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班长竟嗤笑着要我给新来领导让座,谁知下一秒领导看清我脖子后的痣后,竟慌忙躬身向我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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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这位子不是给你坐的。起来,让给新来的领导。”

周永康端着酒杯站在我面前,下巴扬得老高,声音不大,整个包厢却都静了下来。

我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空出来的主位。没吭声,端着杯子挪到了角落里。

周永康笑了一声:“这就对喽,你一个管仓库搞后勤的,坐主位边上,别人看了不合适。”

这话刚说完,包厢门开了。

一位六十二三岁的老人走了进来,脚步原是从容的,却在经过我身边时猛地停住。

他死死盯着我的后颈,像被钉在了地上。



01

傍晚六点,我刚关上仓库大门,手机就响了。

掏出来一看,周永康。

我们高中毕业快三十年了,他隔三差五搞一次同学会,每次都要打电话来喊我,话里话外,亲热得很。

可我清楚,他哪是念旧情。他就是需要一个“混得不好”的老同学压场,好显得自己有出息。

我接起来,喂了一声。

那边是周永康一贯的大嗓门:“老陈!周六晚上,金满楼,同学会,必须来啊!”

我说:“周六仓库要盘点。”

你一个后勤经理,盘点的事交给底下人干不就行了?

“年底了,账目不能出错。”

“行行行,你那破仓库有什么好盘的,叫上小年轻看着。我给你说,这次有位重要的领导来,你来了,说不定能攀上点关系。”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说:“就这么定了,六点半,别迟到。”

不等我答应,那头就把电话挂了。

我站在仓库门口,冷风从卷帘门底下灌进来,吹得人脖子发凉。

回到家,妻子马慧芳正在厨房里下面条,头也没回:“谁打的?”

“周永康。同学会,周六。”

“又去?”

“不去不好看。”

马慧芳关了火,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志强,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周永康哪回叫你不是拿你开涮?上回同学会回来,你在阳台上坐了大半夜,当我不知道?”

我没吭声。

她又说:“这回要去也行,少喝点酒。你那肠胃,自己心里有数。”

“嗯。”

吃了晚饭,我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觉得闷,便起身去了母亲屋里。

母亲今年六十六,前几年中风后,左边手脚不太利索,说话也含含糊糊。可她脑子清醒得很。

见我进来,她朝我招了招手。

“妈,还没睡?”

她摇摇头,抬手指了指床头的木头箱子。

那箱子跟了我们家二十多年了,枣红色,四角包着铜皮。母亲从不让别人碰,说里面装的是“老陈家的根”。

我打开箱子,最上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军装。

军装底下,压着一本立功证书和一枚军功章。

我拿起那枚军功章,在手里掂了掂。铝合金的,边角有些发毛了。上面的一行字,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陈建国同志,在扑救向阳路针织厂特大火灾中表现英勇,勇救群众一人,记二等功一次。”

陈建国。

那是我从前的名字。

后来母亲病重,家里背了债,我退伍后找不到像样的活计,只好跟开小饭馆的马家结了亲。

马家要人顶门立户,条件就是我改姓马。

为了母亲手术那十几万块钱,我改了名字。

陈建国这三个字,从此锁进了那个箱子里。

母亲看着我,嘴里含含糊糊挤出几个字。

我没听清,低下身子凑到她嘴边。

她说的好像是:“去吧,别让人看低了。”

鼻子一酸。我点了点头,把军功章放回去,盖好箱子。

第二天上班,我去财务室报销一批采购发票,财务的小李递单子时,压低声音说:“陈经理,听说咱们集团要换领导了?新来的董事长好像姓沈。”

我说:“那是大领导的事,跟咱后勤没关系。”

小李撇撇嘴:“你就不想知道新来的领导是什么来头?”

“他吃他的饭,我干我的活。”

小李被我噎了一下,说了句“你这人真没意思”,转身走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新来的沈董事长,周六晚上的同学会,竟会出现在同一个包厢里。

当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马慧芳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想点事。”

她没再问,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黑暗中,我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脑子里又浮现出那枚军功章的模样。

有什么东西在提醒我,那件事,还没过去。

02

周六晚上六点,金满楼酒店三楼牡丹厅。

酒店门口停着几辆好车,其中一辆黑色大奔是周永康的。

我骑着那辆骑了八年的电动车来的,锁在酒店后面的电线杆旁。

进了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韩志刚、刘卫东、赵春燕、李秀云,都是老面孔,也都上了年纪。男的大都发福,女的烫着卷发,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打我进来,有人招呼了一声:“老陈来了。”

另一个笑着补一句:“还是老样子啊,夹克配布鞋,几十年不变。”

我没多说什么,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

赵春燕坐在对面,问我:“听说你现在在餐饮公司干后勤?一个月多少钱?”

我说:“够花。”

她笑了笑:“你这个人,就是太不会来事。你看人家周永康,当年成绩不如你,现在是房地产公司老总了,手下好几十号人。”

我没接话。

大约十分钟后,周永康推门进来。

他穿一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红光满面,一边走一边笑道:“久等了久等了!今天路上堵,刚送完一个客户。”

众人都站起来迎他。他摆摆手,走到主位旁边,指了指那张空椅子:“今晚咱们有位贵宾,得坐这儿。”

有人问:“什么贵宾?”

周永康神秘地笑了笑:“市里刚开的那个餐饮集团的沈董事长,跟我有业务往来,人家今晚正好有空,我就请过来了。你们都给我精神点,别让人家看笑话。”

一个同学赞叹:“老周,有面子啊,能请到这种人物。

“那是。咱周总现在的手面,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周永康得意地笑了笑。他目光扫了一圈,忽然定在我身上。

“哎,老陈,你怎么坐那儿了?来来来,往那边挪挪,那位置待会儿有人坐。”他指了指门口方向的角落,“你坐的那个地方视野好,待会儿沈董进来,一眼就看到主位了。”

包厢里静了一下。

大家都看着我。

我坐在那儿没动,看了他两秒钟。

他大概没料到我这样,又补了一句:“老陈,听我的,挪一挪。你一个后勤的,坐哪儿不都一样。”

我端起茶杯,站了起来,默默挪到了最靠门边的角落。

周永康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咱老陈就是实在,不挑位子,哈哈。”

有人跟着干笑了两声。

我低下头喝了一口茶。茶水有点烫。

喉咙里泛着一股涩意。

忍一忍就过去了。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

又过了十来分钟,包厢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深蓝中山装的老人走了进来,头发花白,身板挺得笔直,目光清亮。他进屋就冲大家笑了笑:“各位久等了,沈某来迟了。”

周永康赶紧迎上去:“沈董!您可算来了,快请上座。”

他引着老人往主位走。

沈董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

可周永康太热情,他只好先入了主位。

我坐在角落里,隔着人群看着那个老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他的眉眼有点眼熟。

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沈董落座后,周永康亲手给他斟茶倒水,殷勤得不像一个房地产老总。

周总,你也太客气了。

“沈董您说笑了,您是贵客,伺候您是应该的。”

沈董摆摆手:“别叫沈董,我年长。叫我老沈就行。

周永康连连摆手,说不敢。

我坐在角落里,远远看着这一幕。

赵春燕在我旁边低声说:“看见没有?这就是会混的人。咱周班长,能把集团董事长叫来吃饭,面子真大。

可从那刻起,我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那位沈董事长。

他说话的声音、端杯子的姿势、笑起来的弧度,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像隔着一层雾,在记忆深处隐隐约约地有个影子,可怎么也抓不住。



03

酒菜陆续上桌,气氛热了起来。

周永康挨着沈董坐,话不停,一会儿聊房地产,一会儿聊市场,一会儿指着桌上的菜说:“沈董您尝尝这个,今天早上空运来的。”

沈董笑着夹了一口,没多吃。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坐在角落的我,忽然问:“那位小兄弟,怎么坐那么远?来来来,坐近一点嘛。”

周永康连忙笑道:“没事沈董,他习惯坐角落。老陈这人内向。”

沈董又问了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陈志强。”

回答的是我自己。

沈董念叨了一遍:“陈志强……”

他像是在琢磨什么。周永康赶紧岔开话题:“沈董,别管他了,他就是一个后勤的小经理,平时闷声不响的。来,我敬您一杯。”

沈董却没端杯,反而又看了我一眼:“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说:“在一家连锁餐饮集团做后勤。”

“餐饮集团?”沈董来了兴致,“哪个集团?”

我说了集团名字。

沈董微微一怔:“哦?你是我们集团的员工?我是刚调过来的,还没来得及认全人。”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连我自己都愣住了。新来的董事长,是沈董?

周永康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他愣了片刻,随后赶紧打圆场:“哎呀沈董!这可太巧了!老陈居然在你们集团上班?这不是巧了吗!

沈董笑了一声,冲我说:“那这么算起来,咱们是同事了。”

我点了点头,不知该接什么话。

这件事确实出乎意料。我在集团干了八九年,还从没参加过这种场合。结果同学会上撞见了自己的大老板。

周永康见我没趁热打铁巴结上去,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

他俯到沈董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沈董,就是个搞后勤的,管管仓库,没什么出息。您不用搭理他。”

声音压得低,可包厢里不算吵,旁边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捂嘴笑了。

我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

算了。

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打算跟他计较。

沈董那边,脸色却淡了几分。他扫了周永康一眼,说:“话不能这么说。后勤很重要。一个企业,后勤乱,全盘乱。”

周永康没料到他这样接话,讪讪地笑了笑:“那是那是,沈董说得对。”

沈董又转过头来问我:“来集团多久了?”

“八九年了。”

以前做什么?

“当兵。”

沈董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当兵?当了几年?

“五年。”

“什么兵种?”

“步兵。”

沈董盯着我看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正要继续问,周永康又抢过话头:“沈董,菜都凉了,先吃菜。老陈那些年当兵的事有什么好聊的,他以前就是个后勤兵,没什么可讲的。”

沈董没接他的话,又问了我一句:“哪年退伍的?”

我说:“十五年前。

沈董的目光微微颤了一下。

他正要接着问,赵春燕忽然端着一杯酒站了起来,笑着打岔:“沈董,我敬您一杯!我是周总的同学,在一小当老师。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她这一敬酒,其他人也跟着起身,把沈董的话头打断了。

我坐在角落,心里忽然涌上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问的那些问题,像是有备而来。

可我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位沈董有过交集。

04

酒过三巡,包厢里越来越热闹。

周永康红光满面,开始挨个“指点”同学的人生。

到了我这,他端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老陈啊,说句实在话,当年全班数你最本分。可本分有什么用?你看你现在,还是老样子。”

他继续说:“你那个后勤经理,干了八九年了吧?升过职没有?”

“没有。”

周永康哈哈笑了:“对喽!所以我说,老实人吃不开。你得学学我,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抬脸的时候抬脸,那才活得开。”

有人起哄:“老周,你别把老陈说哭了啊。”

周永康摆摆手:“说哭?老陈是个实在人,不会为这点事掉眼泪的。对吧老陈?”

我既没点头也没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董坐在主座,目光越过人群,又落在我身上。

等他回到座位上,沈董忽然又问了一句:“小陈,你在部队的时候,参加过什么特殊任务吗?”

我抬起头,撞上他的目光。

他问得很认真,不像随口闲聊。

我想了想,答道:“参加过几场演习,驻训过一年。没上过战场。”

遇到过什么突发事件没有?”沈董又追问了一句,“比如火灾、抢险那类的?

我沉默了一下:“有过一次。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沈董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什么样的火?”

周永康又插嘴了:“沈董,您怎么对老陈当兵的事这么感兴趣?他当年就是个小兵,能有什么大事?来来来,我给您讲个更有意思的事。”

沈董这回没有客气,他看着周永康说:“让陈志强说。”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

周永康张了张嘴,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闭了嘴。

我没想到沈董会这样做。

沉默了片刻,我低头看了看茶杯里的水,才说:“十几年前,向阳路那边一家针织厂起火了。我正好路过,就进去把一个老人背了出来。”

“就这些。”

沈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正要开口,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

服务员端着一盆水煮鱼进来,笑着说:“这是周总加点的菜。”

这一打岔,话头又断了。

周永康赶紧招呼大家吃鱼,重新活跃气氛。

我透过水煮鱼升腾的热气,看见沈董坐在座位上,目光深深地看着我。

那目光,像一把钥匙,在我记忆里咔哒拧了一下。

一个模糊的声音,从脑海深处浮了出来。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陈建国,第七侦察连的。”

“你救的是我爹……我欠你一条命!”

那时候烟雾太浓,我背上的老人压得我直不起腰。那个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满脸都是灰,抓着我的手不肯放。

我说:“不用了。我叫陈建国。”

后来那件事记了功,又因为家变改了姓,这个名字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可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一直在记忆深处模模糊糊地浮着。

如今坐在主位上的沈董,轮廓竟隐隐约约对得上。

但我没有把握。

十五年的岁月,足够把一张面孔磨得面目全非。

我压下心里的波浪,告诉自己:别多想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05

又喝了一轮酒,有人提议:“让老陈敬沈董一杯吧?毕竟在场只有他在沈董集团底下干活,以后还指望沈董多关照呢。”

周永康一听,脸色变了一下:“哎,老陈一个搞后勤的,没必要惊动沈董。他那个人不会说话,敬酒也讲不出什么好听的来。”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酒瓶,准备给沈董斟酒。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我缓缓站了起来,端起自己那杯酒。

周永康看到我的动作,皱起眉头:“老陈,你坐着吧。你那酒量三杯倒,别扫了大家的兴。再说你身上一股油烟味,别冲着沈董。”

席间有人笑了。

笑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

我没有坐下。

我端着那杯酒,隔着两桌人,看着沈董:“沈董,我没读过多少书,不会说漂亮话。这杯酒我敬您。我看得出来,您跟我是一个路子上的人。”

话说完,我举杯示意,准备喝。

周永康却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按住我的手腕:“老陈,我说了不用你敬。你听不懂人话?”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两个。

我看着按在我手腕上的那只手,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像断了。

“周永康。”

“我敬的不是你,是沈董。”

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永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嘴角还努力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他愣了好久才回过神:“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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