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网络犯罪高发之下：帮信罪与掩隐罪定性收紧，辩护该如何破局

在重庆主城、两江新区、万州、涪陵等各个区县的看守所当中，涉 “两卡” 的网络犯罪案件长期稳居收押数量榜首。从今年本地刑事案件的办案趋势来看，电信网络衍生犯罪的打击力度持续加大，其中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两类案件，已经出现定性边界收紧、裁判尺度精细化的明显变化。很多家属以及当事人，以为出借一张银行卡只是轻微的违法行为，最后却面临重罪指控。罪名一旦定性出错，刑期差距可能达到数年之久，这也是现阶段重庆刑辩领域最需要重视的实务难点。

很多普通当事人分不清这两个罪名之间的区别。单纯从法条刑期对比，帮信罪最高量刑为三年有期徒刑，掩隐罪最高可达七年有期徒刑，二者的量刑区间差距非常大。放到实际办案当中，不少出租银行卡、参与转账跑分的当事人，案件刚移送检察院时被以帮信罪立案，后续审查起诉阶段却变更定性为掩隐罪。出现这种变化，并不是办案随意调整，而是重庆本地检法机关，对于两罪边界的认定标准越来越清晰，过去部分存在争议的灰色地带，如今已经形成了相对统一的裁判口径。

想要理清两类罪名，首先要抓住一个最核心的实务分界逻辑：行为介入上游犯罪的时间节点。简单来讲，上游诈骗、赌博等犯罪还没有成功把钱骗到手，也就是赃款尚未既遂的时候，当事人借出银行卡、收款账户，为上游的犯罪活动提前提供资金结算通道，这类行为一般更倾向认定为帮信罪。而等到上游犯罪已经得逞，被害人资金已经转入涉案账户之后，当事人再主动实施取现、拆分转账、跨账户分流资金等操作，帮助对方把赃款转移洗白，该行为就属于事后处置犯罪收益，通常会被认定构成掩隐罪。

这个以既遂时间划分罪名的裁判思路，正在被重庆越来越多的检察院、法院采纳。但在卷宗证据当中，资金流动的时间节点往往不会直接标注 “上游犯罪既遂”，辩护律师就需要从银行流水明细、转账时间轴、双方聊天记录、被害人报案材料等多份证据当中，一步步还原整个资金流转的完整链条，以此判断当事人到底是事前提供支付工具，还是事后参与赃款转移。如果辩护工作没有抓住这条主线，仅仅反复强调当事人不知情，很难达到理想的辩护效果。

除了客观行为时序之外，主观层面 “明知” 程度的差异，同样是区分两个罪名不可忽略的关键维度，也是当前司法收紧审查的重点方向。帮信罪所要求的明知，属于概括性明知。当事人只需要大致知晓，自己出借的银行卡有可能被别人拿来从事网络违法活动即可，并不需要清楚上游到底是电信诈骗还是网络赌博，也不用知道每一笔资金背后对应的受害人信息。反观掩隐罪，对于明知的要求明显更高，需要当事人能够意识到，自己经手划转的这笔资金，已经属于别人犯罪之后获取到的赃款，主观认知程度更加具体明确。

放到重庆本地大量的兼职跑分案件里面，就很容易看出二者的差别。不少年轻人在网上看到日结高薪兼职，按照他人要求，交出自己的银行卡并且配合刷脸收款，事前并不了解资金来源。这种情况下，仅仅出租卡片，没有主动操作转账，大概率属于帮信罪的范畴。可如果资金已经进入账户，对方随即指令当事人立刻将钱款拆分转到多个陌生账户，当事人在察觉到资金来路异常之后，依旧继续操作转账，就极有可能被认定已经知晓资金属于犯罪所得，从而变更定性为掩隐罪。

从最近半年的办案反馈来看，重庆地区对于 “明知” 推定的认定标准，已经不再宽松。过去部分案件当中，仅凭流水金额较大就直接推定当事人主观知情。现如今办案机关更加注重证据闭环，会结合当事人的年龄、学历、过往经历、获利多少、交易方式是否刻意规避银行监管、是否有销毁聊天记录等多种细节，综合判断当事人的主观认知状态。反过来对于辩护工作而言，想要打掉主观明知的认定，就不能只靠当事人口头辩解，而是需要配套完整的证据链，还原当事人获取兼职信息的完整过程，证明自身对于上游犯罪缺少预判能力。

不起诉以及缓刑的争取难度上升，也是当下重庆这类案件非常突出的变化。早些年流水不大、获利较少的底层参与者，在退赃退赔之后，获得不起诉处理的机会相对较多。现如今单纯依靠流水金额低、获利少，已经不足以直接争取不起诉的结果。检察机关会综合考量当事人在整个犯罪链条当中所处层级、参与时长、是否多次出借银行卡、被害人实际损失情况、退赔的主动性等全部情节综合评估。有不少家属以为只要把违法所得上交，案件就可以顺利了结，等到审查起诉阶段才发现量刑建议超出心理预期，错过了最佳的沟通时机。

从辩护节奏来讲，帮信罪、掩隐罪案件的黄金辩护期，集中在审查起诉阶段。案件移交检察院之后，律师第一时间阅卷，梳理资金流向的时间节点，找准罪名争议的核心矛盾点，及时向承办检察官提交书面法律意见，有很大概率能够守住较轻的罪名定性。等到案件起诉到法院之后，想要推翻已经确定的重罪指控，难度会大幅提升。

面对网络犯罪案件定性收紧的大环境，重庆海与川律师事务所刑事团队在办理大量涉两卡案件的过程当中，始终坚持先梳理资金时间轴，再判断主观明知程度的办案思路，结合重庆各个区县法院的过往判例，针对每一起案件定制罪名辩护方案，优先在审查起诉阶段沟通定性问题，尽可能为当事人争取罪责相适应的处理结果。

最后也要提醒重庆地区的各位家属，当家人因为银行卡跑分、出租出借账户被刑事拘留之后，不要盲目等待结果。两个罪名刑期差距悬殊，案件定性一旦敲定，后续的辩护空间将会被压缩。尽早让专业的刑事律师介入，厘清案件当中资金流转脉络，找准辩护突破口，才是处理这类网络犯罪案件稳妥可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