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秦基伟回忆录、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5军军史、人民日报、新华社、退役军人事务部官方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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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10月，朝鲜上甘岭。
五圣山后的坑道深处，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
一个扎着两根辫子的小姑娘双手微微颤抖，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眼前躺着的是一个腹部负重伤的排长，已经好几天无法排尿，整个人痛得脸色煞白。
这个姑娘，才十七岁。
几十年后，当人们在秦基伟将军的回忆录中读到这段往事时，才知道那个小姑娘叫王清珍。
那个在上甘岭坑道里唱着歌的女卫生员，那个电影《上甘岭》中"王兰"的原型之一，竟然做过这样一件连成年男子都会觉得难以启齿的事。
可她自己，对此守口如瓶整整三十年。
那年上甘岭的硝烟散去后，这个秘密就被她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直到秦基伟将军在回忆录中写下那段话，这个尘封多年的故事才重见天日……
【一】为躲土匪参军，十五岁过鸭绿江
1936年4月，王清珍出生在武汉一个普通铁路工人家庭。
父亲王基庚在铁路工程局做工，母亲是家庭妇女。
武汉被日寇占领后，不满六岁的王清珍随父母来到贵州威宁县定居，在这里度过了她的童年时代。
那时候的威宁，匪患严重得很。国民党残部、土匪恶霸相互勾结，危害一方，老百姓深受其害。
有的为了生计，不得不把女儿送到土豪乡绅家里当童养媳，甚至还有土匪恶霸登门"抢亲"。
十四岁那年，王清珍已经长成大姑娘，出落得如清水芙蓉。
当时有一位土匪头子看王清珍长得漂亮，便缠着她父亲王基庚，非娶王清珍做小老婆不可，并放出话来，这事不容商量。
父亲急得团团转，一直用"女儿年龄还太小"的理由拖着。
可随着王清珍渐渐长大，这个理由快要不能用了。
1950年9月中旬，解放军第十五军下辖的四十五师奉命围剿盘踞在威宁地区的匪特，与敌人在县城外激战一夜。
第二天早上，王清珍打开大门，发现解放军已经进城，战士们就睡在道路两边。他们守纪律，不扰民，对老百姓好。
这番景象，让王清珍对解放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以前只听说解放军有多好，今天一见，果然纪律严明，与当地土匪恶霸形成了鲜明对比。
也是机缘巧合，第二天，四十五师宣传队住到了王清珍家里。
几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天天忙着排练节目，准备为部队慰问演出，并邀请王清珍去观看。
演出那天，部队先请"杀敌英雄"王学智作报告。
淮海战役中，王学智与两位战友在敌包围圈内转战3天，不光捉了6个俘虏，还把伤员带了回来，光荣立功。
王学智的英雄事迹让王清珍深受震撼，解放军为穷苦人打天下的良好形象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底。
从此，她积极为宣传队做事，空闲时，还会主动到四十五师后勤部医院照看伤病员。
一来二去，王清珍就和部队产生了感情，萌生了要参加解放军的念头。
当时部队首长见她太小，便一口拒绝了她。可是王清珍想加入解放军的愿望非常强烈。
父亲知道王清珍的意愿后，便找到部队首长帮她说情："我的女儿你们不带走，被你们打跑的土匪要是回来了，又要抢她去做小老婆！"
部队领导闻言，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便收留了王清珍，并把她分配在师医院当卫生员。
就这样，1950年，14岁的王清珍成了一名光荣的卫生员。
1951年3月，王清珍所在的四十五师在河北邢台沙河地区正式组成中国人民志愿军第四十五师，编入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三兵团第十五军序列，准备赴朝作战。
起初，部队领导考虑王清珍年龄小，安排她在后方收容所。
可王清珍不干了，她把头发剪成和男兵一样的板寸头，每天也不和人说话，以示抗议。
周围的战友都以为王清珍是个男兵，直到她偶尔开口说话，或是熟悉的战友认出她后，别人才会惊呼："你怎么来前线了呢？"
最后，领导拗不过她，还是决定让她跟上了。
就这样，在飞机大炮的轰鸣中，十五岁的王清珍跨过鸭绿江，奔赴了朝鲜战场。
1951年初，年仅15岁的王清珍跟随第三批志愿军，从辽宁安东过鸭绿江。
说是过江，实则是边走边打。鸭绿江大桥被炸毁了，工兵们冒着炮火搭桥，不少战友受了伤。
这是王清珍第一次直面战争的残酷——血肉模糊的伤员，痛苦的呻吟，还有那些再也醒不过来的年轻面孔。
年轻的王清珍第一次直面战争的残酷，一边向老兵学习护理知识，一边承担起护理伤员的重任："我做护理工作，看见了受伤的病人，我有点害羞，也害怕。后来，老兵跟我说，在战场上，一个卫生员要勇敢。都是我们的兄弟，我们要为他们服务。"
就这样，王清珍一边向老兵学护理知识，一边承担起救护伤员的重任。
从帮伤员换药、包扎，到学着处理枪伤，不到半年，这个娇弱的小姑娘，就成了坑道里最可靠的"白衣天使"。
【二】上甘岭：血与火中的考验
1952年10月8日，美国片面中止朝鲜停战谈判。
10月14日凌晨3时，美军集中40架飞机、320多门大口径火炮，27辆坦克，以罕见的火力密度，倾泻在五圣山前沿志愿军第15军第45师第135团两个连防守的阵地上。
上甘岭战役，就此打响。
这场战役有多惨烈？美军先后出动250架次飞机，投下500多枚炸弹，对两个加起来不到3.7平方公里的高地，倾泻了190多万发炮弹。
平均每秒钟就有6发炮弹落下，每平方米的土地上有76枚炮弹爆炸。
山头被削低了两米，岩石被炸成了一米多厚的粉末。
王清珍跟随部队开往上甘岭，在五圣山后面的坑道病房里，承担起护理20多名重伤员的任务。
1952年10月，朝鲜已是零下三十度的严寒。
上甘岭战役打响后，美军对志愿军两个连不到4平方公里的阵地上，倾泻了190多万发炮弹，5000多枚炸弹，战斗无比惨烈。就在枪林弹雨中，年轻的姑迅速成长。
娘们
作为卫生员，她们不顾机枪扫射和漫山大火，飞速冲进防空洞，一次次把负伤的战友背到隐蔽的地方。
坑道里的条件，比想象中还要艰苦。急救物资不足，她们就冒着炮击轰炸，收集美军照明弹上的降落伞，撕成条做绷带；没有水，就融化雪水泡干粮；没有烧水壶，用罐头盒代替；没有药棉，就拆了自己的棉衣，取出棉花处理后使用。
最难熬的是缺水。坑道里连续几天进不来水，战士们嘴唇干裂出血，有的伤员疼得直哼哼，可连一口水都喝不上。
王清珍15岁跟随中国人民志愿军进入朝鲜。
1952年10月，上甘岭战役打响，王清珍和其他卫生员一道，投入到紧张的战地救护工作中。
最艰苦时，她一个人要照顾20多名伤病员。
一位腿部截肢的伤员看她年纪小，问她怕不怕。
她回答："你们不怕，我也不怕！"第二天，这位伤员由于失血过多牺牲。
战场上容不下更多悲伤，王清珍和战友们的任务是抢救更多伤员。
急救物资不足，他们冒着炮击轰炸，收集美军照明弹上的降落伞，撕开制成绷带；食用物资匮乏，他们融化雪水，冲泡干粮充饥；没有烧水壶，他们用罐头盒代替；没有药棉，他们拆掉棉衣，取出棉花处理后使用。
为了缓解伤病员的痛苦，王清珍会给他们唱歌。她唱得最多的，是《南泥湾》。
有个叫曹忠林的伤员，身上中了弹，双眼被炸伤，脸部也严重受伤，嘴巴肿得连水都喝不下去。
王清珍就把药丸咬碎，沾点水，像母亲喂孩子一样一口一口喂到他嘴里，喂饭也是这样。
曹忠林眼睛看不见，却记住了这个声音。他说："我看不见你，可我把你当亲妹妹。"
还有一次，一个伤员需要截肢。他看王清珍年纪小，问她怕不怕。
小姑娘昂着头说："你们不怕，我也不怕！"战士忍着剧痛说："那给我唱首歌吧。"
王清珍就唱起了《南泥湾》。那歌声在昏暗的坑道里回荡，像一束光，照进了每个人心里。
电影《上甘岭》里，卫生员王兰在坑道中动情唱起《我的祖国》的场景，就是从王清珍这些女卫生员的真实经历中取材的。
【三】那一夜，坑道里发生了什么
坑道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
不光是缺水、缺粮、缺药，伤员们的情况也越来越危急。
有的伤员因为失血过多，第二天就牺牲了；有的伤员伤口感染，发着高烧；还有的伤员，因为内脏受伤，连最基本的生理功能都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发生了那件让王清珍终生难忘的事。
一天夜里，王清珍按照往常一样，正在挨个查看伤员的病情时，突然从一个洞口传出一声"哎呦"的叫唤声。
她赶紧寻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找去，原来，声音是一位当天从阵地上负伤下来的曹姓排长发出来的。
王清珍来到曹排长面前，定睛一看，只见他脸色发黄，头上冒着汗，显然是很不舒服。
当看见有女卫生员进来时，却强忍着疼痛，停止了呻吟。
王清珍立刻上前，关切地问道："同志，你哪里不舒服啊？"
曹排长欲言又止，显得很不好意思。王清珍见状，立刻就明白了几分，随即问道："同志，你是要解手吗？"
曹排长这才点了点头。
王清珍立刻拿来一个空罐头盒，蹲下身，正准备帮曹排长时，曹排长却拒绝了，他轻声地说："还是我自个来吧。"
王清珍知道曹排长是不好意思，只好将空罐头盒交给他，自己则来到洞口，转过身去。
可王清珍刚来到洞口转过身，里面又传出一声"哎呦"，"叮当"一声，空罐头盒也掉到了地上。
王清珍这才明白，曹排长伤得很重，连自个儿解手都吃力。
她快步赶到曹排长面前，心疼地说："同志，我们连死都不怕，还在乎这些？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王清珍蹲下身子，细心地帮曹排长解开裤子，小心翼翼地将空罐头盒子接了过去，可曹排长刚一使劲，又再次发出了一声"哎呦"。
王清珍这才明白，曹排长的伤势远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
原来，这位曹排长因为是腹部中弹，导致泌尿系统受损，自己不能正常排尿。
王清珍再一摸他的腹部，圆鼓鼓的，显然已经憋了很长时间。
如果再不想办法将尿排出来，很有可能膀胱胀裂而引发生命危险。
于是，王清珍快速从值班室找来导尿管，塞进曹排长身体里，让他再试试看。
可曹排长强忍剧痛用尽全身力气还是排不出一滴尿，直喘着粗气，汗如雨下，面孔也开始变形，显然极其痛苦。
情况越来越危险，身边的伤员战友纷纷同情不已，王清珍心急如焚，又偏偏想不出好办法，只能干着急。
曹排长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越来越多，口中也止不住地发出痛呼声。王清珍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曹排长可能会因此膀胱胀裂、面临生命危险。
就在王清珍急得忍不住开始原地转圈时，她突然想到自己很早之前听说过的一件事情。
紧接着这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