脑子里全是阿杰冻得发抖的样子，还有他抱着羽绒被时那个表情。
我告诉自己：我这是在做好事，就算是个陌生人冻成这样我也会帮忙的。跟他是不是我男朋友没关系。
但我知道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十二月中旬，阿杰突然跟我说他要去找工作了。
我很惊讶，因为他之前一直是无所谓的态度，说工作不着急，混一天算一天。我问他想找什么样的，他说什么都行，只要能挣钱。
“我想攒点钱，”他说，“过年带你回我家看看。”
我愣住了：“去你家？”
“对啊，”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跟我爸妈说了你的事，他们想见见你。”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我一个假女朋友，去见什么家长？万一到时候露馅了怎么办？
但阿杰的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地看着我，我那句“不去”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我说：“行吧，到时候再说。”
阿杰高兴得像个孩子，拉着我的手说：“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丢人的。我一定好好干，争取过年给你买个礼物。”
我心里五味杂陈。
他后来找了份快递站的工作，分拣包裹，一个月四千五，管一顿午饭。他第一天上班回来，兴奋地给我打电话说今天分了八百多个件，手都磨出泡了，但是不累。
我知道他在逞能。八百多个件，怎么可能不累。
但我也没拆穿他，就说你好好干，别偷懒。
他嘿嘿笑着说：“放心吧姐，我现在可有奔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