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化门街这名字,头一回听的人多半会问一句,门呢?街上确实看不出有门的痕迹,如今它只是一条东西向的胡同,东起东板桥街,西头接着地安门内大街,全长四百米左右,沥青路面,两边是灰墙和院门。可往前数,这条街真有过门,还不止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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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地名里带"化"的不少,来历各不相同。黄化门的"化",是"瓦"变来的,也是"花"变来的,中间还夹着一个民间传说。明代的皇城北门叫北安门,今地安门内大街当时叫北安门里街。沿街两侧砌着覆黄琉璃瓦的红墙,墙的中段偏南开了两座随墙街门,门上也覆黄琉璃瓦,东边那座叫黄瓦东门,俗呼东黄华门,西边那座叫黄瓦西门,俗呼西黄华门。
《日下旧闻考》里说,黄瓦门之名见于大佛寺碑刻,黄化门、黄华门都是音讹。民间另有讲法,说某位皇亲国戚出门要用八抬大轿,可这扇门不够宽,轿子过不去,皇帝发话把门加宽,从此叫"皇划门",皇帝划出来的门。传说图个热闹,正史里能对上的是黄瓦东门这一路。
名字接着往下变,乾隆年间这条街叫黄花门街,光绪年间改称黄化门大街,1947年定名黄化门大街,1965年整顿地名改称黄化门街,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后期一度改称红化门,后来又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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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门,隔出两个世界
这扇门里,是给皇帝干活的地方。明代的黄化门街,准确说是黄瓦东门内两个衙署之间的通道。《芜史》记得明白,自北安门里街东曰黄瓦东门,门之东南街曰尚衣监,街北曰司设监。尚衣监管皇帝和王公的冠冕袍服,司设监办各宫用的帘子、地毯、帐幔,都是离不了人又出不了错的差事。加上周围的司礼监、织染局,这一片成了皇宫后勤的集中地,也是太监聚居的地方。皇城根底下,外人进不来,住在这里的人一辈子伺候宫里。今天站在地安门内大街往东看,很难想象当年红墙黄瓦之间,走的全是当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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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总管的宅子
黄化门街西段路北,还有一处清末总管太监李莲英的宅子,旧门牌19号,后来改成43号。这宅子怎么来的,民间有段传说。说慈禧从西安回銮,进了宫感慨可回家了,李莲英赶紧跪下,苦着脸说老佛爷回家了,奴才连个家都没有。慈禧心一软,把黄化门一百多间房子赏给了他。传说归传说,李莲英在京城的私宅不止一处,海淀彩和坊、帽儿胡同、棉花胡同都有他的宅子,哪处真住过,哪处只是挂名,很难考证。黄化门这处离紫禁城最近,上差倒是方便。他出宫三年就死了,这宅子他也没住多久。还有一种说法认为李莲英黄化门旧宅在如今河北省驻京办事处的所在地,门牌是锥把胡同甲1号,但这种说法站不住脚,多半是以讹传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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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住进了要改朝换代的人
黄化门街东段路北的5号,跟前面几位都不一样。1946年,张申府住进这座大宅,一住十三年。张申府是中共早期的重要人物,早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参与创办《每周评论》,当过《新青年》编委,1920年参与筹建北京共产主义小组,后来在法国参与建立共产党小组,是中共旅欧支部的负责人。回国后当过黄埔军校政治部副主任,推荐过周恩来到黄埔军校政治部任职。
张申府的女儿张燕妮回忆,黄化门大街5号是座很大的宅院,分东西两院,他们住东院,学生联合会在西院,东院三进院落,雕梁画栋,院内花木扶疏。新中国成立初,西院的学联想要东院,市政府请示政务院,周恩来批示,此房继续由张申府居住,自管自修,不交房租。
1958年,这里要建一所中学,张申府搬到西城区王府仓胡同。当年那座大宅,现在是北京教育学院体育艺术学院的校区。一条从皇城禁区里长出来的街,住过给皇帝管衣帽的太监,也住进了要改朝换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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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了,街还在
2022年,黄化门街入选首都功能核心区传统地名保护名录。门早就没了,可这条街还在,两边的老院子还在。住在里面的人照常过日子,早高峰骑车出门,买菜送孩子,跟北京任何一条胡同没有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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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地安门内大街往东看,黄化门街的巷口不显眼。从东口走到西头,不过几分钟。可你要是知道这条街上住过什么人,步子会慢下来。给皇帝管衣帽的太监从这里进进出出,张申府在这里一住十三年。门拆了,名字改来改去,街还是那条街。这条路不长,一代一代的人,还在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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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北京晚报《张申府:检讨自己"三贪" 曾介绍朱德与周恩来入党》、北京日报《地安门附近多皇家后勤 邓小平在此度过人生最后20年》、北京青年报《地安门内大街City walk:一路向北的胡同故事》百度百科、快懂百科及相关文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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