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越南考古一皇陵：皇帝尸体完好如初，发现珍贵龙袍

1964年4月2日，一具从越南清化省运到河内的古代棺椁被正式开启。参加这次工作的，不只有考古人员，还有越南历史博物馆、河内医科大学和解剖研究机构的专家。

棺中人已经去世两百多年。可当层层锦被、丝绸和殓衣被逐一揭开后，研究人员看到的并非一副散乱白骨，而是一具外形仍然完整的男性遗体：头发、胡须尚存，身体虽然萎缩，四肢关节却还能够屈伸。

遗体外面覆盖着一件绣有金线、云纹和五爪龙的黄色皇袍。在它下面，还有两件龙袍以及多层绸衣。

一座险些被生产活动破坏的乡间古墓，由此显露出真正身份——墓主人是越南后黎朝皇帝黎裕宗。

## 六年前的一锄，碰到了红漆棺木

事情最早发生在1958年2月。

清化省寿春县白泽村一带有座小丘，过去草木茂密，被当地人称作“禁林”。一名农民开荒种地时，锄头碰到地下坚硬的结构。继续清理后，人们发现一层异常牢固的墓椁，里面露出红漆棺木。

墓葬受到破坏后，有关人员赶来查看。由于当时无法立即开展完整发掘，缺口被暂时封住，墓地交由当地看守。

这一等就是六年。

随着土地利用和生产活动推进，墓体逐渐暴露，雨水也开始从破损处渗入。继续留在原地，棺木和遗体都可能遭到不可逆的损坏。1964年初，越南文化部门批准考古队发掘墓葬，并将整具棺木运往河内研究。

考古人员首先面对的，是一层近乎人造岩石的外椁。它由石灰、沙、纸浆及焚烧磨碎的贝壳等材料混合筑成，坚硬而厚重。棺木被严密包裹其中，外界的潮气、空气和微生物很难进入。

棺材本身长约2.1米，以带有香气的珍贵木材制成，外涂红漆，内侧又加装一层同类木板。棺盖用竹钉扣紧，缝隙经过封闭处理。墓葬被发现时，木材仍很坚固，并散发着淡淡香味。

棺底还有第二层底板，板上开有七个按北斗形状排列的圆孔。两层底板之间铺着炒米等吸湿物，棺内空隙则塞满纸张、棉卷和大量布匹。

从外椁、棺木到底板，每一层都在做同一件事：隔绝、吸湿、密封。

## 龙袍下面，躺着一位五十二岁的退位皇帝

棺内的包裹远比外部结构复杂。

最外面是锦面棉被，里面有大殓、小殓等多层锦缎，布幅将遗体从两侧及头脚方向反复包裹，再用丝带扎紧。棺内还使用了芳香油脂，其中以松类油脂成分为主。这些物质渗入衣物，又在密闭、避光、低氧的环境中抑制腐败。

所以，标题中所说的“完好”，并不是遗体仍像活人一样，而是指它在两百多年后依旧保持了完整的人体轮廓和软组织形态。遗体身高约1.49米，皮肤呈灰色，眼球已经萎缩，鼻部软骨消失，身体也明显干瘪；但头发、零星胡须和染黑的牙齿仍能辨认，刚开棺时关节尚可弯曲。

更重要的证据，藏在衣服上。

遗体外层穿着一件以金线刺绣的皇袍。衣服前后各有大龙，袖部另有龙纹，周围配以云纹和水纹，龙爪为五爪。其下还有两件绣龙长袍、九件黄色缎衣和六件丝衣，最内层另有薄衣、三条丝裤。手脚套着丝织护套，脚上穿锦缎绣鞋。

在越南后黎朝的礼制中，五爪龙纹具有鲜明的皇权属性。棺中没有堆积金银珠宝，却留下了一套难得的宫廷服饰实物。尤其外层皇袍，为研究18世纪初越南皇室织造、刺绣和服章制度提供了罕见标本。

仅凭龙袍，还不足以完全确定姓名。考古人员又将墓址、石碑、死者年龄和史书记载逐项对照。

墓旁约十米处有一方小碑，碑文明确写着“黎朝裕宗皇帝陵”，立于阮朝明命二十一年，即1840年。附近另一方碑也记录了后黎朝皇陵的位置。史料则记载，黎裕宗名黎维禟，1680年出生，1705年即位，在位24年，使用过永盛、保泰两个年号；1729年让位，1731年去世，终年52岁，后来迁葬金石陵。

遗体年龄约五十余岁，墓址正处于史载区域，服饰和墓葬等级又符合皇帝身份，多条证据由此相互扣合。

棺内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覆盖面部的锦巾上，除了五爪龙和“寿”字，四角还绣有佛教“卍”字；死者头戴锦制僧帽，头发剪短。皇袍证明他曾经拥有的身份，而带有佛教意味的衣物，则留下了他退位后生活的痕迹。

袖中还放着纸扇、毛笔、锦面白纸册、槟榔袋和收存脱落牙齿、指甲的小袋。与金银相比，这些物件更像一个人的日常遗存：皇帝身份之外，他也阅读、书写、吃槟榔，并按照当时礼俗保存身体的一部分。

龙袍和僧帽同时出现，让这座墓不再只是权力的陈列，也呈现出一个退位皇帝最后的处境。

## 离开故土四十六年后，遗体重新入土

开棺研究后，考古人员统计出33类、83件棺内遗物。遗体及棺木被留在越南历史博物馆，相关人员围绕墓葬结构、防腐材料、纺织品和丧葬制度进行了长期研究。

但离开原有密闭环境，也给保存带来新的难题。丝织品本就容易脆化，取出后逐渐出现破裂和粘连。后来，刺绣服饰等文物被转入温湿度受控的库房，并使用惰性气体环境减少微生物继续侵害。

遗体则在河内保存了数十年。它既是一项重要考古发现，也始终牵涉另一个问题：一个已经确认身份的历史人物，是否应当长期作为研究对象留在博物馆？

黎氏宗族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提出归葬请求。经过多方讨论，越南有关部门最终同意将黎裕宗遗体送回清化省。2010年1月25日，在离开白泽村46年后，遗体重新安葬于发现地附近。车队途中经过蓝京——后黎王朝的祖陵所在地，并举行告祭仪式。

原墓中已经脆化的龙袍、锦巾及其他随葬品没有再次埋入地下，而是继续由博物馆保存。重新制作的棺木参照原棺形制，仍选用相应木材和纹饰。

于是，1964年的发掘有了第二个结果：考古学从墓中带走遗体和龙袍，保存了后黎朝极其珍贵的实物证据；46年后，人们又将墓主人送回故土，使研究对象重新获得了作为逝者的归宿。

那件五爪龙袍证明了他的帝王身份，最终的归葬则提醒人们，古墓中保存的不只是“文物”，也是一个曾经生活过的人。

如果你是当年的决策者，在墓葬已经进水、随时可能损毁的情况下，你会选择将整具棺木运走研究，还是尽量在原地保护并减少开启？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

参考资料：

① Đỗ Xuân Hợp：《Ngôi mộ Lê Dụ Tông ở Bái Trạch（Thanh Hóa）》，《Tạp chí Khảo cổ học》1971年第11、12期

② Lê Đức Phong：《Báo cáo về ngôi mộ cổ ở Bái Trạch》，越南历史博物馆馆藏调查报告

③ 越南国家历史博物馆：《Quá trình phát hiện và nghiên cứu mộ vua Lê Dụ Tông》《Tình hình xác và chủ nhân ngôi mộ》

④ 越南文化体育与旅游部：《Về việc hoàn táng thi hài Vua Lê Dụ Tông》

⑤ 越南政府电子报：《Hoàn táng thi hài vua Lê Dụ Tông tại quê nh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