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佳怡，周明远都要娶别人了，你还怕回春和饭店吗？”
唐莉这句话发过来时，我正在蛋糕店后厨给客人写生日牌。
奶油袋一下挤歪，白色奶油糊在“平安喜乐”四个字上。
我盯着手机屏幕，很久没动。
三年了。
我从春和饭店后门穿着婚纱跑出去后，就再也没回过老城。
所有人都说我狠，说我让周明远在婚礼当天丢尽了脸。
可没人知道，那天先不要我的人，不是我。
唐莉又发来一张照片。
春和饭店门口摆着红色水牌。
周明远、赵敏订婚宴。
我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堵了三年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他要订婚了。
那我也该回去，把那场没说清楚的事，翻过去了。
我到春和饭店时，天刚擦黑。
饭店门口换了新的招牌，玻璃门擦得很亮，前厅也重新装修过。
可我还是一眼看见了走廊尽头那间海棠厅。
三年前，我和周明远的婚宴就定在那里。
唐莉在电话里说，同学都到了，让我直接进去。
我走到前台，刚要开口，一个服务员就迎了上来。
“林小姐是吧？这边请。”
我愣了一下。
“不是在大厅吗？”
服务员笑了笑：“周先生安排在海棠厅。”
我脚步停住。
“哪个周先生？”
服务员还没回答，身后的门已经被人推开。
赵敏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对讲机，穿着饭店经理的黑色套装。
她看了我一眼，语气很客气：
“林小姐，里面请。”
我没见过赵敏，但唐莉发来的照片里，她就站在周明远旁边。
我压下心里的不舒服，跟着她往里走。
海棠厅的门一打开，我就觉得不对。
里面没有同学。
没有订婚宴。
圆桌上摆着红色桌卡，主位前放着一份旧菜单，旁边还有两只没拆封的喜糖盒。
那些东西，我太熟了。
三年前，我亲手选过。
我转身就走，门却在身后关上了。
我回头，看见周明远坐在主位上。
三年不见，他比以前瘦了些，衬衫袖口挽着，手边放着一杯茶。
他看着我，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我攥紧包带。
“周明远，你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朝我走近。
我下意识后退，后背直接抵到墙上。
他停在我面前，挡住我的路。
“你不是订婚了吗？”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很冷：
“假消息，专门用来钓你的。”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赵敏呢？她不是你未婚妻？”
旁边小门忽然开了。
赵敏拿着对讲机走进来，看也没看我，只对周明远说：
“老板，厨房那边都准备好了。”
老板。
这两个字一出来，我就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我看向周明远。
“你让她配合你骗我？”
周明远没否认。
“我要是不这么做，你会回来吗？”
我冷笑。
“所以今天根本没有同学聚会，也没有订婚宴？”
“有饭。”
他拉开一把椅子。
“坐。”
我没动。
“我凭什么听你的？”
周明远看着我，语气平得吓人：
“你可以走，但唐莉马上到。”
我手指一紧。
他继续说：
“你不想知道，三年前她为什么那么急着让你从后门跑吗？”
我盯着他。
三年前那天，唐莉冲进新娘休息室，脸白得像纸。
她告诉我，周明远不想结了。
她说周家人都在外面压消息，让我别出去丢脸。
我信了。
我穿着婚纱，从春和饭店后门跑了。
那以后，我妈林琴不许我再提周明远。
我也真以为，是自己给自己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可现在，周明远一句话，把我钉在了原地。
我坐下了。
椅子很凉。
周明远也坐回主位，看着我。
“三年前你以为自己逃的是婚，其实你逃的是别人给你留好的路。”
这句话落下后，海棠厅里安静了很久。
我看着周明远，心里一阵阵发沉。
“什么叫别人给我留好的路？”
他没有马上回答。
门外传来脚步声。
唐莉的声音先响起来：
“哎呀，怎么安排到海棠厅了？这地方多尴尬啊。”
门一推开，她带着几个老同学走进来。
她看见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就笑了。
“佳怡，你还真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敢回这儿了。”
我没说话。
几个老同学站在门口，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赵敏上前安排他们坐下，又让服务员上茶。
唐莉坐到我旁边，故意压低声音：
“你别紧张，大家就是吃顿饭。周明远现在都要往前走了，你也别老揪着过去不放。”
我看了她一眼。
“他没订婚。”
唐莉手上的茶杯顿了一下。
“什么？”
周明远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
“唐莉，照片是你发的，话也是你传的，你不知道是假的吗？”
唐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赵敏站在旁边，直接接了一句：
“唐小姐，昨天那张水牌，是你让我站过去拍的。你说发到群里，林小姐才会回来。”
包厢里一下静了。
唐莉脸色变得难看。
她笑着打圆场：
“我这不也是为了大家好嘛。三年了，事情总得说开。”
我看着她。
“那三年前呢？也是为了我好？”
唐莉避开我的视线。
我忍了三年的话，终于问了出来：
“那天不是你告诉我，周明远不想结了吗？”
几个老同学全都看过来。
唐莉皱眉。
“佳怡，你这话什么意思？”
“婚礼当天，你冲进休息室，说周明远去了楼上，说他亲口讲这婚不办了。”
我盯着她。
“你还说周家人都知道，让我别出去丢脸。”
唐莉脸色开始发白。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也硬了些。
“都过去三年了，我哪记得那么清楚？当时那么乱，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周明远忽然开口：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婚不办了？”
唐莉猛地抬头。
“我没说是你亲口跟我说的。”
“你刚才不是还说记不清？”
周明远看着她，声音不高。
“现在倒记得清楚了。”
唐莉被噎住。
我心里一下发冷。
三年前我跑得太急，没问清楚，也没回头。
后来我妈林琴哭着骂我，说周家那边已经闹翻了，让我别再想周明远。
我就真以为，一切都是我亲眼没看到，却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可现在唐莉几句话，前后全对不上。
周明远看了她一眼。
“你不记得没关系，王姨记得。”
唐莉的脸瞬间变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我也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你走什么？”
唐莉看着我，声音一下尖了。
“林佳怡，当年是你自己要跑，别现在后悔了，就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周明远冷冷接了一句：
“她当年要是自己想跑，你为什么提前把后门打开？”
唐莉整个人僵住。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我看着她，手心一点点发凉。
“所以三年前，你不是来劝我的，是来送我走的？”
唐莉这一下没接上话。
她站在原地，手还搭在包带上，刚才那点强撑出来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几个老同学也察觉出不对。
有人端着茶杯，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敏站在门边，看了周明远一眼。
周明远没开口。
他只是看着唐莉。
唐莉被他看得烦了，直接把包往椅背上一甩。
“周明远，你别在这里装得像受害者一样。”
“佳怡当年为什么走，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看向她。
“那你说，他心里该有什么数？”
唐莉一噎。
她很快又看向我，语气放软了点。
“佳怡，我那天真的是为了你好。你当时都那样了，我不可能眼睁睁看你出去被人笑话。”
我听着这句话，只觉得后背发冷。
三年前她也是这么说的。
她冲进新娘休息室，抓着我的手，说外面已经乱了，周明远不想结了，周家人正在想办法压消息。
她说我是新娘，真要站出去，只会更难看。
那时候我脑子空了。
我只记得自己穿着婚纱，裙摆太长，跑下后门台阶的时候差点摔倒。
我回过神，看着唐莉。
“所以你到底听谁说的？”
唐莉别开脸。
“都三年前的事了，我哪儿记得那么清楚。”
周明远接了一句：
“你不记得，那就让你想起来。”
唐莉刚要说话，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
我妈林琴站在门口。
她穿着深色外套，头发扎得很低，像是来得很急。
我愣住了。
“妈？”
林琴看见我，脸上没有惊讶，只有着急。
她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佳怡，跟我回家。”
我没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林琴的手顿了一下。
唐莉马上接话：
“阿姨，我给您打的电话。我怕佳怡被人欺负。”
她说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这句话。
周明远笑了一下。
“唐莉，你还真是每次都知道该找谁。”
林琴脸色一沉。
“周明远，你够了。三年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把佳怡骗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周明远没有被她激怒。
他站在主位旁边，声音平稳。
“阿姨，我只想问一句。”
“婚礼那天，我从楼上下来找佳怡，为什么被拦在新娘休息室外面？”
我猛地看向林琴。
这件事，我从来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周明远那天没有找过我。
林琴脸色变了。
“你少胡说。我什么时候拦过你？”
周明远说：
“我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您让人拦着我，说佳怡不想见我。”
“我说我只跟她说一句话，您说没必要。”
林琴抿紧嘴唇。
唐莉立刻插进来。
“那时候佳怡本来就不想见你，你硬闯有什么用？”
周明远看向她。
“她亲口说过吗？”
唐莉又被问住。
赵敏这时转身出去。
没多久，她带着王姨进来了。
王姨是春和饭店的老员工，三年前就在后厨。
她进门时，手上还有水，围裙也没摘。
她先看见了我妈，脚步立刻停了一下。
“林姐？”
林琴的脸色一下白了。
王姨像是意识到说错了话，低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周明远问她：
“王姨，三年前海棠厅那天，后厨是不是提前停过一次菜？”
王姨没马上回答。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琴。
林琴立刻说：
“你一个后厨帮忙的，知道什么？”
王姨被她这句话堵了一下，脸上有些难堪。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
“我是不知道你们家的事。”
“但那天还没开席，确实有人来后厨说，新娘身体不舒服，让热菜先别上。”
我心里一沉。
“谁说的？”
王姨看着我妈。
“是林姐。”
我转头看向林琴。
“妈，你那天去过后厨？”
林琴避开我的视线。
“那天人多，我去哪里都正常。”
我盯着她。
“可我没有身体不舒服。”
林琴的眼眶一下红了。
“我都是为了你好。”
周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为了她好，所以让她从后门走？”
林琴猛地抬头。
“她要是不走，出事的就是她！”
包厢里一下静了。
唐莉也愣住了。
她像是没想到我妈会把这句话说出来。
我看着林琴，胸口那口气堵得越来越厉害。
“妈。”
“你说清楚。”
“三年前那天，到底谁会出事？”
林琴没有回答我。
她只是抓住我的手腕，压着声音说：
“佳怡，跟我走。”
“你现在听到的这些话，都是他们故意说给你听的。”
我把手抽出来。
“那你告诉我，哪一句是假的？”
林琴怔住。
我看着她。
“周明远说你拦过他，是假的？”
“王姨说你去后厨让人停菜，是假的？”
“还是唐莉说自己只是顺手帮我一把，也是假的？”
唐莉脸色一变。
“林佳怡，你别乱扣帽子。”
周明远看着她。
“你不是想走吗？”
“走之前，把三年前后门的事说清楚。”
唐莉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敏站在侧门边，没有让开。
唐莉看见走不掉，语气开始急。
“你们今天就是合起伙来逼我是不是？”
“我当年做错什么了？林佳怡本来就不想嫁，她妈也不想她嫁，我只是顺手帮她一把。”
这句话一出口，林琴立刻喝住她。
“唐莉！”
唐莉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我慢慢看向她。
“顺手帮我一把？”
“你帮的是我，还是帮别人把我送走？”
唐莉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周明远接过话。
“提前打开后门，也是顺手？”
“把楼上休息室反锁，也是顺手？”
唐莉立刻反驳：
“休息室不是我锁的！”
这句话比她刚才那句更刺耳。
海棠厅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周明远冷笑。
“我还没说是你锁的。”
唐莉脸色彻底变了。
我站在那里，手心慢慢发凉。
三年前那天，我从新娘休息室跑出去时，后门确实是开着的。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我只以为饭店后门本来就没锁。
可现在听周明远这么问，我才意识到，那条路太顺了。
没有人拦我。
没有人问我。
甚至连后门外那条小巷，都像是提前空出来的一样。
林琴上前一步，挡在我和周明远中间。
“够了。”
“佳怡当年已经受了那么多委屈，你还想让她再想一遍吗？”
周明远声音不高。
“她受了委屈，所以我就活该被锁在楼上？”
“我爸妈在大厅里找不到新娘，我在楼上砸门，你们一个个都知道她从后门走了，只有我不知道。”
我愣住。
周明远很少说这些。
三年前之后，他没有找我解释过，我也没有给过他机会。
我一直以为他沉默，是因为默认。
可现在，他把这些话说出来，我才发现自己从来没问过他那天发生了什么。
我看向林琴。
“妈，你知道他被锁在楼上吗？”
林琴的嘴唇动了动。
“我不知道。”
王姨突然说：
“林姐，你怎么会不知道？”
林琴猛地看向她。
王姨像是忍了很久，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些。
“那天周先生在楼上拍门，后厨都听见了。”
“你还让我们别管，说新娘家这边会处理。”
我妈的脸一下白到底。
唐莉急得插话：
“王姨，你别乱说。三年前那么乱，你记错了也正常。”
王姨看了她一眼。
“我别的可能记错，停菜这件事不会记错。”
“海棠厅的热菜都备好了，师傅刚要起锅，就有人来说先停。”
“婚宴还没开席，后厨先停菜，这种事我做了这么多年，只碰到过那一次。”
我问：
“是谁让你们停的？”
王姨没说话，只看向林琴。
林琴的手攥得很紧。
周明远低声说：
“佳怡，你一直以为是你跑了，婚宴才乱。”
“可那天真正先乱的地方，不是后门，是后厨。”
我脑子里一阵乱。
唐莉说我不走就丢脸。
我妈说我不走就出事。
周明远说他被锁在楼上。
王姨说我还没离开，后厨就已经停菜。
这些话拼在一起，已经不是一句误会能解释清楚的了。
我看着王姨。
“你把话说完。”
王姨却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继续。
她先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唐莉，最后才走到我身边。
“姑娘，这话不能当着这么多人说。”
林琴立刻喊她：
“王秀兰！”
王姨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赵敏站在门边，也没有出声。
包厢里静得只能听见外面走廊的脚步声。
王姨把后厨旁边那扇小门推开。
里面是一条窄走廊，通向饭店后面的休息区。
她回头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你跟我来。”
“我只问你一句，三年前你换婚纱之前，你妈离开过休息室吗？”
我跟着王姨去了后面的小休息室。
那地方我三年前来过一次。
当时试菜结束，周明远从后厨绕过来，非说王姨刚出锅的糖醋排骨最好吃，让我尝一口。
现在屋子没怎么变。
靠墙还是那张旧沙发，旁边放着饮水机，桌角堆着几件员工围裙。
门一关，外面的争吵声就被隔开了。
我站在门边，没坐。
王姨给我倒了杯水。
“佳怡，先坐下。”
我没接。
“王姨，你刚才问我妈有没有离开过休息室，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姨把水杯放回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她没有立刻说。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你不用替我妈打圆场。”
“我只想知道，三年前那天，到底是谁先让婚宴停下来的。”
王姨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低了些。
“那天上午，后厨刚把热菜备好，还没到上菜时间，就有人来传话。”
我手指一紧。
“传什么话？”
王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我：
“你换婚纱之前，你妈是不是出去过一趟？”
我愣住。
那天早上太乱了。
化妆师催我闭眼，唐莉在旁边接电话，我妈原本一直坐在我身后。
后来她确实出去过,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饭店人多，吵得头疼。
没过多久，唐莉就冲了进来。
她说周明远不想结了。
她说周家人已经在外面压消息。
她说我现在走，还能给自己留点脸。
我喉咙发紧。
“她出去过。”
王姨像是早就猜到这个答案，轻轻叹了口气。
“她回来以后，唐莉是不是很快就进来了？”
我看着她。
“是。”
王姨往门口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过来，才拉过椅子坐到我对面。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
“佳怡，关于三年前你和周明远那场婚宴，有些事，我原本不该说。”
我心口一沉。
“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姨没有马上回答。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终于下了决定。
“那天来后厨传话的人，不是周明远。”
我心里猛地一沉。
还没等我开口，王姨又往下说了一句，那句话刚落下，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我死死盯着王姨，声音都变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