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陆念念，大三，新闻系，住在学校北区15号楼419寝室。
那天下午我刚洗完澡回来，头发还滴着水，就听见室友周婷趴在上铺刷手机，突然尖叫一声：“卧槽！念念你快来看！校草！”
我正拿毛巾擦头发，头都没抬：“什么校草？”
“就咱们学校那个，计算机系的沈砚啊！”周婷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前，“你看你看，学生会换届选举的照片，这张侧脸绝了！”
我瞥了一眼，确实长得还行，鼻梁高，下颌线锋利，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讲台上。
但我对这种东西向来没什么兴趣，继续擦我的头发：“哦。”
“你就‘哦’？”周婷一脸不可思议，“全校女生有一半都想嫁给他你知道吗？”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想嫁给他但是不敢说。”
我被逗笑了，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下：“行了行了，我对这种校园风云人物没兴趣。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
另一个室友刘佳从阳台走进来，手里端着洗好的草莓，一边吃一边接话：“念念说得对，长得帅有什么用？上次我在食堂看见沈砚打饭，那排场跟明星出街似的，旁边围了一圈人拍照，我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你们俩就是嫉妒。”周婷翻了个白眼，“人家不光长得帅，成绩也好，年年拿一等奖学金，还会弹钢琴，据说家里条件也不错。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好吧？”
“那你去追啊。”我打开电脑准备写作业。
“我倒是想追，”周婷叹了口气，“问题是人家太高冷了，听说他拒绝过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图书馆。上学期有个学姐在操场跟他表白，他连停都没停，直接走过去了。”
刘佳把一颗草莓塞进嘴里：“所以说嘛，这种人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念念你说对不对？”
我“嗯”了一声，心思全在论文选题上。
周婷不死心，从上铺探下头来：“念念，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好奇？明天学生会纳新，听说他会去现场坐镇，要不咱仨去看看？”
“不去，明天我有采访任务。”我头也没回。
“什么采访任务比看帅哥重要？”
“社区养老院的稿子，下周就要交。”
周婷彻底无语了，倒在床上哀嚎：“陆念念，你这个女人简直无药可救！大好青春年华，你对帅哥一点兴趣都没有，你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我笑着骂了一句。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上午，我去养老院做完采访，中午在学校附近的小面馆吃了碗面，然后赶回学校参加下午的一节专业课。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我看见前面围了一堆人，举着手机在拍什么。
我本来想绕过去，结果被人群挤了一下，书包带子被什么东西挂住了。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男生的书包扣子勾住了我的带子。
那男生也回过头来，我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
说实话，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长得确实好看。
但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是一种很干净、很舒服的长相。眉眼深邃，皮肤白净，个子很高，目测得有一米八五往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绳一长一短，看起来随随便便的，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不好意思。”他说着，低头帮我解扣子。
他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解了两下没解开，有点抱歉地看了我一眼：“稍等一下。”
“没事，我自己来吧。”我伸手去够，结果越弄越紧。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那不是沈砚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沈砚？
这就是传说中的校草？
他解了半天终于解开了，抬头冲我笑了笑：“好了。”
“谢谢。”我说完就赶紧走了，头都没回。
不是我故作矜持，是我真的没往那方面想。在我眼里，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意外事件，对方是谁根本不重要。
进了教室，我给周婷发了条微信：“我刚才在教学楼门口碰见沈砚了。”
周婷秒回：“！！！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还行吧，就那样。”
“什么叫就那样？！陆念念你是不是瞎了？！”
我没再回她，专心听课。
这件事我也没放心上，直到晚上回了宿舍。
第二章
晚上九点多，我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周婷发的。
最开始几条是：“念念你快看学校论坛！！！”
然后是：“卧槽你火了你知道吗！！”
接着是一串截图。
我点开一看，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学校论坛上，有人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今天在校门口拍到校草帮一个女生解包带，这女生谁啊？两人看起来好亲密！”
下面配了好几张照片。
照片拍得还挺清楚，我和沈砚面对面站着，他低着头在帮我解扣子，从这个角度看，确实有点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评论区已经炸了。
“天哪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这女生是谁啊？长得还挺好看的。”
“有没有人认识她？求扒！”
“呜呜呜我的男神要脱单了吗不要啊——”
我脑子嗡的一声，赶紧往下翻，看到有一条评论说：“我知道她，新闻系的陆念念。”
紧接着下面有人回复：“陆念念？就那个天天泡图书馆的书呆子？”
“对对对，就是她，长得还行但是性格超级冷淡，听说从来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
我深吸一口气，退出了论坛。
周婷从上铺探下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念念，你火了啊！”
“火什么火，”我烦躁地把手机扣在桌上，“这帮人一天到晚闲得慌。”
“你不高兴啊？”周婷有点惊讶，“那可是校草诶！全校多少女生想跟他扯上关系都扯不上呢！”
“我跟他就碰巧遇上了，有什么好说的。”我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刘佳在旁边插了一句：“不过说真的，念念，你跟沈砚站一起还挺配的。那张照片拍得真有感觉。”
“配什么配，”我把吹风机开到最大档，装作听不见。
吹完头发我躺到床上，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帖子。
热度还在涨，已经有三百多条回复了。
我翻了一会儿，看到有人说：“这女的也太装了吧？明明心里高兴得要死，表面上还得装淡定。”
还有人说：“估计是她故意设计的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就被拍到了？”
我看到这些评论，气得肝疼。
我设计你大爷。
我一个连校门都懒得出的社恐，我有那闲工夫去设计偶遇？
我正准备关手机睡觉，突然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我是沈砚。
我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十秒钟，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加还是不加？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点了通过。
刚加上，他就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不好意思，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道歉。
“没事，又不是你的错。”我回。
“我看到论坛上的帖子了，要不要我找人删掉？”
我想了想，回：“算了，过两天热度就下去了，没必要特意去删，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好”字。
我以为对话到此为止了，正准备放下手机，他又发了一条：“对了，我叫沈砚。”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你叫沈砚，全校有几个不知道你叫沈砚的？
“我知道，计算机系的。”我回。
“你知道我？”
“全校都知道你好吧？”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句：“那你呢？你叫什么？”
我心想你不是都加我微信了吗，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叫什么。
但我还是回了：“陆念念。”
“陆念念，”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挺好听的。”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改天请你喝奶茶赔罪。”
我以为他就是客气客气，随口回了个“不用了”，就把手机放到一边睡了。
谁知道第二天中午，我真的收到了他的消息。
“你在哪个食堂吃饭？”
我正和刘佳在二食堂排队打饭，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两秒。
“二食堂。”我回。
“好，等我五分钟。”
我盯着手机屏幕，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刘佳凑过来看了一眼：“谁啊？”
“没谁。”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五分钟后，沈砚真的出现在二食堂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很随意，但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在食堂扫视了一圈，然后径直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刘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念念，他是不是往咱们这边走的？”
我没说话，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他在我们桌前停下，手里拎着一杯奶茶，放在我面前：“说了请你喝奶茶，说到做到。”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们这一桌。
我感觉自己脸上烧得厉害，硬着头皮说了一句：“谢谢，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
“应该的。”他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那我先走了，你们慢吃。”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整食堂的目光洗礼。
刘佳等他一走，立刻抓住我的胳膊疯狂摇晃：“陆念念你给我老实交代！你跟校草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被她摇得头晕眼花，“昨天才认识的，我发誓！”
“那他为什么要给你送奶茶？！”
“他说是因为昨天论坛的事道歉……”
“道歉送奶茶？！”刘佳一脸不信，“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周围几桌的人都在偷偷看我，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感觉自己像个动物园里的猴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吃完饭回到宿舍，我打开手机一看，论坛上果然又多了新帖子。
“劲爆！校草沈砚亲自给新闻系陆念念送奶茶！”
下面又是一堆评论。
“我靠这也太快了吧？昨天才偶遇今天就送奶茶？”
“陆念念到底什么来头啊？能让沈砚主动出击？”
“我觉得这女的肯定有两把刷子，不然沈砚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楼上酸什么酸？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你反对？”
我看得脑仁疼，直接把手机扔到床上。
周婷这时候回来了，一进门就扑到我床上：“念念！你快跟我说实话！你跟沈砚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没有！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那他为什么要给你送奶茶？”
“我怎么知道！”我被她问得快崩溃了，“可能就是觉得不好意思吧！”
“不好意思？”周婷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你觉得沈砚那种人会因为不好意思就专门跑去给一个女生送奶茶？”
我被问住了。
是啊，沈砚那种人，全校女生追他都追不到，他会因为不好意思就给我送奶茶？
这里面确实有点不对劲。
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第三章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过得水深火热。
沈砚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隔三差五就给我发消息。
有时候是早上：“早安，今天天气不错。”
有时候是中午：“吃饭了吗？别饿着。”
有时候是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我每次看到他的消息都觉得莫名其妙，但又不好不回，毕竟人家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我只能礼貌性地回复，尽量简短，免得让他误会什么。
但周婷和刘佳不这么认为。
她们觉得沈砚这是在追我。
“你看看你看看，”周婷拿着我的手机，一条一条翻聊天记录，“每天早上准时道早安，中午提醒你吃饭，晚上催你睡觉，这不是追你是什么？”
“可能是他闲得慌。”我面无表情地说。
“陆念念你真是块木头！”周婷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全校有多少女生想要这个待遇？！”
“那让她们去要呗，我又没拦着。”
周婷被我气得不轻，摔门出去了。
刘佳坐在旁边叹了口气：“念念，你真的对沈砚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有没有感觉的问题，是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校草，是风云人物，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他可能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我何必当真？”
“你怎么就知道他是一时兴起？”刘佳问，“万一他是认真的呢？”
“认真的？”我笑了一下，“你觉得他那种人，会对我这种女生认真吗？”
刘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其实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我太自卑了。
但我不觉得这是自卑，这叫自知之明。
从小到大，我一直是个不起眼的人。
学习成绩中等偏上，长相中等偏上，家境中等偏上。
什么都中等偏上，什么都不突出。
我没有那种让人一见倾心的魅力，也没有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本事。
我就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会被淹没的人。
而沈砚不一样。
他是那种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人。
他优秀、耀眼、光芒万丈。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喜欢我？
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他只是一时新鲜，过段时间就会腻了。
但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周五晚上，我正在图书馆看书，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请问是陆念念同学吗？”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学生会的，沈砚学长今晚在礼堂有个演出，他让我通知您去看。”
我愣了一下：“什么演出？”
“钢琴独奏，七点半开始。”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七点十分了。
“他怎么不自己跟我说？”
“学长说他给您发了微信，您没回。”
我翻了翻手机，发现确实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沈砚发的：“今晚七点半我在礼堂有个演出，你能来看吗？”
我那时候正在看书，手机调了静音，没看到。
“我现在过去来得及吗？”我问。
“来得及，我给您留了前排的位置。”
挂了电话，我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收拾东西往礼堂走去。
我到的时候，演出已经开始了。
礼堂里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我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个给我留的位置——第二排正中间。
我刚坐下，就看见舞台上沈砚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正在弹一首曲子。
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音符从他指尖流淌出来，整个礼堂安静得只剩下琴声。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人确实很好看。
不是那种肤浅的好看，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从容。
他弹完一曲，站起来鞠躬，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我的位置上。
他冲我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旁边的女生们已经开始尖叫了。
“天哪他刚才是不是在看这边？！”
“他在看谁？！是谁？！”
我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演出结束后，我刚走出礼堂，就收到他的消息：“等我一下，我换好衣服就出来。”
我站在礼堂门口等他，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出来了，换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演出完洗了把脸。
“你怎么来了？”他笑着问，眼睛亮亮的。
“不是你让人叫我来的吗？”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他说，“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以为你不想来。”
“我在图书馆看书，没看到。”
“那你怎么又来了？”
我被他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既然你都让人打电话了，不来不太好吧。”
他笑了，笑得很好看：“走吧，我请你吃夜宵。”
“不用了，我……”
“别拒绝我，”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很认真，“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们去了学校外面的一家烧烤店。
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见沈砚进来，热情地打招呼：“小沈来了？哟，今天带女朋友来了？”
我正要解释，沈砚抢先开口了：“阿姨，老规矩，来两份。”
“好嘞！”老板娘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去准备了。
我们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沈砚给我倒了杯茶，然后看着我说：“陆念念，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挺好的啊，”我说，“长得帅，成绩好，会弹钢琴，人品也不错。”
“那你喜不喜欢我？”
我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他一字一顿地看着我，“你喜不喜欢我？”
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太突然了，”他继续说，“但我们认识也有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里我一直在想你。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给你发消息，想知道你今天要干什么，想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耳朵尖都红了，但他还是坚持看着我，眼神认真得让人不敢直视。
“陆念念，我喜欢你。”他说，“从那天在教学楼门口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我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你……你别开玩笑……”我结结巴巴地说。
“我没有开玩笑，”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给我看，“这是我昨天晚上写的，本来想做成PPT发给你的，但想想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我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写着：
《关于追求陆念念同学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报告人：沈砚
下面密密麻麻列了一大堆条目，包括“个人基本情况”、“双方匹配度分析”、“追求方案及时间节点”、“风险预测及应对措施”等等。
我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做这个干什么？”
“我是个程序员，”他很认真地说，“做什么事都喜欢先做计划。追你这件事，我也做了详细的分析和规划。”
他把手机往前推了推：“你可以看看，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商量修改。”
我低头看着那份报告，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人，追人都追得这么一本正经。
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份认真打动了我。
第四章
我最终还是没答应沈砚。
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他，而是因为我害怕。
我怕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去得也太快。
我怕他只是心血来潮，过段时间就会后悔。
我怕自己一旦陷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
所以那天晚上，我对他说：“对不起，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沈砚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收起手机，笑了笑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你不用等的，”我说，“我们不合适。”
“合不合适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他看着我，眼神很坚定，“陆念念，我不会放弃的。”
那天之后，他果然没有放弃。
他开始变本加厉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早上我起床，会看到他发来的天气预报。
中午我去食堂，会发现他已经帮我打好饭。
晚上我去图书馆，会看到他在自习室占好了两个座位。
他做得不动声色，从不张扬，也不让我觉得有压力。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周婷和刘佳已经被他彻底收买了。
周婷每天在我耳边念叨：“念念你就从了他吧，这么好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刘佳也帮腔：“就是就是，你要是错过了沈砚，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连我爸妈都被惊动了。
有一天我妈突然给我打电话：“念念，妈听说你们学校有个叫沈砚的在追你？”
我吓了一跳：“妈你怎么知道的？”
“你表妹也在你们学校，她在朋友圈看到了。”
我：“……”
“妈跟你说，要是这孩子人不错，你就试试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不谈恋爱吧？”
“妈！我才大三！”
“大三怎么了？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跟你爸订婚了！”
我无言以对。
就这样，在全民助攻的情况下，我和沈砚的关系越来越近。
但我始终没有松口答应他。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敢。
直到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是周五，我约了几个高中同学在外面吃饭。
吃完饭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喝了点酒，有点晕乎乎的，打了个车回学校。
出租车停在北门口，我下了车，晃晃悠悠地往宿舍走。
走到图书馆后面那条小路的时候，突然从暗处窜出几个人影。
我吓了一跳，酒醒了大半。
是三个男的，看着不像学生，穿得流里流气的，浑身酒气。
“哟，小姑娘一个人啊？”领头那个瘦高个笑嘻嘻地凑上来，“这么晚了不安全，哥哥送你回去吧？”
我后退了一步，手伸进口袋摸手机：“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别客气嘛，”另一个胖子挡在我前面，“我们又不是坏人，就想跟你交个朋友。”
我心跳得飞快，手指哆嗦着按手机，想打电话求救。
但手机还没解锁，就被瘦高个一把抢了过去。
“打什么电话啊？”他把我的手机举高，“陪哥哥们聊会儿天再说。”
我急了，大声喊道：“救命！有人抢劫！”
“闭嘴！”胖子捂住我的嘴，力气大得吓人。
我拼命挣扎，但喝了酒使不上劲，眼看就要被他们拖进旁边的绿化带。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从远处冲了过来。
我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听见一声闷响，瘦高个直接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紧接着又是两拳，胖子和另一个矮个子也被撂倒在地。
三个人被打得在地上滚成一团，惨叫声连连。
我这才看清，来人竟然是沈砚。
他穿着一身运动服，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后怕：“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赶紧扶住我，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没事了，别怕，我在这儿。”
那三个混混趁机爬起来跑了，沈砚也没去追，只是紧紧抱着我。
我在他怀里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怎么……怎么在这里？”我哽咽着问。
“我每天晚上都会在你们宿舍楼下待一会儿，”他说，“就想看你窗户的灯灭了再走。今晚看到你还没回来，我就出来找你。”
我的心猛地一颤。
原来他每天晚上都会来。
原来他一直都在。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哭着问。
“我怕你觉得我烦，”他低头看着我，用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陆念念，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那一刻，我所有的防线都崩塌了。
我踮起脚尖，吻了他。
他愣住了，但只愣了一秒钟，就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味道。
他的手环着我的腰，把我紧紧地箍在怀里。
我们站在路灯下，吻了很久很久。
等分开的时候，我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看着我，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陆念念，你这是答应我了吗？”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把我抱起来转了个圈，笑得像个傻子：“太好了！我终于追到你了！”
“放我下来！”我拍着他的肩膀，“别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他把我放下来，但还是牵着我的手不放，“我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陆念念是我女朋友！”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宿舍，在楼下依依不舍地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吃早饭。”他说。
“不用了，我自己会去吃。”
“不行，从今天开始，你的每一顿饭都要跟我一起吃。”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只对你霸道。”他笑着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念念。”
我红着脸跑进了宿舍楼。
回到寝室，周婷和刘佳还没睡，两个人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哇！校草在楼下站了好久才走！”周婷兴奋地大叫，“念念你终于开窍了！”
刘佳也笑着说：“恭喜恭喜，我们家念念终于脱单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砚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还没。”
“我也是，太激动了，睡不着。”
我忍不住笑了。
“念念。”
“嗯？”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我保证。”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突然有点湿润。
也许，幸福真的来了。
第五章
恋爱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甜蜜得多。
沈砚真的是个完美的男朋友。
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手里提着早餐。
他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从来不会买错。
中午他会提前去食堂排队，打好我最喜欢的菜等着我。
晚上他会陪我去图书馆自习，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看书，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嘴角挂着傻笑。
周末他会带我出去玩，看电影、逛公园、吃好吃的。
他记得每一个纪念日，每一次约会都会精心准备。
他会在下雨天撑着伞来接我，会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他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逗我笑，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寸步不离地照顾我。
有一次我半夜发烧，他接到我的电话，二话不说就从宿舍跑过来，背着我去医院。
医生说我需要输液，他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病床边，握着我的手，一整晚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做梦。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立刻就醒了。
“你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我说，“你回去睡会儿吧。”
“我不困，”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粥。”
“随便什么都行。”
他走后，隔壁床的一个大妈笑着对我说：“小姑娘，你男朋友对你真好，昨晚守了你一夜，连觉都没睡。”
我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出院后，我请他来我租的房子吃饭，想好好感谢他。
大三下学期，我因为实习的原因，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公寓。
一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
沈砚第一次来我家，站在门口有点紧张。
“进来吧，”我拉着他进屋，“不用换鞋了。”
他还是换了拖鞋，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去老师办公室的小学生。
我忍不住笑了：“你这么紧张干嘛？”
“第一次来你家，当然紧张。”他四处打量着房间，“你这里布置得真好看。”
“也就一般般吧，”我给他倒了杯水，“你先坐着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
“我帮你。”
“不用，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认真地看着我，“我是你男朋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说：“那……那你帮我择菜吧。”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就显得有些拥挤。
他站在我身后，高大的身影几乎把我整个人笼罩住。
我切菜的时候，他从后面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念念，我好幸福。”
“别闹，我切菜呢。”
“我就抱一会儿。”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我的心也跟着痒痒的。
吃完饭，我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是一部爱情片，男女主角经历了重重磨难终于在一起，结局很美好。
我看着看着，突然问他：“沈砚，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转过头看着我：“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好奇，”我说，“你那么优秀，喜欢你的女生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选了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在教学楼门口，你帮我解包带。”
“对，”他笑了，“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我当时想，这个女生的眼睛真好看。”
我愣了一下。
“你的眼睛很干净，”他说，“看我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不像别的女生，看我的眼神要么是崇拜，要么是爱慕，要么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但你不一样，你看我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普通人。”
“因为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普通人啊。”我故意说。
“那就对了，”他捏了捏我的鼻子，“我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把我当成普通人的人。”
我靠在他肩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而且，”他顿了顿，又说，“那天晚上在烧烤店，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了。”
“下定决心什么？”
“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你追到手，”他笑着说，“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生，在面对我的表白时，会那么冷静、那么理智。你没有因为我的外表或者名声就轻易答应我，这说明你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这样的女生，值得我用尽全力去追。”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沈砚，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会说话？”
“我只对你一个人会说话，”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对其他女生，我连话都懒得说。”
我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那点不安也烟消云散。
那段时间，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甚至开始幻想我们的未来。
毕业后我们会去哪里工作？会不会留在同一个城市？什么时候结婚？要几个孩子？
我想了很多很多，越想越觉得甜蜜。
但我忘了，童话故事里，王子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之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实不是童话。
现实总是会在你最幸福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
第六章
那天是周六，沈砚说他要回家一趟，他妈妈生日。
他走之前还特意给我打了电话：“念念，我明天晚上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好，替我向阿姨问好。”
“嗯，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晚上记得锁好门窗。”
“知道了，你快去吧，别让阿姨等急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出门去超市买了点东西。
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咖啡店，我透过玻璃窗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砚。
他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正想进去找他，突然看见他对面坐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长得很漂亮，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两个人聊得很开心，沈砚的脸上带着我从没见过的笑容。
那种笑容，温柔、宠溺、纵容。
就像他平时看我时的表情。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我想走过去问清楚，但脚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我拿出手机，给沈砚发了条消息：“你在哪儿呢？”
过了一会儿，他回了：“在家呢，陪我妈妈吃饭。”
我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玻璃窗里谈笑风生的两个人，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我收起手机，转身快步离开了。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为什么要骗我？
那个女生是谁？
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想了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让我心如刀割。
我想打电话质问他，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万一只是误会呢？万一那个女生是他亲戚呢？
可是如果是亲戚，他为什么要骗我说在家？
我越想越乱，最后干脆关了手机，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第二天沈砚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蛋糕。
“我妈做的，她说下次让你来家里玩。”他笑着把蛋糕放在桌上。
我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五味杂陈。
“沈砚，”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昨天真的回家了吗？”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当然了，怎么了？”
“没什么，”我低下头，“就是问问。”
他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自顾自地说着家里的趣事。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那天晚上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很久。
我决定相信他。
也许真的是我看错了，也许那个人不是他。
毕竟隔着玻璃窗，也有可能认错人。
我给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巧合。
但接下来的几天，我发现越来越多不对劲的地方。
他开始频繁地看手机，回消息的时候总是背着我。
以前他从来不避讳在我面前回消息，现在却总是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有时候我靠近他，他会下意识地躲开。
有一次我无意中瞥见他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女生的头像，备注名是“小鹿”。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有一个叫“小鹿”的朋友。
我开始留意他的行踪。
他说要参加社团活动，但我在社团群里看到那天根本没有活动。
他说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但我在图书馆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
他说要和室友去打篮球，但他的室友在朋友圈发了在网吧打游戏的照片。
谎言一个接一个，漏洞越来越多。
我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多疑，我是真的被背叛了。
那天晚上，我趁他去洗澡的时候，看了他的手机。
密码没换，还是我的生日。
我打开微信，置顶的第一个对话框，备注名是“小鹿”。
我点进去，看到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发的。
小鹿：“阿砚，谢谢你今天的礼物，我很喜欢~”
沈砚：“你喜欢就好，下次再给你买更好的。”
小鹿：“嘻嘻，你对我这么好，你女朋友不会吃醋吧？”
沈砚：“她不知道，你别告诉她就行。”
小鹿：“好吧，那我就不告诉她了，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我的手在发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继续往上翻，看到更多的聊天记录。
他们从三个月前就开始联系了。
三个月前，正是我和沈砚确定关系后不久。
也就是说，他一边跟我谈恋爱，一边跟别的女生暧昧。
而且从聊天内容来看，他们的关系已经远远不止暧昧那么简单了。
他们有一起去看过电影，一起去吃过饭，一起去逛过街。
他甚至给她买过项链、口红、包包。
而我，作为他的正牌女友，他连一朵花都没给我买过。
他说他不喜欢逛街，但他陪那个女生逛了一整天。
他说他讨厌看爱情片，但他陪那个女生看了两场。
他说他最近很忙没空陪我，但他有时间陪那个女生去游乐园。
我越看越觉得可笑，越看越觉得可悲。
原来我才是那个傻子。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是一个笑话。
浴室的门开了，沈砚裹着浴巾走出来，看见我拿着他的手机，脸色变了。
“念念，你……”
“她是谁？”我举起手机，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砚，你跟我说对不起？”
“念念，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把手机砸在他身上，“解释你是怎么一边跟我谈恋爱，一边跟别的女人搞暧昧的？解释你是怎么骗我骗了三个月的？”
他低下头，不说话。
“你告诉我，她是谁？”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是你前女友？还是你青梅竹马？还是你新认识的小妹妹？”
“她是我高中同学，”他终于开口，“我们……我们以前在一起过。”
“所以你们复合了？”我死死地盯着他，“那我呢？我算什么？”
“念念，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试图拉住我的手，被我甩开了。
“那是怎样？”我冷笑着问，“你告诉我，那是怎样？”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彻底崩溃的话。
“念念，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她断干净。”
我愣住了。
“你从来没想过要伤害我？”我重复着他的话，“沈砚，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跟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有哪一刻是真的喜欢过我？”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残忍。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沈砚，我们分手吧。”
“念念……”
“别叫我念念，”我打断他，“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把门反锁上。
他在门外敲了很久的门，一遍遍地道歉。
我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手机亮了，是他的消息。
“念念，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开门好不好？我们当面谈谈。”
“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一条都没回。
过了很久，敲门声停了。
我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我蜷缩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想起了他给我送奶茶，想起了他在礼堂弹钢琴，想起了他在路灯下吻我。
那些美好的回忆，此刻全都变成了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着我的心。
我以为我找到了真爱。
我以为他会是我生命中的光。
但到头来，我不过是他漫长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他给我的那些温柔，那些承诺，那些誓言，全都是假的。
他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我。
他喜欢的，只是追求我的过程，只是征服我的快感。
一旦得到了，我就不再重要了。
第七章
分手后的第三天，我在学校食堂碰到了沈砚。
他和他那个“小鹿”坐在一起，两个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他看到我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我端着餐盘，从他们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哎，那不是你前女友吗？”小鹿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我耳朵里，“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啊？”
“别提她了，”沈砚的声音很低，“都过去了。”
“也是，”小鹿轻笑一声，“反正你也不喜欢她，当初追她不就是因为好玩吗？”
我脚步顿了一下，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
好玩。
原来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玩具。
一个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但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从那以后，我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我不再去食堂吃饭，不再去图书馆自习，不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上课，哪里都不去。
周婷和刘佳轮流来陪我，但我谁都不想见。
我把自己封闭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刺猬，竖起全身的刺，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他和那个女生在一起的画面。
想起他对我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想起他对我做过的那些温柔举动。
然后我就会想，他对那个女生，是不是也说过同样的话？做过同样的事？
越想越痛苦，越痛苦越想。
我瘦了整整一圈，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
周婷实在看不下去了，强行拉着我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说我有轻度抑郁，建议我接受治疗。
我拒绝了。
我觉得自己没有病，我只是难过而已。
难过总会过去的，不是吗？
但我错了。
难过不会过去，它只会变得越来越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十二楼的高度，跳下去会是什么感觉？
会不会很痛？
会不会一下子就结束了？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陆念念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沈砚的妈妈。”
我愣住了。
“阿姨您好，”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请问有什么事吗？”
“念念，我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现在吗？”
“对，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的咖啡店等你。”
我挂了电话，犹豫了很久，还是换了衣服出了门。
到了咖啡店，我看见一个穿着得体、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坐在角落里。
她看见我，冲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喊了一声：“阿姨好。”
沈砚的妈妈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孩子，你瘦了好多。”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替沈砚跟你道歉。”她从包里拿出一封信，推到我的面前，“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看着那封信，没有伸手去接。
“阿姨，我跟沈砚已经分手了，没有必要……”
“念念，”她打断了我，“我知道沈砚对不起你，我也知道他做的事情很过分。但作为一个母亲，我还是想替他求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他真的很后悔，”她的眼眶红了，“自从你们分手后，他每天都过得很痛苦。他跟那个女孩子断了联系，他想重新追你，但他不敢来找你，怕你更加反感他。”
“阿姨，有些事情，不是后悔就可以弥补的。”我平静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她擦了擦眼角，“但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看一看这封信？如果你看完之后还是不愿意原谅他，那我再也不来打扰你了。”
我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我还是拿起信，拆开了。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念念：
对不起。
我知道这三个字很苍白，但我还是要说。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一个玩具。
我追你，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我犯了一个错误，一个让我后悔终身的错误。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做那样的选择。
但我没有资格说如果。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不管你能不能原谅我，我都祝你幸福。
沈砚”
我读完信，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沈砚的妈妈递给我一张纸巾，轻声说：“孩子，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能不能改正。沈砚他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
“阿姨，”我打断她，把信叠好放回信封里，“对不起，我需要时间。”
她没有再逼我，只是点了点头：“我理解，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站起来，走出了咖啡店。
外面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我抬头看着夜空，突然觉得，也许我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第八章
一个月后，我接受了学校的安排，去北京参加一个为期半年的交换项目。
走的那天，周婷和刘佳来机场送我。
“念念，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周婷眼圈红红的，“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
“知道了，”我抱了抱她，“你们也是，别太想我。”
“谁会想你啊，”刘佳笑着说，“你走了正好，我可以独占你的床位了。”
我被逗笑了，心里的阴霾散了一些。
登机前，我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沈砚发来的。
“听说你要去北京了，一路顺风。”
我没有回复，直接关了手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也许，换个环境，真的能让我忘掉一切。
在北京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我白天上课，晚上写稿，周末跟着导师出去采访。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填得满满的，不给自己留任何胡思乱想的余地。
渐渐地，我不再失眠了。
渐渐地，我能吃得下饭了。
渐渐地，我能笑出来了。
我发现，原来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些人，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半年后，我回到了学校。
周婷说我又变回以前的样子了，甚至还比以前更好看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知道，我并没有完全放下。
只是学会了把那些伤痛藏在心底最深处，不去触碰。
回学校后的第三天，我在教学楼门口遇到了沈砚。
他看起来也瘦了不少，下巴上冒着胡茬，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念念，”他喊住我，“你回来了？”
“嗯，”我淡淡地点了点头，“有事吗？”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还好吗？”
“挺好的，”我说，“你呢？”
“我不好，”他看着我，眼眶泛红，“念念，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沈砚，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可是我不想让它过去，”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念念，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我看着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但我还是把手抽了出来。
“对不起，”我说，“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陆念念了。”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在后面喊了一句：“念念！我不会放弃的！”
我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走出几步后，我听见他在身后喊：“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会让你重新相信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其实，我不是不相信他。
我是不相信自己。
我不相信自己还能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
那段感情，耗尽了我所有的勇气和信任。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爱一次。
但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
一周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陆念念女士吗？沈砚先生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抢救，他的手机里只有您的联系方式，请您尽快赶到市中心医院。”
我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下一秒，我已经冲出了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