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警官是吗?你好。”
“你好,我是本市公安局刑侦科林湛。你是……”林湛一边亮出证件,一边打量着眼前美艳高挑的女子。
“李柔,本市飞鸿集团董事长李巨的千金。”一边的高翔向林湛介绍,然后促狭一笑:“传说中的白富美,今天让你见到了。”
“幸会。”林湛点点头。
李巨身家数十亿,是本市商会会长,十大富豪之一。女儿李柔也是本市出名的美人,虽说身着朴实低调,但举手投足间掩不住的贵气完全是天生天养,绝不是暴富者能在短时间培养出来的。
只是她形容憔悴,好像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二位请坐吧。”高翔打了个请坐的手势,一边给两人泡茶,一边对李柔道:“林湛是我在警校的同学,只是我们的专业不同,我毕业后成了犯罪心理侧写师,而他成了辣手神探。”
“喂!”林湛白了高翔一眼,“有事说事,别寒碜我啊!”
高翔笑道:“找你来,当然是有案子了。”
林湛道:“那你报警不就行了?”
“要是能报警早报了,就是不知道这事适不适合报警。”高翔一边起身拿资料,一边道。
林湛剑眉一皱,“什么叫不知道适不适合报警?”
高翔拿着文件夹坐回来,“我这心理诊所开张后不久,李小姐就成为我首批客户之一,时间一长我们就成了朋友,后来她聘请我做了她的私人心理顾问。”
林湛冷笑:“恭喜你,从人家身上骗了不少钱吧?”
高翔拿文件夹拍了他一下,对李柔道:“李小姐别理他,这家伙出了名的嘴臭。”
李柔勉强笑笑,林湛注意到她笑时眉骨肌肉十分僵硬,那是失眠症患者才有的情况。
林湛问:“说吧,到底什么案子?”
高翔望向李柔,李柔欲言又止。
高翔鼓励道:“没事,只管说,这儿都是朋友。”
李柔犹豫一会儿才道:“我……做梦。”
“什么?”林湛歪着头问。
“我做噩梦。”李柔双手绞在膝上,指关节发白,“每晚都会做同一个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
“我会梦到一个魔鬼,血淋淋的身体,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林湛用询问的目光望向高翔,高翔补充:“李小姐做这个梦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以致她夜夜失眠,弄得神经衰弱,再这样下去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林湛道:“这不正是你这位大心理学家的专业领域吗?”
“心理学上,重复做同样的梦,这样的案例不罕见。一般是因为童年心理阴影、情感创伤,或者受过某种巨大的惊吓产生的强迫性回忆。问题是,李小姐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情况。”
“你是说李小姐一直顺风顺水,没遇到过任何挫折或创伤?”
高翔摊摊手,“也许听起来不多见,但李小姐到目前为止确实顺风顺水。李小姐,你自己说呢?”
李柔点头,“我觉得这样形容应该没错。我出生时父亲的生意就很成功了,从小父母对我很好,尤其是我爸爸,对我更是百依百顺。学生时代我几乎没同人争吵过,身边的人都宠着我。结婚后我丈夫也很疼我……”
林湛打断她:“你结婚了?”
“嗯,结婚三年了。”
高翔笑道:“这算不算职业病?先怀疑身边的人。”
林湛白了他一眼,问李柔:“有小孩吗?”
“没有,我丈夫正在事业上升期,而且我自己也不想这么快要小孩,想多享受几年二人世界。”
高翔道:“我说林子,你别急着影响人家夫妻感情,我和他们家打交道的日子不短了。李小姐的丈夫是很好的人,两人感情非常好。说实话,我也怀疑过他,但后来觉得不可能。”
林湛思索了一会儿,对李柔道:“李小姐,从你第一次做噩梦开始,详细说说吧。注意,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点一滴都不要漏。”
李柔点点头,眼睛半闭,开始陷入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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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五日,本市太古花园,富人的聚居区。这里的每一套别墅都价值上亿,虽说占地面积差不多,但房屋设计各有特色,彰显着主人家不同的风格品位。
按管理处的编号,东南部A 15号物业,便是李柔的家。哥特式风格的建筑物,穿过长长走道,一边是水色清冽,装饰着乳白色蘑菇石的游泳池;一边是碧色草坪,延伸出两条长长的绿色手臂,环抱整个别墅;别墅后是装点着七色鲜花的后花园。
园中一个俏丽的身影,正是李柔,她坐在画板前,描摹着一棵刚长出来不久的鸢尾花,伴随着雀鸟的鸣叫,温柔的阳光,一切那么和谐自然。
画作中的花已经完成,不知不觉天色渐晚,远处飘过乌云,一阵隐隐的闷雷声响起。
李柔看看天空,似乎要下雨了,她果断收拾好画具回到屋内,不出所料,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长空,大雨倾盆而下。
咔嚓!咔嚓!
闪电一道接一道,看着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瞬间垂下冷漠的面孔,闪电映照的乌云如一群跳动的魔鬼,生性胆小的李柔缩进沙发,抱紧了淡紫色的抱枕。
这时手机响了,她接起。“喂,老公,你在哪儿啊?”
“我和客户谈点事情,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老公!”她看看外面的雷鸣电闪,“外面下好大雨,又是雷声又是闪电,我有点害怕,你能回来吗?”
“我一时走不开啊……这样吧,我让司机来接你和我一起吃饭好吗?”
“好,你在哪儿?”
“就在紫云酒店,你别怕啊,我让人马上来接你,一会儿就到。”
“好的,快点老公。”
“十五分钟就到,别怕老婆。”
电话挂断,李柔稍微安心了点,她看看墙上的时间,正好六点,便慵懒地缩进沙发。
突然一记闷雷响起,轰的一声,灯突然黑了。
她吓得一下坐起,大叫:“小琳!小琳!”没有回音。突然灯又亮了,她刚要松口气,但灯又黑了,同时又一道闪电亮起,映照出窗外一个巨大的身影。
她刚要惊叫,却看清是一棵树。她长舒一口气,暗暗责怪自己未免太胆小了。她又叫了几声小琳,但依旧没有回音,便拿起手机试图给她打电话。
这时,一声长长的“吱呀”声响起,客房门自动裂开一道缝。
奇怪的是,整个别墅都黑灯瞎火,只有这间客房还有灯光,从逼仄的门缝中透出来。她麻着胆子站起来,试图上前查看。
不料刚起身走一步,灯突然黑了,她停下脚步。
当她鼓起勇气试图走第二步时,灯又亮了。然后,灯开始一明,一暗,一明,一暗,仿佛一种召唤,让她恐惧,又让她好奇。
不到五米的距离她走了足有三分钟,小心翼翼地如接近雷区,手眼看要接触到门。
这一瞬间,房间内是黑的。“啪”的一声,门突然大开,一个身影冲了出来。同时,一道巨雷炸响,闪电划破长空,也照亮一切。
李柔看清了,她发出一声没经过大脑允许的本能尖叫。那是一个血淋淋的人,长发披散几乎遮住面孔,手中握着一把雪亮尖刀。一抬头,一张惨白的面孔,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五官扭曲布满青筋。
在李柔看清的一瞬,尖刀向她猛刺过来。
巨大的惊吓让她一下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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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恍如一个世纪那么长,她听到一声声仿若来自遥远处的呼唤。
“老婆!老婆!”她睁开眼,看到丈夫焦急的面孔。
“老公!”她痛哭出声,紧紧抱住丈夫。
“怎么了?怎么了?”丈夫抱紧她,轻拍她的肩膀。
她心绪稍微平静,发现自己是从沙发上起身的,这时屋内的座钟响起报时声:当……当……当……时间正好七点整。
“老公。”她惊魂未定地道,“屋里有人!”
丈夫疑惑:“什么人?”
“不知道,血淋淋的一个怪人,还拿着刀,吓死我了。”
丈夫略一思索,叫道:“小琳。”
“来了!”一个穿着保姆装的女人匆匆跑来。
他问:“屋里有人吗?”
“没有啊。”小琳同样疑惑。
看到保姆,李柔不禁埋怨:“你去哪里了?”
“您不是吩咐我整理一下库房吗?我现在都还没整理完。”丈夫拍拍她的背:“别急,我看下监控。”
他打开手机调出监控,将时间调到一小时前,然后快速播放。监控中显示屋内本来没人,半小时后李柔提着画具回到屋内,再躺在沙发上,然后接电话。
“这应该是我在给你打电话。”丈夫道。
李柔点头,然后看到电话打完她缩进沙发,接着画面一黑。她惊声道:“就是这会儿。”
丈夫皱眉,“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啊。”
因为监控画面是快放,约五分钟后,灯重新亮起,她发现自己依旧躺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但身体在轻轻扭动,好像在做梦。很快,丈夫进来了,拍拍睡着的她,她一起来便抱紧他。
“没有人啊,”丈夫轻声道,“你是睡着了做噩梦了吧?”
她怀疑起来,可梦中的一切如此真实,又让她半信半疑,便问:“为什么那会儿会停电呢?”
小琳道:“闪电把外面的高压箱劈坏了,但家里有应急电源,几分钟后就启动了。”
丈夫又道:“你确定真的看到人了吗?”
“我……”她不确定了,难道真的只是做梦?
丈夫道:“本来我是想让司机来接你的,但听到你说下大雨害怕,我还是自己回来了,进来就看到你躺在沙发上,像是在做梦的样子,就叫醒你了。”
她捂住额头,还是半信半疑。
“好了老婆,没事了。如果真是有贼进来,你还能平平安安躺在这儿吗?而且家里……”他环看四周,“也没有人进来的痕迹啊。”
她望向怪人出现的房屋地面,的确,她看到那人身上有血滴在地上,但那儿非常干净,她起身推开门,里面也一切正常。她长舒了一口气,确信自己只是做梦。
“谢谢你老公。”她回身抱住丈夫,“走,我陪你去吃饭吧。”
丈夫苦笑一下,“算了,在家吃吧,这单生意黄了。”
“你这经历……”林湛摸着下巴,“怎么有点像恐怖电影里的桥段?你平时看恐怖片吗?”
李柔摇头,“看过,但我不算太喜欢看电影电视,至于恐怖片?极少!我这人胆小,不敢看太吓人的东西,上游乐园连鬼屋都不敢进。”
“那你印象中有没有哪些影视镜头和这个相像呢?”
高翔在一边打断他,“林子,这些就不用问了,我早问过了。这确实是恐怖片中的常见桥段,像《午夜惊魂》《剃刀杀人》《沉睡的列车》,等等,多了去了,她确实没看过,而且印象中也没见过这种镜头。所以,这不是什么记忆重置。”
林湛望向他:“看来你调查过一段时间了。”
“我说了,我和李小姐也算朋友。”高翔道,“其实,这个梦……我说假设啊,假设这真是个梦,是在一个半月后李小姐才同我说起这件事。”
“为什么这么久才和你说?”
李柔道:“因为事后一个月我的生活依旧正常,没做过噩梦,直到四十天后我的睡梦中又出现了那晚的情景,我一下被吓醒了,把我旁边的丈夫都吓了一跳。可哪怕这时我都没在意,以为只是偶然梦到。但从那天开始,我只要睡着,就会梦到这个场景,会被直接吓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你是说只要你一睡着就会做这个梦?”
“是的。”
高翔道:“李小姐是同样的梦连做了三天,弄得人都六神无主了才来找我,我让她在我这儿试着休息,但没用,她还是会做同样的梦。”
“你没试过用药物吗?比如镇静剂、安眠药之类的。”
“用过,但结果更糟,如果她醒不过来,会重复做这个梦,甚至出现在睡眠中肢体失控的情况,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梦游。”
“这么严重!”林湛问,“从你的专业角度看,这像是人为的吗?”
“我不确定,但我没见过这种病例,包括书上、网上都查不到。和你一样,我一开始也觉得是人为的,也做过详细调查,但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证明这是人为的。”
“那段监控录像呢?”林湛道,“我觉得事情出现在那黑灯的五分钟内。”
“很可惜,已经没有了。”
“为什么?”
李柔道:“我丈夫从那天后加强了屋里的安保系统,更换了新的红外线监控,旧的设备被处理掉了。”
“是你丈夫处理的吗?”
“不是,是小琳处理的。”
高翔接口道,“我问过她,她说卖给一个二手商了,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早卖给别人了。”
“总有交易记录吧?”
“二手商啊伙计,一个多月了,他哪会记得卖给谁了?再说,就算还保留着也没用,旧监控系统是一个月定期清除一次,以节省硬盘空间,所以就算有,原监控录像也被清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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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湛刚要说什么,高翔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可以用技术手段恢复嘛。问题是,找不到了,我试了各种方法,真找不到了。”
林湛苦笑:“你是说,监控录像没了,时间过了这么久,现场肯定也被破坏得一塌糊涂,根本找不到蛛丝马迹。”
高翔道:“我提醒你啊,不要先入为主地认为屋里一定有人犯罪,从侧写的角度讲,李柔的丈夫做这一切是合情合理的。”
“那你还找我来干吗?”
“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想听听你这位神探有什么见解,也许能找点灵感呢。”
李柔有些不满:“你们能不能不要老怀疑我丈夫,他不可能害我的。”
林湛道:“请原谅,就当我们是职业病吧。我只想确认,如果……我说如果啊,李小姐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谁会受益呢?”
李柔长叹一声:“我能猜到你的意思,你是想说如果我有不测,我丈夫是不是能继承遗产或者保险金之类的,我告诉你,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两个哥哥,我本人对做生意又没兴趣,继承集团事业的肯定是我的哥哥们,所以就算我死了我丈夫也得不到什么钱。至于保险金就更可笑了,我丈夫的事业搞得不错,虽然不如我父亲,但也是身家过亿的人,他会为那点保险金去害人吗?更何况,我丈夫一直奉公守法,对我也非常好,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要害我。”
林湛问:“这么说,你也认为自己是心理疾病?”
李柔道:“本来我是这么认为的,但配合高医生调查的日子,弄得我也不确定了。”
高翔接口道:“我试过找更权威的心理医师来帮她诊断,但都没效果,反正这件事吧,里外都透着不正常。如果说是人为的,那这名罪犯可不是简单的对手。”
林湛问:“如果这样下去,李小姐会怎么样?”
高翔翻开文件,“这是她的体检报告,已经出现严重的神经衰弱,以及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的生理功能紊乱。简单地说,如果再找不到方法,最多一个月,李小姐会变成……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