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我右眼皮一直跳,跳得人心烦意乱。
老婆王丽说周五晚上要参加闺蜜聚会,说是大学宿舍的老同学从外地回来,难得聚一次,可能玩得晚一点,让我别等她,自己早点睡。
我没多想,结婚十二年,她出去跟姐妹聚会有啥好怀疑的。
我在建筑工地当钢筋工,每天累得骨头都快散架,晚上八点多就躺床上刷手机。
刷到九点半,眼皮实在撑不住,手机砸脸上睡过去的。
半夜醒了一回,摸到旁边被窝空荡荡的,凉飕飕的。
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四十分,王丽还没回来。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问几点回来,要不要去接。
等了十分钟没回音,我又眯过去了。
再醒来是被闹钟吵的,凌晨四点五十。
我习惯性看了眼手机,王丽回消息了,凌晨三点二十发的,说:“不用接,我打车回,你先睡。 ”
我躺回去,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里头莫名其妙地发慌,也说不上为啥。
五点十分,我爬起来穿了件外套,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我家那辆五菱宏光买了六年了,跑了八万多公里,发动机声音大得像拖拉机,但好歹能代步。
王丽说聚会的地点在城东的“金樽KTV”,离我家开车大概二十分钟。
我寻思着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接她,省得她打车花钱。
这个点出租车起步价都涨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路上没什么车,路灯昏黄昏黄的,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被车轮碾得沙沙响。
我开到金樽KTV门口,门口冷冷清清的,就停着几辆车。
我找了个路边车位停下来,熄了火,打算给王丽打个电话。
电话还没拨出去,我就看见KTV门口走出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的穿着件米色风衣,头发披散着,走路有点晃。
男的四十来岁,微胖,穿着件深蓝色夹克,一只手扶着女的胳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那女的一抬头,我整个人僵住了。
是王丽。
她没看见我,跟那个男的走到一辆黑色帕萨特旁边。
男的拉开副驾车门,王丽坐进去,男的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走了。
我坐在车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叫。
我告诉自己,可能是她想多了,可能就是顺路送一下。![]()
可我看见她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那件米色风衣的扣子都系错位了,第二颗扣子扣到了第三个扣眼里。
我发动车子,跟在那辆帕萨特后面。
跟了大概十分钟,那辆车拐进我们小区门口那条巷子,停在路边。
王丽从车上下来,低着头,快步往小区里走。
那男的没下车,车窗摇下来,冲她喊了句什么,王丽头也没回,摆摆手,加快脚步走了。
我把车停在巷子口,看着那辆帕萨特掉头开走,尾灯消失在晨雾里。
我坐在车里,抽了根烟。
烟是五块钱一包的红金龙,呛得我直咳嗽。
我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
等我进家门的时候,王丽正在卫生间里洗脸。
听见门响,她探出头来,看见是我,脸色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一样。
“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声音有点抖。
“我去接你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金樽KTV门口,看见你从一辆黑色帕萨特上下来。 ”
王丽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是我闺蜜的男朋友,顺路送我回来的。 ”她弯腰捡起毛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闺蜜的男朋友? ”我看着她皱巴巴的风衣,“你闺蜜呢? 她怎么没一起送? ”
王丽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听见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我走到卧室门口,门没锁,我推开一条缝,看见王丽正把风衣脱下来,里面那件白色打底衫领口有一道口红印子,淡淡的,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
我没说话,把门关上了。
我去厨房烧了壶水,给自己泡了杯茶。
茶叶是二十块钱一斤的茉莉花茶,泡出来没什么味,但能解渴。
王丽换好衣服出来,头发重新扎起来了,脸上也洗过了,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绞着衣角,低着头不说话。
“那男的谁? ”我端着茶杯,坐在她对面。
“真是我闺蜜的男朋友。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闺蜜叫李婷,你见过的,去年过年还来咱家吃过饭。 她男朋友叫周强,做建材生意的,昨晚李婷喝多了,周强先送她回去了,然后回来接我。 ”
“你闺蜜喝多了,她男朋友送她回去,然后又回来接你? ”我放下茶杯,“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你俩一起送回去? ”
王丽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衣服怎么回事? ”我盯着她,“扣子都系错位了。 ”
“我……我也喝多了,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扯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
我看着她,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她不敢看我,眼睛一直盯着地板。
地板是去年我花了八百块钱铺的复合木地板,便宜货,有些地方已经翘边了。
“王丽,”我开口,“咱俩结婚十二年,儿子都十岁了。 你要是真有事,你跟我说实话,我不打你也不骂你,咱好聚好散。 ”
王丽猛地抬起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老张,你信我,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那真是李婷的男朋友,就是顺路送我一下,你咋就不信呢? ”
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看着她哭,心里头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按理说,我应该心疼她,可我就是心疼不起来。
脑子里全是她从那辆帕萨特上下来的画面,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惨白。
我没再追问,去工地了。
一整天,我干活都心不在焉,差点被吊车上掉下来的一根钢管砸着脚。
工头老刘骂我:“张建国,你他妈的想啥呢? 不想干滚蛋,别在这儿碍事。 ”
我蹲在工地上,抽了半包烟。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王丽那件风衣上的口红印子,她看见我时惨白的脸色,她说话时躲闪的眼神。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我又没有证据,总不能因为一件皱巴巴的衣服就认定她出轨了吧。
晚上回家,王丽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鸡蛋、紫菜蛋花汤。
平时她做饭都是两菜一汤,今天整了四个菜,还特意买了排骨。
排骨是超市打折的,十九块八一斤,她平时舍不得买。
吃饭的时候,她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菜,说:“老张,你多吃点,今天工地累吧? ”
我没说话,闷头吃饭。
儿子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学校的事,说同桌小明抢了他的橡皮,说班主任夸他作文写得好。
我摸了摸儿子的头,心里头更堵了。
吃完饭,王丽去洗碗,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播着本地新闻,说城东某小区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案,提醒市民注意防范。
我换了个台,换到一档情感调解节目,一个女的哭哭啼啼地说她老公出轨了,主持人正苦口婆心地劝。
我关了电视,回卧室躺着。
王丽洗完碗进来,在我身边躺下,伸手想搂我的腰。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老张,”她声音带着哭腔,“你还在生气呢? 我真没骗你,那真是李婷的男朋友。 ”
我没理她,闭着眼睛装睡。
她叹了口气,也翻过身去,背对着我。
两个人中间隔了半尺宽的距离,像隔着一条河。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趟李婷家。
李婷住在城西的老小区,我去年过年送王丽去她家拜年,去过一次。
我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老太太,说是李婷她妈。
“阿姨,李婷在家吗? ”我问。
“婷婷啊,她昨天下午就回深圳了,她在那儿上班。 ”老太太说,“你找她有事? ”
“她不是昨天才回来吗? 怎么今天就走了? ”
“她公司临时有事,连夜买的火车票走的。 ”老太太打量了我两眼,“你是? ”
“我是王丽她老公,张建国。 昨天王丽说跟李婷聚会,我来问问李婷昨天玩得咋样。 ”
老太太脸色变了变,说:“昨天婷婷没出去聚会啊,她下午跟我说晚上在家陪我看电视,后来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说是朋友找她有事,晚上十点多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身上一股酒味,我问她跟谁喝酒了,她说跟同事,我也没多问。 ”
我站在门口,手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老太太看出我脸色不对,问:“咋了? 出啥事了? ”
“没事,阿姨,我就是随口问问。 ”我转身走了。
从李婷家出来,我站在路边,太阳晒得我睁不开眼。
我掏出手机,翻到王丽的微信朋友圈,她昨天下午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四个女人的合影,王丽站在中间,笑得挺开心。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那四个女人,除了王丽和李婷,另外两个我不认识。
但李婷的定位显示,她发这条朋友圈的时候,人在深圳。
也就是说,李婷根本就没回来。
王丽在撒谎。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抽了整整一包烟。
抽完烟,我站起来,腿都蹲麻了。
我打了个电话给工头老刘,说下午不去工地了,家里有事。
我去了趟银行,查了查我和王丽的共同账户。
这个账户是当初买房的时候开的,每个月我和王丽各往里存两千块钱,用来还房贷。
我查了最近半年的流水,发现每个月都有一笔三千块钱的转账,转到一个叫“周强”的账户上。
我查了查,这个周强,就是那个开黑色帕萨特的男人。
我拿着银行流水单,手抖得厉害。
我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张纸,看了足足有十分钟。
三千块钱,每个月三千,半年就是一万八。
我在工地上干一天活,累死累活才挣三百块钱。
王丽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工资两千八。
她每个月往那个账户里转三千,她哪来的钱?
我想起上个月,王丽跟我说她妈生病了,要寄两千块钱回去。
我说行,从共同账户里取的。
现在想想,她妈根本没生病,她是把钱转给那个周强了。
我回到家,王丽还没下班。
我翻她的衣柜,翻她的包,翻她的手机。
手机设了密码,我试了试她的生日,不对。
试了试儿子的生日,不对。
试了试结婚纪念日,还是不对。
我试了试我的生日,手机解锁了。
我打开微信,置顶的第一个聊天框,就是那个叫“周强”的。
我点进去,聊天记录往上翻,翻了一个多小时,从今年年初一直翻到昨天。
那些聊天记录,看得我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周强是王丽的初恋,二十年前谈过,后来分手了。
今年年初,王丽在超市门口碰见他,两个人加了微信,一来二去就聊上了。
聊天记录里,周强说:“丽丽,我离婚了,净身出户,房子车子都给她了。 我现在啥都没有了,就剩你了。 ”
王丽回:“你傻不傻,为了我离婚,值得吗? ”
周强说:“值得,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
王丽说:“我也有家庭,有孩子,我不能对不起老张。 ”
周强说:“你跟他过得不幸福,我都知道。 你跟我说过,他一年到头在工地上,回来就知道睡觉,连句话都不跟你说。 你跟他过有啥意思? ”
王丽说:“可他对我挺好的,挣钱都交给我,从不乱花。 ”
周强说:“那叫好? 那叫没本事。 丽丽,你跟我走吧,我虽然净身出户,但我有手艺,我能挣钱,我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
我翻到昨天的聊天记录,王丽说:“明天晚上李婷她们聚会,我借口去聚会,出来见你。 ”
周强说:“好,我订好酒店了,老地方。 ”
王丽说:“我老公好像起疑心了,他昨晚问我几点回来。 ”
周强说:“你怕啥,他一个工地干活的,能查出啥来? 就算他知道了,他能咋样? 他敢跟你离婚吗? 他离了你,谁给他做饭洗衣服带孩子? ”
我关掉手机,坐在床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我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昏黄昏黄的。
楼下传来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嗡嗡嗡的,吵得人心烦。
王丽回来了,进门换鞋,看见我坐在床边,愣了一下:“你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
我没说话,把手机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比那天早上在卫生间门口看见我还白。
她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碎了,裂成蜘蛛网。
“老张……”她嘴唇哆嗦着,“你听我解释……”
“解释啥? ”我站起来,看着她,“解释你每个月给周强转三千块钱? 解释你骗我说去聚会其实是去开房? 解释李婷根本就没回来? ”
王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老张,我错了,我一时糊涂,你原谅我这一回,我保证跟他断了,再也不联系了。 ”
我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哭得满脸是泪,看着她头发散乱,看着她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
我心里头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有愤怒,有恶心,有悲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王丽,”我开口,声音沙哑,“咱俩离婚吧。 ”
“不! ”她死死抱住我的腿,“老张,你不能不要我,我跟你过了十二年,我给你生了儿子,我给你洗衣做饭,你不能这么狠心! ”
“你给周强转了多少钱? ”我问。
她愣了一下:“啥? ”
“我问你给周强转了多少钱! ”我提高声音,“半年一万八,你哪来的钱? ”
她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哼哼:“我……我刷的信用卡。 ”
“信用卡? ”我冷笑,“你一个月工资两千八,你刷信用卡给别的男人转钱,你拿啥还? ”
“我……我打算慢慢还……”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跟我离婚……”
我推开她,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张全家福,去年过年拍的,我和王丽站在两边,儿子站在中间,笑得露出两颗大门牙。
我看着那张照片,眼睛发酸,但我没哭。
王丽跟过来,跪在我面前,仰着脸看我:“老张,你看在儿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回。 儿子还小,不能没有妈。 ”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说:“儿子不能没有妈,但他也不能有一个偷人的妈。 ”
王丽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像断了线的珠子。
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王丽在卧室里哭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煮鸡蛋、咸菜,摆了一桌子。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站在厨房门口,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没吃早饭,直接去了工地。
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周强打来的。
“张建国是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痞气,“我听说你要跟丽丽离婚? ”
“关你屁事。 ”我说。
“我告诉你,你别为难丽丽,有啥事冲我来。 ”周强说,“丽丽跟我好,那是因为你不行,你给不了她想要的。 你要是识相,就痛快离婚,别耽误她。 ”
“你一个月从她那儿拿三千块钱,你管这叫好? ”我冷笑,“你一个大男人,花女人的钱,你还要不要脸? ”
“那是她自愿给的! ”周强急了,“她说她心疼我,说我离婚净身出户可怜,非要给我钱花。 我拦都拦不住! ”
“你拦不住? ”我笑出声来,“你一个大老爷们,拦不住一个女人给你转账? 你糊弄鬼呢? ”
周强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脏话,挂了。
我站在工地上,太阳晒得我头皮发烫。
我抬头看了看天,天蓝得不像话,一朵云都没有。
我蹲下来,捡起一块砖头,用力砸在地上,砖头碎成两半。
晚上回到家,王丽坐在沙发上等我。
她看见我进门,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我:“老张,这是我写的保证书,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周强联系了,我保证以后每个月工资都交给你,我保证……”
我接过那张纸,看都没看,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里。
“王丽,”我说,“你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去民政局办手续。 ”
她愣住了,眼泪又涌出来:“老张,你真要跟我离婚? ”
“是。 ”我说。
“那儿子呢? ”她声音颤抖,“儿子咋办? ”
“儿子跟我。 ”我说,“我虽然穷,但我能养活他。 ”
“不行! ”她突然尖叫起来,“儿子是我生的,我养大的,你不能抢走他! ”
“你养大的? ”我看着她,“你每天上班,儿子放学都是我去接的。 你周末在家,不是刷手机就是睡觉,你管过儿子几天? ”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我们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问我们为啥离婚,我说性格不合。
王丽站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王丽,叹了口气,给我们办了手续。
出了民政局,王丽站在门口,看着我:“老张,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心里还有我吗? ”
我看着她,看了几秒钟,说:“没了。 ”
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看着她那件米色风衣在风里飘,心里头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后来我听说,王丽跟周强在一起了。
周强在城东开了个建材店,生意不咋样,三天两头关门。
王丽在店里帮忙,累得瘦了一圈。
有一次我在菜市场碰见她,她正跟卖菜的大妈讨价还价,为了两毛钱的葱争得面红耳赤。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手里的葱掉在地上。
我没说话,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儿子跟我过,我白天上班,晚上接他放学,给他做饭。
我厨艺不好,做的饭难吃,但儿子不嫌弃,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有一次儿子问我:“爸,我妈呢? ”
我说:“你妈去追求她的幸福了。 ”
儿子没再问,低头扒饭。
我看着他的头顶,头发有点长了,该剪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掏出手机,翻到王丽的微信朋友圈,她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自拍,照片里她瘦了不少,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配文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
我看了半天,把手机扔在一边,关了灯。
黑暗中,我听见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停了,楼下的狗也不叫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王丽那天早上从帕萨特上下来的画面,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惨白。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有些人,走散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婚姻这堵墙,看着结实,其实经不起一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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