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三遍老电视剧才明白,女人在家里吃亏不是因为嫁错了人,我把这三条规矩记在心里,婆家再也没敢跟我甩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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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厨房的灯惨白。

我把炖糊的排骨从锅里捞出来,紫砂锅底结了一层焦黑的壳。

婆婆的声音隔着墙壁穿过来,清清楚楚的:“五年的媳妇,连个排骨都炖不好,也不知我儿子图她什么。”我攥着锅铲,指甲陷进掌心。

丈夫房间传来那部老电视剧的声音,他永远在逃避。

五年了,我在这个家活得像没有工资的保姆。

可那时候我不知道,再过两个月,我会做出一件让整个冯家都没想到的事。



01

我蹲在厨房地上,看着垃圾桶里那块焦黑的排骨。五年了,我连排骨都炖不好,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可笑。

妈打电话过来,说膏药收到了,让我别老买东西往家寄。她顿了一下,又问:“你婆婆对你好不好?”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排骨,愣了一下,说挺好的。

然后我挂了电话,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厨房窗户开着,外头黑漆漆的,不知道哪户人家的狗在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婆婆从客厅喊我:“清妍?排骨好了没有?”

“好了。”我站起来,把重新收拾过的排骨汤端出去。

客厅里那部老电视剧还在播,一个年轻媳妇跪在地上擦地板,旁边坐着个老婆子,翘着腿嗑瓜子:“你嫁进我们李家,就得守我们李家的规矩。”

婆婆看得目不转睛,瓜子都忘了嗑。见我端汤出来,眼睛还盯着屏幕,嘴里啧啧两声:“你看人家,这才叫懂事的媳妇。”

我把汤放在桌上。丈夫冯高峯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问了一句:“排骨呢?”

“炖汤了。”

“哦。”他低头继续刷手机,没再说什么。

我坐下来,筷子还没拿起来,婆婆已经开口了:“给我盛碗汤。”

我起身去厨房,拿了一只干净的碗,盛了大半碗端出来。婆婆接过去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这汤怎么有股焦味?”

“锅沾底了。”

“你做事怎么老毛毛躁躁的?”她把碗放下,看着丈夫,“你也不说说她?天天上班下班,连个饭都做不好。”

丈夫没抬头:“妈,喝汤吧。”

婆婆哼了一声,继续看电视。我扒完半碗饭,把碗筷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地洗。

碗早就洗干净了,我握着那只碗,在流水底下冲了很久。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凉丝丝的。我吸了吸鼻子,把水龙头关上,拿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婆婆那张脸,还有她说的话。

电视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那部老剧还在播。

我听见那个老婆子又在教训媳妇:“女人家,就得低眉顺眼。”

我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煮了粥,炒了盘小青菜,端上桌。

婆婆起来洗漱完,坐下喝了口粥,板着的脸稍微缓了一些:“粥还行,就是水多了。

我没说话。丈夫出来,朝我笑了笑,那种讨好的笑,像是替婆婆赔不是。我没看他,转身回了厨房。

日子还是一样的日子。

早上出门上班,下午五点半下班,拐到菜市场买菜。

活鱼、青菜、豆腐,每天都是这些。

回到家换鞋,进厨房,系围裙,淘米切菜,在油烟的咕嘟声里等丈夫回来。

婆婆坐在客厅看电视,遥控器永远掌控在她手里,那部老电视剧翻来覆去地播,她也不腻。

她就这么日复一日地坐在那张藤椅上,目光盯着彩色的屏幕。有时候我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02

周六早上,我还在厨房里切水果,婆婆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喊她那几个老姐妹来打牌。

“清妍,西瓜切了没有?”

“在切。”我应了一声,把西瓜从冰箱里抱出来。

头天晚上忘了放冷藏,刀一碰就裂开,汁水淌了一案板。

我擦净了,切成小块码在盘子里,插上牙签端出去。

九点半,人陆陆续续到了。穿紫红上衣的王婶嗓门最大,戴金戒指的李婶是婆婆最信得过的牌友,还有一个年轻些的,大家叫她阿香。

四人围桌坐下,牌一推,热闹就起来了。我端着茶壶给她们倒水,王婶接过杯子,看了我一眼,笑着对婆婆说:“你儿媳妇长得挺秀气啊。”

婆婆一边洗牌一边嗯了一声:“秀气有什么用?干活毛手毛脚的,做个排骨汤都炖糊了。”

我弯着腰倒水,手里的茶壶差点歪了。

李婶接话:“年轻人慢慢学嘛,我那个儿媳妇嫁过来头一年,连电饭煲都不会按,现在不也都会了?”

“你那是好命,碰上个能教的。”婆婆拍了一张牌出去,声音慢悠悠的,“我这媳妇,念过大学,心气高,说不得。”

阿香插了句:“念过大学好,将来孙子有人辅导。”

婆婆哼了一声:“我那孙子,我自己照样能带。

王婶出来打圆场:“清妍啊,你们单位效益怎么样?

我笑了笑,没来得及开口,婆婆先接了:“她那个破会计工作,一个月就赚那么点钱,还天天加班。

我把茶壶放下,心里头那根弦绷了又松,松了又紧。路过茶几时,看见李婶带了一袋腊肉放在桌角。

“你们家冰箱里放了那么久的瘦肉,别舍不得吃啊。”李婶随口说了一句。

我脚步顿了一下,说:“那不是我买的。”

李婶愣了下:“不是你买的?那估计是你大嫂买的吧?我前天来还见你们家冰箱放着。”

客厅安静了几秒。

冰箱里那块瘦肉是去年冬天放的,大嫂宋雨婷说是她娘家带来的,婆婆让冻起来,一直没动过。

婆婆好面子,被外人在牌桌上点出来这种事,脸色一下子就不对了。

她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按:“行了行了,你们先喝着水,我去看看厨房。”

她走进厨房站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没看谁,直接提着出门扔了。

我站在客厅里,几个阿姨大气都不敢出,只有王婶率先开口:“来来来,接着打接着打。”

后面那两圈牌局打得闷闷的。阿香从桌上拿了一片西瓜,咬了一口说:“这瓜挺甜的。”婆婆没接话。

晚上丈夫从学校回来,一进屋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问我:“咱妈怎么了?”

“没什么。”我一边洗碗一边说。

“你别老惹她生气,”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她年纪大了,让着点就过去了。”

我用力拿抹布擦着碗沿,没有回头。水声很大,我什么都没说。阳台外的风吹得晾着的衣服啪啪响,像打脸。



03

婆婆有一条规矩,我不得不穿她买的那条蓝碎花围裙干活。

她说这是冯家媳妇的规矩,穿得正正经经的家务,才像样。

我自己的那件白色棉布围裙,她看了一眼就摆着手:“这种花里胡哨的穿给谁看?家里干活,就得穿朴素稳重的。”

我不喜欢那条围裙。

领口磨得发毛了,暗蓝的碎花洗得泛白,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油烟味。

我试着提过一次意见,婆婆把脸一沉:“你嫌弃我买的东西?我都是地摊上挑最便宜的,一块钱一条,换你你还看不上?”我只好把话咽回去。

那天下了一整天雨,晾在阳台上的围裙潮了一整天,摸着湿冷湿冷的。

早晨我站到阳台摸了一下,犹豫。

最后还是从柜子里拿出自己那件白围裙系上了。

锅里刚烧热油,婆婆就从客厅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盯着我的腰看了几秒:“怎么穿那件?”

“蓝的那条没干,穿上凉。”我说。

“没干就多穿一件在里面,冬天水也冷,你自己知道加衣服。”她板着脸,“你自己那件白围裙,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样子。”我没回应,把油倒进锅里。

油热了,鸡蛋磕进去,在油里滋啦一声响。

早饭端上桌,婆婆坐在饭桌前,没动筷子。她看着那碗稀饭,忽然又开了口:“你是不是嫌我买的围裙不好看?你嫌弃就直说。”

“我没有嫌。”我放下筷子,“就是下雨没干……”

你这就是嫌弃。”她打断我,声音拔高了一截,“你要嫌弃,以后别穿我买的东西。你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置办的?

我坐在那里,张了张嘴,发现什么话都堵在嗓子眼里。

公公冯长顺一直在旁边慢慢喝粥,这时低声说了一句:“人都说了没嫌,你少说两句。”婆婆看都不看他:“你倒会当好人。一个家里,总得有人管。”公公把话咽回去,低下头继续喝粥。

丈夫冯高峯穿好外套,拎着公文包走到玄关。

他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别放心上,我小时候她比这还厉害。”说完他换了鞋,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了。

我站在玄关愣了好一阵。

铁门上有一块漆皮剥落了,露出生锈的铁皮。

我伸出手指碰了碰那片锈斑,指尖冰凉的。

回到阳台,我解开围裙。

蓝碎花围裙挂在晾衣绳上,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个泄了气的人形。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伸手把它取下来,叠好,塞进柜子最底层。

晚上回来,婆婆做了一锅饭,炒了两个菜。

她看见我进门,头也没抬,嘴里说了一句:“饭做好了,在锅里。”饭菜是热的。

我没有提围裙的事,坐下来默默吃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浅,半夜醒来一回,听见隔壁的电视声还亮着。

那部老电视剧又播到那个媳妇跪在地上擦地的镜头。

我闭着眼,透过墙壁听着那个老婆子尖利的嗓音:“女人家,就要守妇道!”声音很大,像故意说给我听。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心里默默地想,这条围裙,我大概是永远不会再穿了。

04

清明前一个礼拜,妈打电话来,问我清明回家不。

我说回。

挂了电话,心里踏实了一点,去超市买了两盒核桃酥,还有一袋猪肉脯,放在床头柜上,准备带回去。

可我没料到的是,我跟婆婆提这事时,她正在厨房择菜,头也没抬。

“后天清明,我回趟娘家。”

“回去干什么?”她把根老的菜帮子掰下来,递给我,“清明你公公要去山上上坟,你得在家。”

“我回去给我外公外婆上坟。”

“你外公外婆是周家的人,要上坟有你爸你妈呢。你一个出嫁的闺女,跑回去凑什么热闹?传出去还以为你在婆家待不住。”她把菜叶一片片捋直了,语气淡淡的。

“我住两天就回来。”

“我说了,清明别回去。”她抬起头,“你婆家这边的事你不顾,整天想着往娘家跑,谁家的媳妇像你这样?”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塑料袋攥得变了形。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我回到卧室,蹲在床边,从床底拽出那只樟木箱。

那是妈嫁妆,四角包着黄铜,锁扣松了。

箱子不大,里面放着几件旧衣服,还有一对银镯子。

我结婚那天,妈把箱子放到我手里,说这箱子跟了她几十年,你带过去,算是娘家的心意。

那只镯子上有细细的刻花,放在灯下看,隐隐泛着温柔的银光。

我戴了一下,手腕瘦了,镯子在腕骨上晃荡。

又取下来,放回箱子里。

蕾丝裙是七岁那年妈给我买的,粉红色的裙摆压了箱底,有一小块黄渍洗不掉了。

我把那裙子凑到鼻子前,嗅了嗅,什么味道都没有。然后我合上箱子,锁扣咔哒一声扣好,把箱子推回床底。

起床洗了把脸,把洗漱台上的牙杯摆正,擦干净镜子上的水渍。然后从柜子最底层翻出那包烟,抽出一根,夹在指尖,没有点。

窗外的雨下了一夜。我靠在窗台上,看着雨珠子顺着玻璃往下滑,一道一道,把外面模糊成一片。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把床底下的樟木箱抱出来,又往里挪了挪,塞到最深处。那是妈给我的念想,我不能让它出任何事。

出门前,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电视里那部老电视剧已经演到第十二集。

秀兰跪在雨里,浑身湿透。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得入了神,嘴里嘟囔着:“该。这样才记得住规矩。”

我上班去了。

铁门在身后合上时,我听见,电视里那媳妇在雨里哭出了声。

我攥着包带,一步一步下了楼。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光线暗沉沉的。

我走得很慢,但没有回头。



05

那天下午,我加班到五点半才回家。

推开门的瞬间,就觉出哪里不对劲。客厅茶几上多了个书包,是大伯冯宏盛孙子的书包。我没太在意,先进卧室换衣服,弯腰往床底一看,空的。

我蹲下来,头几乎贴着地板。床底干干净净,只有灰尘和一只旧拖鞋。樟木箱不见了。

我坐在地板上,愣了好一阵。然后站起来,把衣柜门打开,把被子掀开,又把窗帘拉开看了看。没有。

我走进厨房。婆婆背对着我,正在切菜。我问:“妈,我床底下的箱子呢?”

“哦,那个木箱子啊,”她头也没回,“占地方,我看着碍事,让收废品的拿走了。”

我好像没听清:“什么?”

“那个旧木箱,黄铜角的那个。放那儿好几年了,又没用,又占地方,我让收废品的搬走了。”她的语气稀松平常,“我我还给了那个人十块钱搬运费。”

我站在厨房门口,脑子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耳朵里嗡嗡响,半天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我问:“那箱子里面的东西呢?”

“里面?”婆婆停下手中的刀,侧过头想了一下,“里面有几件旧衣服,还有一对银镯子。银镯子我放到抽屉里了,等你以后生了闺女传给她,不还是你们周家的东西?”

我沉默了很久。

婆婆又补了一句:“你妈那箱子旧了,留着也是招灰。你要早说是嫁妆,我肯定不卖。”

“我说过。”我的声音很轻,“我结婚那天她亲手交给你的,说你要多担待我。”

婆婆握着刀的手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放下来:“那天事情多……我哪记得那么多?”

我转过身,回了卧室,把门关上,跪在地板上。那只樟木箱的位置,空了。我用手指轻轻摩挲床底的灰尘,凑近鼻子,什么也没有了。

晚上丈夫回来,一进门就察觉到不对。

他走进卧室,看见我坐在地上,问:“怎么了?”我没说话。

他又问了一遍。

我抬起头,看着他,说:“箱子没了。我妈给我的樟木箱,让她卖了。”

丈夫愣在原地,半天才说了一句:“那箱子里……”

“银镯子,我妈的。”我说,“还有我小时候的衣服。”

丈夫站在那儿。

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身出去,在垃圾桶里翻出一张纸条,是收废品那人留下的电话。

他拨过去,对面说箱子下午就拉走了,卖到了废品站。

他追问地址,骑电动车过去的。

回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很难看。他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三个字:“……拉走了。”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正好在放那部老电视剧的最后一集。

秀兰站在院子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你嫁了人,就真的没有自己了吗?

我盯着屏幕,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砸在膝盖上,把裤子的布料洇出一小块深色。

那天夜里,我没有回卧室睡觉,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茶几上放着一支圆珠笔和一张白纸。电视机关着,黑漆漆的屏幕上映出我自己的影子。天快亮的时候,我拿起了笔。

一笔一划,写下了三行字。

第一,我也是挣钱养家的人,不是保姆。家里的事,我有一份决定权。

第二,有意见当面说,不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不要到处跟外人讲家里的事。

第三,谁尊重我,我就尊重谁。谁不尊重我,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忍。

我写完,把纸折好,放在口袋里。

丈夫早上起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眼睛底下青黑一片,愣了愣。

我把那张纸掏出来,展开,放在茶几上。

他弯腰看了一遍,又抬起头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这……”

“你不同意,也当我没说。但我认定了。”我把纸收回来,折好,放回口袋,起身去厨房烧水。

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水壶的声音尖利起来,像是积蓄了很久的气终于嘶地一声冒了出来。

06

晚饭是我做的。

我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菜心、番茄蛋汤,还有一条清蒸鲈鱼。

切菜的时候我很平静,一刀一刀切得均匀。

排骨焯水撇掉浮沫,加老抽上色,小火焖了四十分钟。

糖放得不多,味道刚好。

饭桌摆齐,婆婆、公公、大伯冯宏盛、丈夫,依次落座。我坐在丈夫旁边,不再坐最角落的那个位置。婆婆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展开,平放在桌上。

“妈,我有几句话要说。就三句,说完咱们接着吃饭。”

婆婆的筷子停在半空,目光警惕。

“第一,”我的声音平静,“我也是挣钱养家的人,不是保姆。家里的事,钱怎么花,日子怎么过,我有一份决定权。”

婆婆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二,”我没接她的话,“有意见当面说。不要在外面说我不好,也不要把家里的事跟外人讲。”

“第三,”我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在座所有人,声音稳稳的,“谁尊重我,我就尊重谁。谁不尊重我,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忍。”

婆婆的脸刷地涨红了,嗓门尖了起来:“我养大的儿子,娶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握着筷子,没有松手。丈夫坐在我旁边,指节发白。

大伯冯宏盛喝了一口酒,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清妍啊,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嫁进冯家,就是你冯家的人。什么叫你有一份?冯家的事,得我们冯家人说了算。”

我看着他的眼睛:“大伯,我是冯高峯的媳妇,不是冯家的长工。这个家有一份我的,我说的话就该有人听。”

大伯的脸沉下来:“你这话,是在说冯家亏待你了?”

“亏不亏待,我心里有数,大伯心里也有数。”我说,“我结婚时我妈给我的樟木箱,被卖给了收废品的。那是我妈嫁妆。您觉得,这规矩立得对吗?”

大伯被堵住了,转头看了婆婆一眼。婆婆的脸色由红转白,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件事我不是故意的……你翻旧账做什么?”

“我不是翻旧账。”我说,“我就是想把规矩立起来。你们拿我当家里人,我就好好过日子。你们要是拿我当外人,那我也没必要再死撑着。”

饭桌上一片安静。窗外的风穿过纱窗,吹得桌上的菜冒起最后一丝白气。

很久,丈夫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妈,清妍说得对。这个家……不能光靠一个人忍。她这些年,够辛苦了。”

婆婆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盯着丈夫看了好一阵,眼眶红红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她扭头进了里屋,门“碰”地一声关上了。

公公叹了口气,把碗里剩的半杯酒一口干了,也起身回了自己屋。

大伯愣了愣,站起来跟着走了。

饭桌上只剩下我和丈夫。他低着头,指节捏着筷子,白得没有血色。半晌,他轻声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没回答。

坐了一会儿,我站起来把桌上的菜端进厨房,一样一样放进冰箱。

洗碗的时候,水哗哗地流着。

我听见他坐在客厅里,好一阵没动静,然后拖鞋声慢慢从客厅移向卧室。

我关了水龙头,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我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头不轻松也不沉重,只是很安静。

我拿抹布把案板擦干净,把菜刀挂回刀架,又把灶台上的油渍擦掉。做完这些,关了厨房的灯,我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才摸索着走回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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