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熬长夜整出来的方案,汇报的时候老板点了头。回到工位上,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稳了。你不知道的是,老板办公室的门关之后,打了个电话,三天后,项目换了负责人。
《搜神记》卷十八里写了一个叫彭侯的妖怪。三国时候,建安太守陆敬叔派人去砍一棵大樟树。
斧子坎了没几下,树干就往外流血。树断了之后,有个怪物从里面跳出来——长着人的脸,狗的身子,还没有尾巴。陆敬叔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这就是彭侯,不能让他跑了。”彭侯被抓住后,结果就是被煮熟了,吃掉了,据说吃起来味道跟狗肉一样。
这故事的荒诞就在于:“被命名”等于“被吃掉”。
《白泽图》里说:“木之精名彭侯,状如黑狗,无尾,可烹食之。”白泽这头神兽就是个“妖怪字典”,天下的精怪就没有它不知道的。黄帝问它天下有什么妖怪时,它说出来一万多种妖怪,然后就有了一本记录妖怪的书。
从那以后,书里那些妖怪就被定住了——你是一棵活了一千年的木精,但书上写“可烹食之”,你就活该被吃掉。
但《白泽图》没写的是另一件事:彭侯的肉吃了能辟邪壮气。
这才是它非死不可的真正原因。
长成什么样根本不重要,什么人头,狗身,没尾巴,就这个丑样子,都不影响人们架起大锅来烧水,把彭侯煮了吃掉。一个东西一旦被认定“吃了有好处”,它就逃不掉了。
三国时期曹魏的何晏,玄学名家,是曹操的女婿,也是曹爽一党的骨干核心人物。高平陵之变前,曹爽这边的形式的这样的:天子在手,兵符在腰,满朝文武大半是自己人。
司马懿是一个在家装中风的老头,连院子都快出不去了。所有人都觉得司马懿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然而司马懿政变了,曹爽选择了投降。何晏跟着一起被夷了三族。
很多时候,很多东西的命是被别人定下来的,它自己并不知道。
就像彭侯一样,它在树里住了一千多年,它以为自己就是一颗树,可“彭侯”这两个字一贴上,紧跟着就是“可烹食之”,“辟邪壮气”,和架锅烧水。
彭侯被“白泽图”三个字定了生死,何晏被司马懿的一封讨伐檄文定了一族。那个方案通过之后的那个下午,你老板打了那个电话,然后你听到门响了一声,你不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回头看看丢了项目的自己,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好像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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