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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昨天两夫妻自尽了,因为二十岁的儿子,偷偷借了几十万网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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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来到夏日赏繁花故事会,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务与现实关联,理性观看,祝您生活愉快,事事如意!让我们一起进入今天的故事吧。

楔子

昨天傍晚,我正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扒拉手机,隔壁婶子火急火燎跑过来,说村东头那两口子出事了。

我撂下饭碗跑过去的时候,救护车已经走了,只看见院子门口围了一圈人,都在小声嘀咕。有人说两口子喝了农药,有人说吃了安眠药,还有人说看见他们儿子跪在门口哭得直抽抽。

我挤进人群,看见那孩子跪在水泥地上,额头磕得青紫,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爸,妈,我错了,我再也不碰那个了。”

没人知道“那个”是什么。

后来才听派出所的人说,两口子留下了一封信,信里写着他们二十岁的儿子,背地里偷偷借了几十万网贷,利滚利还不上了。催债的电话打到了老两口的手机上,一天几十个,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两口子一辈子老实巴交,连跟人红脸都不会,哪受得了这个。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心里翻江倒海。因为我突然想起来,去年冬天,我好像也接到过类似的电话。当时我以为是诈骗,骂了对方两句就挂了。

可万一,那不是诈骗呢?

第一章 老屋

我在这村子住了四十多年,村东头那两口子,我打小就认识。男的比我大三岁,女的比我小两岁,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们家那三间砖瓦房,还是九几年盖的,当时村里人都说他们日子过得好,两口子勤快,地种得好,还养了几头猪。

那时候村里穷,家家户户都是土坯房,就他们家率先盖了砖瓦房。我记得盖房那会儿,男的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骑着三轮车去镇上拉砖,一趟一趟地跑,拉了整整一个月。女的在家里给工人做饭,一天三顿,顿顿不重样。房子盖好的那天,两口子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请了全村人吃饭。那顿饭吃了十几桌,杀了一头猪,炖了一大锅猪肉粉条,香得隔壁村的人都闻着味儿跑过来。

后来他们生了儿子,老来得子,稀罕得不行。我记得那孩子刚满月的时候,男的抱着他在村口转悠,见人就笑,说:“看看我家小子,多结实。”

那孩子确实结实,虎头虎脑的,从小就招人喜欢。上小学的时候,每次路过他们家,都能看见那孩子蹲在院子里写作业,两口子一个在灶台前忙活,一个在院子里劈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孩子,脸上都是笑。

那会儿村里人都说,这两口子日子过得好,孩子也争气,以后肯定有出息。谁也没想到,日子会过成后来那样。

孩子上初中那会儿,两口子开始吵架。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男的想让孩子去镇上念书,说镇上的学校好,女的不愿意,说家里没钱,来回跑不方便。吵来吵去,最后还是让孩子在村里念完了初中。

那会儿村里的小学初中都还在,一个年级就十几个学生,老师也是本村的,教得马马虎虎。孩子成绩一般,不算好也不算差,中不溜秋的。两口子也没太在意,觉得孩子能念个初中毕业,回来种地也行,出去打工也行,反正饿不着。

可孩子上了初中以后,话越来越少。每次放假回来,也不怎么出门,就窝在自己屋里玩手机。两口子问他学习怎么样,他就说还行,问他有没有交朋友,他就说没有。问他手机哪儿来的,他说是同学借给他玩的。

那会儿我们都以为孩子是青春期,不爱说话正常。谁也没想到,他是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

还是后来听孩子他妈说的,说孩子在学校里被人堵在厕所里要钱,不给就打。孩子不敢跟家里说,也不敢跟老师说,就自己忍着。后来那些人越来越过分,让孩子给他们买烟买酒,孩子没钱,就开始借网贷。

第一个月借了两千,第二个月借了五千,第三个月就滚到了一万。

孩子怕了,不敢跟家里说,就拆东墙补西墙,又借了好几个平台。利滚利,滚到后来,他自己都算不清欠了多少。

两口子知道这事的时候,孩子已经欠了三十多万了。

那会儿是去年冬天,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天晚上下着大雪,我听见他们家院子里传来哭声。我披着棉袄出去看,看见女的蹲在雪地里哭,男的站在屋檐底下抽烟,烟头一明一灭的,照着他那张脸,老得不像样子。

我没敢过去,就站在自家院子里听着。听见女的说:“三十多万,咱们种一辈子地也攒不下这么多啊。”

男的说:“先别哭了,想想办法吧。”

女的说:“想什么办法?把房子卖了?把地卖了?卖了也不够啊。”

男的不说话了,就蹲在屋檐底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那雪下了一夜,他们家的灯也亮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看见男的从屋里出来,眼睛红红的,胡子拉碴的,像是老了十岁。他看见我,勉强笑了一下,说:“叔,起来了?”

我说:“嗯,你们家昨晚咋了?我听见有哭声。”

他说:“没事,跟孩子他妈吵了两句。”

我没再多问,可我心里知道,肯定不是吵架那么简单。

后来那两口子把家里的猪卖了,把粮食卖了,又找亲戚借了一圈,凑了十几万还了一部分。剩下的那些,实在是还不上了。

催债的电话一天到晚响个不停,两口子把手机都关了机,可那些电话还是打到了邻居家,打到了村委会,打到了他们远房亲戚那儿。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的事了,有人同情,有人看笑话,还有人背地里说:“养出这种儿子,真是上辈子造了孽。”

那孩子从那以后就没出过门,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两口子也不怎么出门了,见了人也不说话,低着头就走。

我有时候路过他们家,看见院子里晾着的衣服,还是那几件,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厨房的烟囱偶尔冒烟,但比以前少多了。

我老伴儿说:“这两口子,怕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我说:“别瞎说,日子再难,也得往下过啊。”

可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因为我知道,那两口子一辈子要强,从来没求过人,这回欠了这么多钱,怕是觉得没脸见人了。

今年开春的时候,我看见那男的在村口站着,望着远处的山发呆。我走过去跟他搭话,问他最近咋样,他说:“还能咋样,凑合过呗。”

我说:“孩子呢?”

他没说话,过了好半天才说:“孩子还小,不懂事。”

我说:“慢慢教,会好的。”

他苦笑了一下,说:“但愿吧。”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背影佝偻着,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可他才四十七啊。

那会儿地里的麦子刚冒芽,绿油油的一片,看着挺喜人。可我知道,那两口子心里那点盼头,怕是跟那麦子一样,刚冒芽就被冻死了。

第二章 旧账

那两口子出事以后,村里人议论了好几天。有人说他们傻,说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也有人说他们可怜,说一辈子老实巴交,最后落这么个下场。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不是滋味。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我年轻的时候,也差点走上这条路。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刚结婚,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买化肥的钱都没有。我丈人借了我两千块钱,说让我先应应急,等秋收了再还。

我拿着那两千块钱,本来是想买化肥的,结果路过镇上,看见有人摆摊卖彩票,两块钱一张,头奖五万。我鬼迷心窍,把两千块钱全买了彩票。

结果当然是一分钱没中。

我蹲在镇上的马路牙子上,抽了半包烟,不知道该怎么回家。那会儿我媳妇刚生完孩子,还在月子里,家里等着钱买米买面。

我实在没办法,去找我表哥借钱。我表哥在镇上开饭馆,日子过得还行。他问我借钱干啥,我没敢说买彩票,就说家里急用。

表哥借了我两千,我拿回去买了化肥,又把剩下的钱给了媳妇。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可我心里一直记着,觉得对不起我丈人,也对不起我媳妇。

后来我出去打工,在工地上搬砖,一天挣十五块钱。干了整整一年,才把丈人的钱和表哥的钱还清。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碰过彩票,也没碰过任何跟赌有关的东西。因为我怕,我怕再走一次那条路,怕再尝一次那种蹲在马路牙子上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滋味。

可那孩子不一样,他比我年轻,比我冲动,也比我不懂事。他借网贷的时候,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些钱是要还的。

我听说,那孩子借的第一笔网贷,是给一个女同学买生日礼物。那个女同学过生日,请全班同学吃饭,别人都送了礼物,他送不起,就借了两千块钱,买了一条项链。

后来那个女同学跟别人好了,那条项链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可那两千块钱,利滚利,滚成了三十多万。

我听到这事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两千块钱,买了一条项链,最后搭上了两条人命。

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我不知道。听说他被他姑姑接走了,去了外地。临走那天,他跪在院子里,磕了三个头,然后被他姑姑拽起来,塞进了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开走的时候,我看见那孩子趴在车窗上,眼睛红红的,一直望着他们家的方向。

我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记得,他爸妈是因为他死的。

那两口子下葬那天,村里去了不少人。棺材是村委会帮忙买的,最便宜的那种,松木的,刷了一层黑漆。坟地选在村后的山坡上,那两口子活着的时候,经常去那儿干活,对那块地熟。

下葬的时候,天阴着,风刮得呜呜的。村里几个壮劳力帮忙抬棺材,一锹一锹地填土,填完了,堆了个坟包,立了一块碑。碑是村委会找人刻的,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简简单单的,连张照片都没有。

有人提议说,要不要把孩子叫回来,给他爸妈磕个头。村委会的人说,孩子被他姑姑带走了,联系不上,等以后再说吧。

那坟包孤零零地立在山坡上,周围全是荒草。到了清明,也没人给他们烧纸,也没人给他们添土。还是我老伴儿看不过去,让我去给他们烧了点纸钱。

我蹲在坟前,看着那两块碑,心里不是滋味。那两口子活着的时候,最怕给人添麻烦,死了也不愿意麻烦别人。可他们不知道,他们走了以后,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还是得别人替他们收拾。

第三章 债主

那两口子出事以后,催债的电话倒是停了。可村里人都知道,那些钱还没还清。

有一天,镇上来了几个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挨家挨户问那两口子家在哪。有人告诉他们,那两口子已经死了,那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说:“死了也得还钱啊,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我当时正好在场,听了这话,气得不行,说:“人都死了,你们还追着不放,还有没有良心?”

那几个人看了我一眼,说:“良心?良心值几个钱?我们也是给人打工的,要不回钱来,我们也没法交代。”

我说:“那你们去找他儿子啊,找他爸妈有什么用?”

那几个人说:“他儿子跑了,找不着了。他爸妈的房子还在,我们得看看能不能抵债。”

我这才明白,他们是冲着那两口子的房子来的。

那三间砖瓦房,虽然旧了,但在村里也算是不错的房子。要是卖了,好歹能值个十几万。可那两口子欠了三十多万,卖了房子也不够啊。

那几个人在房子周围转了一圈,拍了些照片,然后就走了。临走的时候说:“我们先回去汇报一下,看看怎么处理。”

他们走了以后,村里人围在一起议论,说那两口子真傻,要是活着,好歹还能想办法还钱,现在死了,房子也保不住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堵得慌。那房子是那两口子一辈子的心血,是他们一砖一瓦盖起来的。现在人没了,房子也要没了。

后来我听村委会的人说,那两口子的房子被法院查封了,准备拍卖。拍卖的钱用来还债,剩下的那些,可能就一笔勾销了。

我不知道那孩子知不知道这事,也不知道他知道了会怎么想。他爸妈辛辛苦苦一辈子,就留下那三间砖瓦房,现在也没了。

我突然想起来,那两口子出事的前一天,我还看见女的在院子里晒被子。那被子是新弹的棉花,晒得蓬蓬松松的,在太阳底下泛着白花花的亮光。

我当时还跟她打招呼,说:“晒被子呢?”

她笑了笑,说:“嗯,趁着天好,晒晒。”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笑。

房子被查封以后,村委会的人把里面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能用的分给了村里人,不能用的就扔了。那两口子的衣服、被褥、锅碗瓢盆,还有那本泛黄的相册,都被人拿走了。

我拿了几件衣服,想着烧给他们。又拿了那本相册,想着等那孩子回来,给他留着。

可那孩子一直没回来。

第四章 旧物

那两口子走了以后,他们的院子就一直空着。铁门锁着,钥匙不知道去哪儿了。村里人路过的时候,都会往里看一眼,看见院子里长满了草,灶台上落了灰,心里就不是滋味。

有一天,我路过他们家,看见铁门开了一条缝。我推开门进去,看见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像是被人翻过。

我走进屋里,看见柜子都敞着,衣服扔了一地。床上的被褥也被掀开了,露出光秃秃的床板。

我心想,这是遭贼了?

我掏出手机想报警,又觉得不对劲。那两口子刚走,谁会来偷他们家东西?

我转了一圈,看见灶台上放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泡着几件衣服,水都发臭了。那是那两口子出事前泡的,还没来得及洗。

我叹了口气,把盆端起来,倒掉水,把衣服搓了搓,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

晾完衣服,我看见墙角放着一个纸箱子,里面装满了旧东西。我蹲下来翻看,看见一本泛黄的相册,翻开一看,全是那孩子小时候的照片。

有他满月时拍的,白白胖胖的,穿着红肚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有他学走路时拍的,摇摇晃晃地站着,两只手张着,像是在要抱抱。有他上小学时拍的,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一脸严肃。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张全家福。那两口子坐在中间,孩子站在后面,三个人都笑着,背景是他们家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向日葵,开得正旺。

我把相册放回箱子里,又看见底下压着一个布包。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钱,用橡皮筋捆着,有零有整,最大面额是一百的,最小的是五块的。

我数了数,一共三千六百五十块。

我不知道这钱是那两口子藏的,还是别人塞的。我拿着钱,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我把钱交给了村委会,让他们帮忙处理。村委会的人说,这钱可能是那两口子攒的,想给孩子留着。可孩子现在找不着了,这钱就先放在村委会,等他回来再给他。

我不知道那孩子还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这钱还在不在。可我知道,那两口子临死前,心里还惦记着孩子。

他们恨他,可他们也爱他。

第五章 余波

那两口子走了三个月以后,村里人渐渐不提这事了。日子还得过,地还得种,饭还得吃。

有一天,我在地里干活,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田埂上,朝我这边张望。我直起腰,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那是那两口子的儿子。

他瘦了,黑了,头发也长了,穿着一件脏兮兮的T恤,裤腿上全是泥。他看见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放下锄头,走过去,问他:“你回来了?”

他点点头,说:“嗯,回来看看。”

我说:“你吃饭了吗?”

他说:“不饿。”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田埂上,望着他们家的方向,眼睛红红的。

过了一会儿,他说:“叔,我爸妈的坟在哪儿?”

我告诉他,在村后的山坡上,那两口子埋在一起,坟前立了一块碑,是村委会帮忙刻的,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他听了,没说话,转身就往山坡上走。

我看着他走远,心里不是滋味。我继续干活,可心里一直想着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哭,会不会后悔。

天快黑的时候,我看见他从山坡上下来,眼睛肿得像核桃。他走到我跟前,说:“叔,谢谢你告诉我。”

我说:“没事。”

他站了一会儿,又说:“我走了,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我说:“去哪儿?”

他说:“去打工,挣钱,还债。”

我说:“那些债不是已经……”

他打断我,说:“还有一部分没还清,我得还。”

我说:“那房子……”

他说:“卖了就卖了吧,反正我也用不着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冲我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然后他转身走了,沿着村口那条土路,一步一步走远了。

我站在田埂上,看着他瘦小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他今年才二十岁,可他已经没有家了。

第六章 归途

那孩子走了以后,村里又恢复了平静。地里的庄稼该收收了,该种种了,日子照常过。

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孩子,不知道他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地方住。

后来听村里一个在外面打工的后生说,他在南方一个厂里见过那孩子。那孩子在一家电子厂流水线上干活,一天站十二个小时,一个月挣四五千,大部分都寄回来还债了。

后生说,那孩子比以前瘦了,也黑了,但看着精神了不少。他问那孩子过得好不好,那孩子说还行,就是累。

后生问他,有没有想过回来,那孩子沉默了一会儿,说:“等我挣够了钱,把债还清了,就回去看看。”

后生说:“你爸妈的坟,有人帮你看着呢。”

那孩子听了,眼圈红了,说:“我知道,替我谢谢村里人。”

后生回来跟我们说这事的时候,村里人都沉默了。有人叹了口气,说:“这孩子,算是懂事了。”

可懂事了又有什么用呢?他爸妈已经没了。

又过了半年,有一天,我正在院子里剥玉米,听见村口有人喊我。我出去一看,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老槐树下,背着个蛇皮袋,冲我笑。

我认了半天,才认出那是那两口子的儿子。

他比以前壮实了,也白净了,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理了,看着像个正经人了。他看见我,叫了一声:“叔。”

我说:“你回来了?”

他点点头,说:“嗯,债还清了,回来看看。”

我说:“好,好,回来就好。”

他站在老槐树下,望着村东头他们家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叔,我想去我爸妈坟上看看。”

我说:“走,我带你去。”

我领着他往村后的山坡上走,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到了坟前,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哭,心里也酸酸的。等他哭够了,我把他拉起来,说:“别哭了,你爸妈看着呢。”

他抹了把眼泪,说:“叔,我以后不走了,就在村里种地。”

我说:“种地挣不了几个钱。”

他说:“够吃就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泪,也有光。我知道,这孩子是真的懂事了。

后来他真的留在了村里,把他家的地重新翻了,种上了玉米和花生。他把他家的房子也收拾了,虽然还是那三间砖瓦房,但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子里也种上了向日葵。

他经常去他爸妈坟上坐坐,有时候带一瓶酒,有时候带一包烟,就坐在坟前,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村里人说他傻,说他在外面一个月挣四五千,回来种地一年也挣不了那么多。他也不解释,就笑笑。

有一次我问他,为啥要回来。他说:“我爸妈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我听了,没说话。我知道,他是真的长大了,可这长大的代价,太大了。

尾声

那孩子回来以后,村里人渐渐又跟他走动起来。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说不急,先把日子过好再说。有人叫他出去打工,他说不去了,就在家里种地。

他把他家的地种得很好,玉米长得比谁家的都高,花生也结得饱满。到了秋天,他收了一大堆粮食,堆在院子里,金灿灿的,看着喜人。

他经常去他爸妈坟上坐坐,有时候带一瓶酒,有时候带一包烟,就坐在坟前,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有一次我路过他家,看见他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着。那是他爸妈的相册,里面全是他小时候的照片。

我走过去,他抬头看见我,笑了笑,说:“叔,你看,这是我小时候。”

我凑过去看,看见照片上那个白白胖胖的孩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说:“你小时候挺可爱的。”

他说:“是啊,那时候我爸妈老说,我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我听了,心里一酸,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合上相册,说:“叔,你说,我爸妈要是还在,看见我现在这样,会不会高兴?”

我说:“会的,肯定会的。”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也有希望。

我站在他家院子里,看着那几棵向日葵,在太阳底下开得金灿灿的,心里突然觉得,这日子啊,虽然苦,可还是有盼头的。

那两口子走了,可他们的儿子还在,还在好好活着,还在替他们守着这个家。

这大概就是人生吧。有苦,有甜,有遗憾,也有希望。我们都在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摔倒了,爬起来,再往前走。

只希望那些走错路的孩子,都能早点回头。只希望那些等孩子回头的父母,都能等到那一天。

可这世上,又有多少父母,能等到那一天呢。

我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天边的晚霞,想起那两口子,想起那孩子,想起这村里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心里堵得慌。

人生啊,就像这老槐树的影子,看着挺长,其实一眨眼就没了。可有些事,有些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两口子走了,可他们的事,还在村里传着。有人当笑话讲,有人当教训讲,可我知道,那两口子不是笑话,也不是教训,他们就是两个普通的庄稼人,一辈子没做过坏事,最后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我不知道该怪谁。怪那孩子?怪那些网贷平台?怪这个世道?

我怪不了谁,因为谁都有错,谁都没错。

我只希望,那孩子在外面能好好的,别再走歪路了。他爸妈在天上看着呢,他们盼着他好。

可这世上,又有几个孩子,能明白父母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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