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误拨老板电话,他竟顺着我说“晚安亲亲”,次日我递上辞职报告时,他眼底的笑意让我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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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辞职报告放在程总办公桌上,手还在发抖。

昨晚凌晨一点多,我误拨了他的电话,稀里糊涂对着手机说了句“晚安呀,亲亲”。

他沉默了几秒,竟然顺着答了上来:“嗯,晚安,亲亲。”我红着脸想解释,视线却落在他桌角的铁盒里,那枚三年前年会时弄丢的蓝色发卡,正卡在盒盖缝隙中。

我愣住了。

门外,陈晓妍的身影一晃而过,她冲我笑了笑,拿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一张截图,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我存了三年。”



01

那天晚上的事,说起来其实挺丢人的。

部门季度聚餐,订在公司附近那家老火锅店。我本来不想去,但马瑾萱死活拉着我,说季度总结刚交完,大家放松放松。她那张嘴,我从来拗不过。

火锅热气腾腾的,一桌人推杯换盏,气氛热闹得很。

我平时滴酒不沾,但架不住同事起哄,说什么“何姐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马瑾萱在旁边帮我挡了两杯,后来她自己也被人拉着敬酒,顾不上我了。

我硬着头皮喝了小半杯白酒,又灌了两杯啤酒。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想不起来那酒是什么滋味的。

只记得嗓子眼儿火烧火燎的,脑袋像被人灌了浆糊。

散场的时候,马瑾萱扶着我说送我回去,我看她自己也站不太稳,就说没事,我叫了车。

出租车上我靠着车窗,外面的霓虹灯一晃一晃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想给马瑾萱发条语音报个平安。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我闭着眼对着话筒嘟囔了句“晚安呀,亲亲”,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模模糊糊地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我根本没听清说了什么,手机从手里滑落,人就睡过去了。

到家的时候,司机把我喊醒的。

我踉踉跄跄地进门,客厅灯还亮着。

我妈何秀芬坐在沙发上打瞌睡,茶几上放着已经凉透的饭菜。

她听见动静睁了眼,看我一身酒气,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只问要不要给我热碗粥。

我说不用了,洗把脸就睡了。

她跟我爸结婚那一年,回娘家的时候我妈就是穿着这双布鞋走的,一双鞋走了一辈子路。

我爸走那年我才上初中,抱着她哭了一场,第二天就再没掉过眼泪。

我知道她不容易,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从来不给我添麻烦。

所以我在家也从来不爱说工作上的事,报喜不报忧,怕她操心。

那一晚我昏昏沉沉地躺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声音低低的,听不太清。

凌晨两点多,我迷迷糊糊醒了一回,翻了翻手机,看到自己发了一条朋友圈:三年了,有些话说出来可能就是尽头。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好半天,脑子混沌成一团,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写的。

总觉得不妥,又点了删除。

放下手机,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闹钟炸醒的。

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灌了一大杯凉白开才缓过劲儿来。

我打开手机翻通话记录,想看看昨晚自己有没有乱给谁打电话。

翻到昨晚11点58分那一栏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程盛,通话时长12秒。

那个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通话记录里。我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后背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程盛是谁?是我们公司总经理。

他平时话极少,开会时永远板着一张脸,那气场隔着三条走廊都能感觉到。

我在公司做了三年文员,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都不超过五十句。

我用尽全身力气回忆昨晚那通电话里我说了什么,脑子里只有一片模糊的混沌。

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句“晚安亲亲”之类的话。

我反复看了好几遍那12秒的通话时长,心里已经凉透了。12秒,足够我把那四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马瑾萱发来消息:“你昨晚到家没?我睡过头了,刚醒。”

我没回她,也不知道怎么回。

我总不能跟她说,我好像给程总打了通电话,说了句亲亲。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深呼吸了好几次,又拿起来,拨了马瑾萱的电话。

“你说,我昨晚喝多了,会不会做了什么丢人的事?”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昨晚吐了?还是抱着谁哭了?”

“比那个严重。”

我把通话记录的事跟她说了。马瑾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发出一声几乎是惨叫的惊呼:“你给程总打电话喊亲亲?何佳莹,你疯了吧?”

我也不想啊!”我欲哭无泪。

程总接了吗?”她问。

“接了。”

“他说什么了?”

“我想不起来了。”

马瑾萱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你赶紧想想他有没有录音,或者有没有截图。要是他拿这个做文章,你完了。”

我更慌了,匆匆挂了电话,洗漱换衣裳去公司。

一路上我都在心里过各种可能性:程盛会不会在晨会上提这件事?

会不会把我叫进办公室当着面说?

会不会直接让人事把我开了?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昨晚喝醉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到了公司,电梯门开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进办公室的时候,程盛正站在茶水间门口泡咖啡。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低头看手机。

我经过他身边,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他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我进了工位坐下,心还悬在半空。

晨会开了四十分钟,程盛照常安排工作,提到季度数据的时候语调平淡,看都没多看我一眼。

没有冷嘲热讽,没有秋后算账,好像昨晚那通电话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暗暗松了口气,心想也许他根本没听清我说什么。或者他听了,但觉得不用计较。

会议快结束时,我手机嗡地震了一下。低头一看,是程盛发来的内部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季度报表。”

我握着手机,心跳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02

我在工位上磨了好一会儿,把季度报表翻出来又核对了一遍。

报表本身没什么问题,数据都是昨天刚汇总的。

我绕着表格打了三个转,最后还是抱着文件夹站了起来。

马瑾萱在旁边探过头:“怎么着?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让我去办公室一趟。”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小心点。要是他真提昨晚的事,你就装傻,打死不能承认。”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往程盛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不长,但今天总觉得格外漫长。

路过的同事跟我打招呼,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脚下步伐没停。

程盛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我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到他在看文件,眉头微微皱起,手里的笔在纸页上划了几下。

我抬手敲了敲门,他抬头说:“进来。”

我推门进去,把报表放在他桌上,退后半步站好。他没有立刻翻报表,而是往椅背上一靠,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昨晚睡得好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开口问的是这个。心跳得厉害,嘴上还是硬撑着回答:“还、还行。”

程盛轻轻“”了一声,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手边的手机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又说:“你今天早上删了一条朋友圈。

我的脑子嗡地一下就炸了。

他怎么知道那条朋友圈的?我删的时候明明没有多少人看到。况且他一个总经理,平时工作那么忙,怎么会注意到我凌晨两点半发的一条动态?

我的脸开始发烫,站在原地,连手指头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程盛见我不说话,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他转了转手里的笔,说:“季度报表的格式改动比较大,应该是花了不少心思。”

“还好,用了两天时间。”

“数据整理得很清楚,逻辑也顺,整体质量比以前提升了不少。”

他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我的耳朵根还是烧得厉害,脑子里翻来覆去都在想那条朋友圈。

三年了,有些话说出来可能就是尽头。

我发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心里想的确实是程盛。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情绪,酒醒之后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谁知道偏偏被他看到了。

程盛没有点破,又把报表翻了一遍,合上,放在桌面一角。

“项目负责人那边说人手不够,我考虑了一下,想让你过去跟着做新项目。”

我愣了一下:“新项目?”

“就之前市场部提的那个社区服务方案,陈晓妍也在,她负责对外联络,你负责文档和流程管理。下周一启动。”程盛说。

“我、我没什么项目经验。”

“做文员三年了,总不能一直做文员。”

他说得漫不经心,但这句话落在我耳朵里,莫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我看着他的侧脸,想从里面读出点什么,什么也没读出来。

他低头又翻开另一份文件,似乎对话框已经结束了。

我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程总,我昨天那通电话……”

程盛握着笔的手停住,抬头看我。安静了两秒钟,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你昨晚说什么了?我信号不太好,没怎么听清。”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自然,像是真的没听到似的。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忙说“没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报告先放我这儿,等你考虑清楚了再说。”

我脚步顿了一下,不敢回头,快步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坐下,马瑾萱立刻凑过来问:“怎么样?他没为难你吧?”

我摇摇头:“没有。他说让我去新项目组。”

马瑾萱惊讶地挑了挑眉:“新项目?那活儿不少人盯着呢,怎么落到你头上了?”

“他说我做了三年文员,不能一直做文员。”

马瑾萱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何佳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他面前说什么了?”

“我能说什么啊?我什么都没说。”

那他怎么突然对你这么好?

我被她问得心里发慌。

是啊,程盛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公司那么多文员,资格比我老的、能力比我强的,一个都不缺。

他是看中了我的报表格式,还是因为昨晚那通电话?

我越想越不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又迅速被按回去。他要是真听到那句“晚安亲亲”,早该炸了,哪还有心思给我安排新项目?

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下班前,我在茶水间遇到陈晓妍。她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旁边,看见我进来,笑着说:“听说你要来我们项目组了?”

“嗯,程总安排的。”

那挺好的,”她笑得挺亲切,“新项目事情多,到时候还请你多帮忙。

我说了句客气话,端着水杯就想走。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对了,何佳莹,昨晚程总的电话,通了吗?”

我的脚步顿住,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回头看时,陈晓妍脸上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她慢慢拧开水杯盖子,喝了一口水,语气轻飘飘的:“我昨晚好像在聚餐门口看到你打电话了。”

“你、你看错了。”我说完这话,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茶水间。

回到工位坐下,我手心全是汗。

陈晓妍看到了那通电话?

她知道多少?

马瑾萱看我脸色不对,刚要问就被我打断了。

我低着头假装整理文件,心里像揣了一块冰。



03

新项目启动那天,我才意识到这块骨头有多硬。

会议室里坐了一圈人,除了市场部的几个骨干,还有财务、运营各派代表。

程盛坐在桌子最头上,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谁发言他都很少吭声。

陈晓妍坐在我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全程笑意盈盈地听别人讲话。

轮到我汇报文档模板的时候,我站起来念了五分钟方案。

声音不大,但每个数据都念得清楚。

我私下做了不少功课,把之前的项目档案翻了个遍,就怕漏掉什么。

等我念完,程盛抬头看了我一眼:“模板逻辑没问题,但信息层级不够清晰,回去再调整一下。预算表格的注释也做得太细了,领导层看的时候容易抓不住重点。”

我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他的话。旁边的同事在低头小声议论什么,我没听清,但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隔着会议桌往我这边瞟。

陈晓妍这时开口了,语气很温和:“佳莹刚来,估计还不太熟悉项目节奏。有什么需要的,你随时找我,我来对接。”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听着是善意,实际是在提醒所有人:我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

程盛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看向我:“你这块工作有不确定性,随时可以来找我确认。”他说完这句话,继续安排下一项工作,会议室里微妙的气氛像被什么无形的手压了一下,没人再说什么。

散会后,我低着头收拾桌上的文件,感觉到同事们三三两两地从我身边走过,有人在我背后咳嗽了一声。

陈晓妍收拾好电脑走到门口,回头冲我笑了笑:“佳莹,加油。”我回了个笑,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膈应。

新项目的活儿确实重。

头两天我光是整理过往档案就加班到晚上九点多,整个人累得眼冒金星。

程盛分给我的那块工作,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里面牵扯的数据和流程交错在一块,理出个头绪来很费工夫。

我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揉了揉眼睛,把整理好的文档又从头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关了电脑。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尽头的那间办公室还亮着光。

程盛还没走。

我经过那扇半掩的办公室门,目光不自觉往里面瞥了一眼。

他坐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在看什么文件,台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显得侧影比白天柔和了一些。

他面前的桌上,那个蓝色铁盒还放在原来的位置,盖子微微敞着,里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我没有多想,快步离开了。

连着加班了几天,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每次我梳理项目数据遇到卡壳的地方,隔天就会收到一份匿名标注好的参考资料。

文件也不是什么高级机密的内部材料,就是一份条理清晰的备注:某某数据该往哪个部门追,某某流程该找谁签字,甚至连对方部门负责人的上班时间都标好了。

头两次我还以为是马瑾萱帮我整理的。但她看到文件后连连摇头:“我可没这个闲工夫,帮你改错别字还差不多,这种精细活我可做不了。”

我盯着那份资料看了半天,想不出谁会这么贴心。

直到有一天傍晚,我加班到七点多,回工位拿落下的手机,正好撞见程盛从我工位旁边走开。

他手里拎着公文包,像是准备下班,路过我桌子时停了一下,伸手翻了翻我桌上摊着的文件。

我远远站着没出声,看他把一张便签纸折好放进文件夹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走了。

等他走远,我才蹑手蹑脚走回工位,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几行字,笔迹工整,是程盛的笔迹。

我坐在工位上,好半天没回过神。原来那些资料都是他放的。

说不清那一刻是什么感觉。

心跳得很厉害,又酸又胀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我关掉手机屏幕,趴在桌上,看着那张便签纸上熟悉的笔迹,过了很久才把文件夹合上。

回家的路上,我的思绪一直在翻飞。

程盛为什么要在暗中做这些事?

当面交代一句不就行了?

他到底是怕我搞砸了丢他的脸,还是存着别的什么心思?

我到家推门进来,母亲还在客厅等我。

桌上放着一碗稀饭,碟子里两个包子用保鲜膜包着。

“吃了没?锅里有热的。”她边说边把保鲜膜揭开,把筷子递到我手里。

我坐下来喝了一口稀饭,温热的食顺着嗓子滑下去,整个人才终于舒展开来。

“最近忙工作了?”母亲问。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

她也没继续问,坐在旁边择豆角,手上一刻不停地干活,嘴里轻轻叹了口气。

我抬头看她,她没看我,只说:“太晚了就别老加班,自己身体要紧。”

我说知道了。低头扒拉碗里的稀饭,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第二天早晨,我比平时早到公司二十分钟。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擦桌子。

我打开电脑,把昨天的文档重新调出来,准备按程盛的批注调整格式。

刚改了两行,手机响了,消息是陈晓妍发来的:“佳莹,群里有条信息你看到了吗?”我还没来得及回复,电脑右下角忽然跳出一个弹窗。

公司员工群里,一条音频文件正挂在上面,标题赫然写着:“老板的晚安亲亲”。后面跟着一个捂脸笑的表情符号。

消息发送者的头像,我认识。是陈晓妍。

我的手指僵在鼠标上,像被冻住了。

04

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消息底下刷出一排问号,有人打趣说“这是什么瓜”,有人发了一串哈哈哈的表情包。

我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同事们的私信一条接一条塞进来,但我一条都没点开。

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音频文件,脑子一片空白。陈晓妍从哪里弄到的录音?那晚的通话她怎么会有?

我下意识点开音频,手机外放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背景里混杂着嘈杂的火锅店人声,模糊不清,但我的声音很清晰,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晚安呀,亲亲。”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周围同事纷纷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掩不住的玩味。

我赶紧关掉音频,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马瑾萱从对面工位冲过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什么情况?这是你昨晚打给程总的那通电话?”

我点了点头,嗓子发紧,说不出话。

那通电话只有12秒,怎么可能被录下来?

陈晓妍当时在哪儿?

她怎么会有这段录音?

我的脑子里像有无数个声音在打架,什么想法都抓不住。

就在这时,员工群里跳出一条正式通知,是公司行政发的:“各位同事,今晚7点公司团建,地点不变。程总指示,全员参加,有事当面说。”

消息在群里停留了三秒钟,随即又被各种吃瓜表情包淹没了。

我盯着那条通知看了很久,心脏跳得慌。程盛要当面说?说什么?说昨晚那通电话的事?还是说那段录音?

我坐不住了,借口去洗手间,在隔间里待了好半天。

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条群通知,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始终没有勇气点开那段音频再听一遍。

我只记得那晚我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话,却不记得自己具体说过什么。

马瑾萱给我发来消息:“你别慌,程总既然说当面说,那就说明他有处理办法。

我回了一个字:“嗯。”

实际上我慌得不行。

那通电话是我打出去的,确实是我酒后失态,这一点我赖不掉。

要是程盛在团建上当众拿这件事做文章,那我真的没有脸在公司待下去了。

可是程盛不是那种人。

他工作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当众让谁下不来台过。

想到这里,我又稍微镇定了一些,可转念一想,那些暗中帮我批注的便签、那些被调校好的资料,是不是也有别的用意?

我突然想起程盛那天说“报告先放我这儿,等你考虑清楚了再说”。他说的“考虑清楚”,指的到底是什么?

一整天我都在心神不宁中度过。

下午四点多,程盛发来一条消息:“来办公室一下。”我没有犹豫,放下手里的活,径直往他办公室走去。

推门进去,他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见我进来,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开口:“群里那段录音,你看到了?”

我点头,低下头:“看到了。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程盛没有接这话,看了我一会儿:“你知道你昨晚那通电话,我是几点接的吗?”

我抬起来头,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他垂下目光,声音淡淡的:“11点58分。我还没睡。”

我的呼吸窒了一下。

电话挂断后,我看了你那条朋友圈,凌晨2点零7分发的。发完之后又删了。”程盛说,“你知道朋友圈删了之后,对方还能看到吗?

“好像……不能了吧。”

程盛放下手里的笔:“但我已经看到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里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他说他看到了那条朋友圈。那条写着我三年心事的动态,他看到了一清二楚。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擂在耳膜上。

程盛没有看我,目光落在桌角的蓝色铁盒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何佳莹,我没有开玩笑。

我错愕地抬起头,对上他看来的视线。

那目光里没有戏谑,也没有打量,只有一种平静的认真。

他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几秒,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今晚团建,你照常参加。别怕。”

我走出办公室,脚步像踩在棉花上。

他没提那句晚安亲亲,没提那条朋友圈,也没提到底要如何解释那段录音。

他只说了那么一句没有头尾的话:“何佳莹,我没有开玩笑。”

这句话在脑子里来来回回转了无数遍,我怎么也想不出他说这话时到底是什么用意。可心里那个一直被我按着的念头,却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

我回到工位坐下,马瑾萱立刻凑过来:“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晚上照常参加。”

马瑾萱盯着我的表情,忽然压低声音:“何佳莹,你跟我说实话,你对程总到底有没有心思?”

我张了张嘴,那句“没有”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沉默了半天,我别开视线,轻声说:“我不知道。”

马瑾萱看着我,没有再追问。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今晚我陪你。”



05

晚上七点,公司附近的餐厅包厢里,来的人比上次聚餐还齐。

饭店是家东北菜馆,大圆桌摆了两桌,领导一桌,员工一桌。

热气腾腾的菜盘子陆续端上来,大家有说有笑地夹菜倒酒,气氛看着热闹,可我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手指握着筷子,连夹菜都心不在焉。

程盛坐在靠窗那一桌的主位上,正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话。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外套,看起来比白天随意了不少。

他从落座到开席,没有往我这边看过一眼。

马瑾萱坐在我左手边,不停地给我夹菜,压低声音说:“你吃点儿东西,别光坐着。”

我嗯了一声,夹起一块锅包肉,嚼了半天也咽不下去。

陈晓妍坐在另一桌,跟几个女同事聊得火热,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

我注意到她笑的时候,眼角总往程盛那边飘。

吃到一半,有人起哄让程总讲两句。程盛端着面前的茶水站起来,目光扫了一圈,语气平淡:“今年公司业绩不错,辛苦大家了。

“程总说得好!咱走一个!”一个同事举杯响应,其他人也都跟着举杯。

程盛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却没有坐下。

他站在桌前,安静了几秒,说:“趁着大家都在,有件事我想说清楚。”

包厢里的嘈杂声一下子降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我的心跳几乎停了,筷子掉在桌上也顾不上捡。

昨晚有人在群里发了一条音频,里面提到我的名字。”程盛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那条音频我听了,剪得不太完整。

他说完,拿出手机,按了一下屏幕。

包厢里响起一段沙沙的杂音,像是录音的底噪。

紧接着,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晚安呀,亲亲。”

我的心猛地揪紧,指尖冰冷。

录音还在继续。程盛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嗯,晚安,亲亲。”

包厢里安安静静的,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录音没有剪断,又放了一小段,里面是我的呼吸声,轻轻的、均匀的,像是已经睡着了。

然后是程盛的声音,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低极了,像是怕吵醒什么人:“好梦。”

尾音落下,录音结束了。手机屏幕暗下去,程盛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抬眼扫了一圈所有人。

“完整版在这儿。谁要是想再听一遍,我可以传给你。”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私下截取别人电话内容,还断章取义发到群里,这事儿做得不体面。发的人自己心里清楚,我不点名,不代表我不知道。”

屋里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所有人的目光在程盛和林晚之间来回打转,没人说话。

我感觉自己坐在椅子上,像被抽干了力气,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放出来的录音里,他说的那句“好梦”,是我完全不曾记得的。

那晚他除了应我那声“晚安亲亲”,竟然还说了那样一句话。

我紧紧攥着桌布边角,指尖又酸又麻,眼眶发烫。

陈晓妍坐在另一桌,脸色白得像纸。

她嘴角还挂着一丝僵硬的笑,但眉眼间的慌乱已经藏不住了。

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程盛手里会有完整版录音,更没想到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出来。

程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坐下了,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对旁边的人说:“菜都凉了,吃吧。”

包厢里渐渐恢复了一些声响,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有人识趣地聊起别的话题,有人低头夹菜,目光却偷摸往陈晓妍那边瞟。

马瑾萱在桌下攥了攥我的手,低声说:“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低头看着眼前那碗已经凉透的米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搅了一下。

程盛那句“好梦”,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我心口,让我喘不上气来。原来那12秒的通话里,不止有我的荒唐,还有他藏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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