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长平战后赵国元气大伤，四十余万精锐尽失。但二十余年后，赵将李牧却在肥下、番吾两度大破秦军。一个几乎被打残的国家，为何还能连胜如日中天的强秦？
四十万白骨之上，赵国凭什么还能打？
长平一役，赵军被坑杀四十五万人。按当时赵国总人口约二百三十万计，青壮男丁几乎掏空。邯郸城里，户户挂白；田间地头，少了耕夫。但赵国没倒。次年秦军围邯郸，赵国联合魏、楚，在城下反败秦军。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留下的骑兵传统仍在，北境代地盛产良马，民风尚武。
长平损失的虽多，但北部边防军完好无损——这支队伍正是李牧后来的主力。此外，赵国拥有邯郸、代地、晋阳三个政治中心，不像别国只有一个核心。邯郸受损，代地和晋阳还能输血。这种多点支撑的格局，给了赵国喘息之机。但光有底子不够，真正让赵国挺住的，是李牧。
一个被骂“胆小鬼”的将军，凭什么能赢？
李牧常年代守雁门，抵御匈奴。他定下规矩：匈奴入侵，一律退入营垒坚守，敢出战者斩。守了几年，匈奴觉得他胆小，赵王也怪他怯战，把他撤了。换上来的将领敢打，却连吃败仗。赵王只好请回李牧，李牧说：用我可以，别干涉我的打法。他继续养兵，宰牛犒赏士卒，教骑射，派间谍侦察。等时机成熟，他示弱诱敌，待匈奴主力深入，以战车迟滞敌骑，弓弩轮射，两翼包抄，一战歼灭匈奴十余万骑。此后十多年匈奴不敢近边。
这套“示弱骄敌、伺机反击”的打法，他后来用到了秦军身上。公元前233年，秦将桓齮攻赵，先在平阳斩杀赵将扈辄及十万赵军。李牧率边防军南下，在宜安筑垒固守。桓齮转攻肥下，李牧不救，反趁秦营空虚袭占其营，缴获全部辎重。等桓齮回师，李牧布好口袋，正面阻击加两翼夹击，秦军大败，桓齮仅以身免。李牧受封武安君。次年，秦军南北两路来犯，李牧南守北攻，先率主力在番吾击溃北线秦军，随即回师合击南路，秦军再败。这两仗干净利落。
胜了两次，赵国为什么还是亡了？
肥下和番吾，李牧打得漂亮。但漂亮归漂亮，改变不了大局。赵国打的是胜仗，却打不起消耗战。肥下歼秦十万，番吾又歼十余万，但秦国底子厚，损失了还能再征。赵国不同，长平已把老本赔光，李牧手里的兵打一个少一个。所以他从不硬拼，专打巧仗。但巧仗打多了，对手也长记性。秦军两次败后不再与他正面硬碰，转而走了反间。公元前229年，王翦攻赵，李牧、司马尚率兵抵御。秦军重金贿赂赵王宠臣郭开，散布流言说李牧谋反。赵王迁信了，派人取代李牧。李牧被夺兵权，不久被杀。李牧死后三个月，秦军破邯郸，赵国亡。民间有“李牧死，赵国亡”之说。
长平后的赵国，像受了重伤的拳手，靠胡服骑射的底子、代地边军和李牧的战术，硬撑了近三十年。李牧能胜，凭的是抵御匈奴练出的素养、示弱骄敌的耐心和在绝境中沉得住气的心理。肥下不救肥下而袭营，番吾先北后南，每一步都算在秦军前面。但个人再强，也填不满国力窟窿。他能打赢战役，却打不赢战争。秦国反间计得逞，说到底是因为赵王没了底气——一个被长平吓破胆的朝廷，最怕的就是自己人手里有兵。李牧的胜利，是名将在绝境中的极限操作；赵国的灭亡，是国力耗尽后的必然结局。
参考史料：《史记·赵世家》《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史记·秦始皇本纪》《战国策·秦使王翦攻赵》《资治通鉴》卷五、杨宽《战国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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