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二年不能生育被婆家赶出,改嫁大龄知青,婚后四个月恶心想吐,检查报告让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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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镇卫生院门口的台阶上,攥着那张化验单,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纸角洇皱了。

医生说得很清楚,妊娠试验阳性,怀上了。

可嫁进薛家那两年,被婆婆骂了两年“不会下蛋的母鸡”,最后连件厚衣裳都不让带,就把我赶出了门。

如今跟叶阳伯凑日子才四个月,怎么就有了呢?

那张纸烫得手心生疼。

我抹了把脸,把那块纸角按平,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等着朝我扑过来。



01

那天傍晚,天冷得邪乎。秋收刚过,村里人都在家歇着,我蹲在灶台边烧火。蔡慧贤一脚踢开屋门走了进来。

屋里头烟熏火燎的,她站在门口,影子斜长,声调比灶灰还冷。说养了你两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薛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我手里的火钳子一顿,火星子溅到手背上,没敢喊疼。我低着头说,娘,可能是我身子虚,再养养兴许就有了。

蔡慧贤嗤了一声,说养什么养,浪费粮食不如喂猪。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只旧包袱,扔到我脚边。你要脸就自个儿走,别逼我叫人进来拖你。

我抬头去看薛俊楠。他坐在堂屋那张破藤椅上,盯着地面,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椅把边沿的毛刺。我等了半天,他也没抬头。

蔡慧贤说,你看他做什么,他说了不算。

那晚我没走成,被蔡慧贤推进了偏屋,门从外头扣上了。

我瘫坐在墙角,膝盖顶着胸口,想起两年前嫁过来那天的光景。

蔡慧贤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薛俊楠穿着新褂子,脸笑成一片灯笼花。

我穿着一身红棉袄进了门。

结果日子过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半夜有人轻轻叩门板,我一下子惊醒,听见外头压着嗓子喊了一句。慕青,开门。

是薛俊楠。我没动。

门栓没有插,他要是真想进来,早推开了。我坐在黑暗里,听见门外窸窸窣窣一阵响动,紧接着是脚步声远去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爬起来,看见门缝底下塞着一只布口袋,里头装了三个窝头,还有一张叠得皱巴的纸票子。

我攥着那张纸票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心疼他,是心疼自己。一个男人,连当着面跟娘说句话的本事都没有,他又凭什么娶老婆呢。

第二天早上,蔡慧贤还是把我赶出来了。

她叫了两个本家侄儿,一路连推带搡地把我往村口送。

我的衣裳首饰,连带嫁妆箱笼,一样没让拿。

那时候的风跟刀子似的,我穿着一件单薄夹袄,两条胳膊抱在胸前,冻得直打哆嗦。

围观的乡亲不少,站在各家门檐下看热闹。

有人捂着嘴窃窃私语,有人冲我指指点点。

蔡慧贤站在大门口,嗓门扯得老大,都看见了吧,这就是不下蛋的母鸡,白吃白喝养了两年,连个响都没听着。

我没有回头。

两条腿发软,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出了村口。

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翻来覆去就剩一个念头,我黄慕青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进薛家大门。

回娘家,走到半路,腿已经快迈不动了。

我娘家在隔壁大队,走三里土路就到。到了门口,我嫂子正蹲在院子里择菜。她抬头瞧见我,脸上那表情跟活见了鬼似的。

我站在院门外喊了一声娘。

我娘从屋里出来,隔着篱笆,看了看我身上那件薄夹袄,又看看我身后空荡荡的土路。

半晌,她叹了口气。

闺女,不是娘不留你。

你嫂子刚坐完月子,家里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我说,娘,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我娘没有接话,转身进了屋。我嫂子也低下头,继续择菜。篱笆里面,院子里的鸡正啄着地上的米粒,咕咕叫着,热闹得很。

我在院门口站了有半顿饭的工夫,屋里没人再出来。

风从背后灌过来,我打了个哆嗦,知道这个门槛,我迈不过去了。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我娘从屋里追出来,站在门槛上喊了一句。

慕青,你自己保重。

声音还没落地就散了,跟着风一起飘走了。

当晚,我在村口那个废弃的仓库里蹲了一夜。

仓库是早年生产队放粮用的,四面漏风,顶棚破了好几个大窟窿。

夜里落了一层霜,我蜷在墙角,把夹袄裹得紧紧的,膝盖抱着胸口,牙齿打着寒颤。

那一夜真长。

外头的风一阵紧似一阵,偶尔有枯叶被卷起来拍在墙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我想起薛俊楠塞给我的那几个窝头,放在脚边,一个也没动。

实在没有胃口。

脑子里翻来覆去,像走马灯似的,一会儿是蔡慧贤骂我的话,一会儿是我娘站在篱笆后面的脸。

一会儿又想起薛俊楠蹲在藤椅上的影子,缩着脖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忽然恨起他来。恨他窝囊,恨他沉默。可恨又有什么用?他好歹还知道塞几个窝头给我。他娘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他连正眼都不敢看我一下。

这大概就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命。

第二天太阳出来,我在仓库门口坐了一整天。

饿过了劲儿,倒也不觉得饿了,只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村口偶尔有人经过,看我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躲闪。

没有人停下来跟我说一句话。

第三天傍晚,叶阳伯来了。

他是村小的代课老师,全县下放知青里留到现在的一个。

听说本来有不少回城名额,轮到他都黄了,理由翻来覆去一句话,成分不好。

他站在仓库门口,逆着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碗,碗口冒着白气。

他蹲下来,把碗递到我面前,说,粥还热着,喝两口吧。

我看着那碗粥,喉咙又酸又堵,眼泪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他一个外人,跟我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居然端着粥来了。

我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他说知道。他顿了顿,又说,不就是不能生吗。不生就不生,两个人过日子也是一辈子。

我端着碗,手抖得厉害,粥汤晃出来,烫红了虎口。

我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黝黑、说话慢吞吞的中年男人,眼泪顺着脸颊淌进了碗里。

那碗粥,我一口一口喝完了,连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第四天早上,叶阳伯又来了,这回没有端粥。

他带了一套棉袄棉裤,旧是旧了些,补丁摞着补丁,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板板正正。

他递给我,说,天冷了,先穿上。

我望着那件旧棉袄,半天没接。我们两个非亲非故,他凭什么对我这样好?我问他,你不怕别人说你闲话?

他说,闲话能当饭吃?穿上吧。他就那么举着那件棉袄,等我接过去。

我伸手接了,指尖碰到他手背,两人都缩了一下。

他别过脸去,耳根有点红。

我套上棉袄,大小正好,不松不紧。

厚实的棉花裹在身上,那阵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劲儿,好像慢慢地缓下去了。

过了两天,村里传得更开了,说我不但不会生,还勾搭上了那个老光棍知青。说有人亲眼看见他往仓库那边跑,指不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那天,我在仓库门口坐了一下午。

想走,不知道去哪儿。

想留,又没脸留。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山后头去,影子越拉越长。

叶阳伯放学又来了。

他没进门,站在门口,看了我半天。忽然开口问,你愿意跟我过日子吗?

我愣住了。

他就那么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微微蜷着,像是有些紧张。

又说了一句,我的条件你也瞧见了,不好。

老实,不惹事。

你要是不嫌,咱们就去公社领个证,正正经经过日子。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他一个男人,肯娶一个被婆家赶出门、又背了“不会生”名声的女人,图什么?

我说,我可能一辈子生不出娃。叶阳伯沉默了片刻,说,生不出就生不出,两个人过也是一辈子。

声音不高不低,稳稳当当。也不像是下了多大决心才说出来的,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那一刻,我蹲在仓库门口,忽然觉得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隔日,我们去公社领了证。

办证的大姐问我,你愿意嫁给叶阳伯?

我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又问叶阳伯,你确定娶她?

叶阳伯规规矩矩地点头,说确定。

声音不大,但答得稳稳当当。

出了公社大门,太阳明晃晃的。

我跟着他往他那两间土坯房走,路上碰见几个村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有人小声说,看吧,薛家赶出门的破鞋,这么快就找了个接盘的。

那话刺耳。我脚步顿了顿。

叶阳伯走在前头,听见了,没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只说了一句。

走,到家了。

我看着他弯着腰迈过低矮的门槛,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乱糟糟的,像打了结的麻线。

可又有那么一丝说不出口的安稳。

那两间土坯房,墙皮一碰直掉渣,窗棂纸破了好几处,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屋里就一张旧床,一张掉漆的桌子,灶台在堂屋角落里,冷锅冷灶,没有一样像样的东西。

他进门先拾掇灶台,蹲下来生了火,又从墙角的坛子里舀了一碗米倒进锅里。

整个过程没说话,动作不快,但很安稳,像做惯了这些事。

带着一种妥帖。

我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

他指了指床边的凳子,说,坐吧,饭一会儿就好。

又蹲回去添柴火。

烟呛起来,他侧过脸,眼睛眯了眯。

我坐了下来,看着灶台上飘出来的烟火气,鼻子一酸。

那天晚上,我睡在床上,他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头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他呼吸慢慢匀了,才把攥着被角的手松开来。

外头秋风呼呼地响,土坯房里头,却比仓库暖和了不知多少。

土坯房再破,到底是个家。

02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我在村办厂找了个活计,做翻砂工。

活儿重,灰大,一天下来两手的铁锈味。

厂里几个女工先前都认得我,见了我笑一笑,客客气气。

人不爱搭理我,我也不凑上去。

我不爱跟人闲扯,下了工就回家,路上也不多耽搁。

叶阳伯在村小代课,教三年级语文,回来比我晚一些。

他进门先看炉子灭没灭,再问我吃了没有。

有时在灶台前忙活,有时坐下来批学生作文。

他那个人话少,但心里有事兜不住,全摆在脸上。眉头皱在一起是学生又闯祸了,嘴角翘着是今天课上得顺。

有一回放学回来,他手里攥着两包糖。

说是学校发的中秋节福利,他揣回来给我。

那两包糖硬邦邦的,放在桌上还沾着粉笔灰。

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说,你尝尝,甜不甜。

我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糖块在舌头上化开,甜腻腻的,嗓子眼有点堵。我嗯了一声,说甜。他耳朵根有点发红,转过身去灶台淘米,没再说话。

那段时间,村里那些风言风语,渐渐听不着了。

不是他们不说了,是我学聪明了,不去人多的地方凑。

下了工就回家,院门一关,外头的事就当它刮过一阵风。

叶阳伯好像也明白我的心思。从不在我面前提村里那些话,也不问我以前在薛家的事。日子就这样过,平平淡淡,倒也算安稳。

有一天,我在灶台边做饭。

他坐在桌边批作业,头也没抬,忽然说了一句,你以后不用那么早起来挑水。

我去挑就行。

我愣了一下。

他补了一句,你手上有冻疮,沾凉水不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两个红疙瘩,那是秋收时在薛家干活落下的,天一冷就犯。我没想到他留意到了。我嗯了一声,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那段时间,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些不对劲。

先是人容易乏,晚上睡下去早上起不来,干活干到后半晌就没力气。

有时候在厂里站着站着,忽然一阵头晕,眼前发花,得扶着墙缓好一阵子。

后来连吃饭也没了胃口,看见油星大的菜就犯恶心。

有一回在厂里食堂吃饭,食堂大师傅炒了一锅大白菜,油放得多,老远一股油烟味飘过来。

我端着饭盒坐到桌边,刚夹了一筷子,胃里猛地一阵翻涌,赶紧放下碗,捂着嘴跑出了食堂。

同车间一个姓王的大姐也放下碗跟了出来,在食堂门口看见我扶着墙壁,脸色白得吓人。

她问,小黄,你这是咋了?

这些日子看你脸色一直不好,是不是水土不服?

我摆了摆手,说没事,可能是累着了,歇歇就好。

王大姐看了我一会儿,欲言又止。她说,你们家那位也不容易,你别硬扛着,该去卫生院看看就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回到家,叶阳伯正在灶台前炒菜。

油下锅,刺啦一声响,一股油烟味扑过来。

我站在门口,胃里一阵猛烈的翻涌,扶着门框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叶阳伯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愣了一愣。你咋了?

我说没事,可能是伤风了,鼻子不通气,闻到油烟味儿犯恶心。他皱着眉,把锅端下来,把窗户撑开。风灌进来,吹得灶膛里的火苗晃了晃。

他没有再说话。

但那天晚上,他把菜里的油放少了些,也没放葱花。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递过来的那碗寡淡的白菜,心里不知怎么的,像被温水浸了一下。

夜里睡下,我侧身躺着,肚子贴着床板,心跳得有点快。

想一个念头,又不敢往深里想。

他在地上铺了被褥躺下,过了一会儿,轻声问了一句。

你睡了吗?

我说,还没。他说,你要是实在不舒服,明天我陪你去卫生院看看。我说不用,歇一觉就好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

过了几天,这种恶心的感觉不但没下去,反而越来越厉害。

早上起来干呕一阵,洗脸的时候对着水盆,整个人都有点站不稳。

这一趟折腾下来,我心里隐隐约约浮起一个念头。

自己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我不敢再往下想,可那个念头就像生了根一样,扎在脑子里拔不掉。

有天王大姐在车间角落里低声问我,小黄,你那个是不是好久没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算了算日子,脸色变了变。

王大姐是个过来人,看我那神色,眼里的光了然几分。

她说,你这怕不是身子不舒服,是有了吧?

我低着头没有接话,攥着扳手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王大姐又说,你男人知道不?

我摇了摇头。

她叹了口气,说,回去跟他讲,这种事儿别瞒着,两个人一块儿想法子,比一个人扛着强。

我嘴上应了,可回到家,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不知道怎么开口。

万一不是呢?

万一白高兴一场呢?

我心里盘算来盘算去,好几个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叶阳伯大概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问。

有天早晨我蹲在灶台边干呕,他端着搪瓷缸子从外面进来,没有停步,走到我身边把缸子放下。

里头是温热的红糖水。

他说,喝两口,暖暖胃。

我端起缸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他站在旁边没有走,像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口。转身出了门。

那个背影落在眼里,让我鼻子一酸。

我知道他是怕说多了给我添压力,又怕不问让我一个人扛着更难过。

他那样闷声不响地待在我身边,这种好法,反而让我觉得踏实。

可踏实归踏实,那件事还是像块石头压在心头。

我不敢去查,怕查到的是个让人再遭一回打击的结果。

更怕查出来真有了,又被村里人拿去添油加醋地编排一番。

薛家那段的教训还在眼前,我本能地缩着。

直到那一天,我蹲在灶台边吐得直不起腰。

叶阳伯终于没有再问。

他说,走,去卫生院。

语气不算重,但一只手已经把我从地上搀了起来。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去。

一低头,看见他手背上青筋绷着,知道他已经定了主意。

便把话咽了回去。

去卫生院的路上,我走在叶阳伯旁边,腿脚发软。

三月末的天,柳树抽了新芽,田埂上的草也冒了头。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点泥腥味,我打了个喷嚏。

叶阳伯从兜里掏出一件叠好的旧外套,搭在我肩上,没有说一句话。我拢了拢衣襟,闻到一股干净的皂角味。

卫生院里人不多,挂了号,坐了一会儿。

大夫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问了几句,开了一张单子,让我去验尿。

我捏着那只小玻璃管,走进卫生间,手指头一直在抖。

结果出来,大夫看了看报告,又看了看我,脸上带了一丝笑。妊娠反应,怀上了。月份不大,四个月不到。

我站在那里,耳朵里嗡嗡的,脑袋像被人用棒子敲了一下,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大夫又重复了一遍,你怀孕了,孩子快四个月了。我给你开点叶酸,回去注意休息,别干重活。

我低头看了看那张报告单,上面的字迹模模糊糊的。拿手背揩了一下眼睛,摩挲着纸面,把那些字一个一个看了又看。

妊娠试验阳性。阳性。怀上了。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砸在那张纸上。

叶阳伯站在门外等我,见我出来,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可能是见我哭着出来,以为检查出什么不好的结果,脸色白了白,快步走过来。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怀上了。

话没出口,眼泪先下来了,攥着一张纸蹲在卫生院门口的台阶上,哭得停不下来。

那些委屈,那些冤枉,那些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日子里攒下来的眼泪,好像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叶阳伯跟出来,蹲在我旁边。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催我。我哭了不知道多久,才把那张纸递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没吭声。半晌,他伸出手来,轻轻把那张纸接过去,又轻轻放回我手里。他说,走吧,回家。

一路上,他走在我前头,步子比平时慢了些。

风还是那阵风,天还是那个天,脚下的黄土路也还是那条黄土路。

可我走着走着,眼泪又冒了出来。

我低着头,拿袖子擦了一把,没有让他看见。

其实他看见了。

他没有说破,只放慢了脚步,等我走快些,跟上去,走在他身边。

那天下午,我一路攥着那张化验单,心口又跳又暖又酸又涩。

回到家,我把纸叠得方方正正,压在枕头底下。

半夜醒了一回,伸手摸了摸,还在。

04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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