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康悼念会上，刘长瑜濮存昕含泪送别，可哭得最伤心的却是他

你敢信吗？北京八宝山殡仪馆兰厅，天还没亮透就排起看不到头的长队。有人倒三趟公交从通州赶过来，有人坐轮椅被晚辈推着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束白菊花，连脚步都放得轻轻的。这天大家要送的，是刚在睡梦中离世的京剧大师李维康，享年79岁。

兰厅里没放哀乐，缓缓响着的是她生前演唱的《蝶恋花》选段。门口挽联写着“宝莲灯暗、蝶恋花残”八个字，懂行的人刚瞅一眼，眼泪就绷不住往下掉。

梨园界和文艺圈大半有名望的人都到了，叶少兰、刘长瑜、濮存昕、于魁智、李胜素，连殷秀梅、郁钧剑都来了。84岁的刘长瑜哭到站不稳，得扶着墙擦眼泪，83岁的叶少兰背过身不停抹泪，连整话都说不出。

濮存昕一身黑衣戴着墨镜，出来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没接受采访就匆匆走了。整个现场哭声一片，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跟李维康做最后的告别。可当天最戳人的画面，真不是这些名人，是个穿旧衣服、弯着腰连走路都费劲的老爷子。

他手里攥着的纸巾早就湿透了，见着前来吊唁的老朋友，还没张嘴眼泪先流了下来。好几次情绪崩溃差点瘫倒在地，旁人劝他去旁边歇歇，他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睛从始至终都没离开灵堂的方向。他是耿其昌，李维康同岁的丈夫，俩人同窗八年，整整相伴了五十一年。

刘长瑜哭的是大半辈子的姐妹情谊，叶少兰哭的是几十年同台的默契，戏迷们哭的是一个时代的落幕。可耿其昌哭的，是被硬生生连根拔走的另一半人生，这种痛的层次真的不一样。别人失去的是好友或是偶像，他失去的是半个自己。

俩人的缘分得从1958年说起，那年两个11岁的孩子一起考进中国戏曲学校，两三千人报考只录取了60个，说句天选的缘分都不过分。耿其昌在班里是班长，学老生，李维康学青衣，凭着一副好嗓子早早成了班里的尖子。

十四岁那年两人第一次合演《四郎探母》，耿其昌演杨四郎，李维康演铁镜公主，台上一个眼神过去，对方就能稳稳接住，半点儿磕巴都没有。缘分这事儿从来都不狗血，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就是日复一日一起练功对戏磨合，慢慢从专业上的欣赏变成了生活里离不开的依靠。

特殊年代里李维康因为家庭原因遭受冲击，到处都是非议和排挤，好多人都躲着她走。只有耿其昌半步都没退，他就说了一句话，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就这么一句话，李维康认准了这个人，跟了一辈子。

毕业之后俩人分到了不同剧院，硬生生谈了八年的异地恋，全靠一封封手写的书信牵着感情。1975年俩人领了结婚证，28岁在那个年代，实打实算是晚婚了。

没有婚礼没有彩礼，连个属于自己的房间都没有，结了婚还得各回各的集体宿舍。直到1978年耿其昌进了中国京剧院，单位才分了一间筒子楼的小屋，公用水房，满墙贴的剧本，一台旧收音机，这就算安了家。

就这么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子，俩人一过就是五十多年。他俩不光是生活里的夫妻，还是舞台上的黄金搭档，《龙凤呈祥》《四郎探母》这些经典剧目里，俩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老戏迷提起这两口子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日子过得平淡，可遇到事儿谁都没撇下谁。1988年李维康在外地演《秦香莲》，台上正唱着，血已经染透了戏服底下的三层水衣。送到医院直接下了病危通知，子宫大出血，血色素只有常人的三分之一。

耿其昌接到消息连夜坐了12个小时火车赶过去，撸起袖子就给她献了血。后来李维康做子宫肌瘤手术又大出血，他又献了一次。再后来耿其昌腰椎出问题打了六根钢钉，李维康在手术室外守了三个半小时，术后连着好几年，天天开车送他去复查。

能互相给对方献血的感情，从来都不是靠甜言蜜语堆出来的，全刻在每一天的柴米油盐里。追悼会那天耿其昌穿一身黑衣，腿脚已经不太利索，拄着拐杖，两个亲友在旁边搀着。

他就站在灵堂边上，背微微弓着，眼睛红了一整个上午。见到老朋友就拉着人家的手哭，好几次站都站不稳。有媒体说，他当天穿的是平时常穿的旧衣服，身形比往日清瘦了好大一圈。

这个79岁的老爷子，一辈子在台上演了无数场悲欢离合，可到了自己送别老伴的这一天，半点儿戏都演不出来了。他就是个普通的老头，在送自己这辈子最亲的人。

当天还有个让人看着心疼的人，就是他俩的女儿耿玉菲。她小名叫八妹，1981年出生，小时候李维康和耿其昌一年到头到处巡演，一走就是两三个月，她大多时候跟着姥姥生活。

想爸妈了她就把心里话写在小纸条上，压在饭桌的玻璃板底下，等父母深夜演出回来再看，攒下来的纸条厚度都比得上一本辞海。后来她考上了北京大学物理系，学的专业跟戏曲一点关系都没有，可爸妈的感情，她从小看到大。

追悼会当天她一身素黑，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每有吊唁的人前来，她都深深鞠一躬道谢，后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她给妈妈送的挽联只有五个字，我永远爱您，简简单单，千言万语都在里头了。

兰厅里有人哭姐妹情，有人哭同台谊，有人哭一个时代的远去。可耿其昌不一样，他哭的是11岁就跟他一起考进戏校的小姑娘，是14岁台上一个眼神就能懂他的搭档，是所有人都躲着她的时候，他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人。

五十一年，从同窗到搭档到夫妻，两个人一起走过了大半个世纪。现在一个人先走了，剩下的那个人的天，就塌了一半。刘长瑜哭的是朋友，濮存昕哭的是前辈，戏迷们哭的是角儿，可耿其昌哭的，是自己生命里缺了的那一块。这份撕心裂肺的伤心，真的谁都比不了。

参考资料：人民网 京剧表演艺术家李维康同志遗体告别仪式在京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