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搭我车逛商场买下九千衣服，结账时我借口开车，再也没有回去

那天是周末，周五下班的时候小刘在办公室问了一圈，说想去奥特莱斯逛一下，谁有车方便捎一段。大家都没接话，我坐在工位上正对着电脑改一份下周要交的报告，听见她问了两遍没人应，鬼使神差地说了句那你去哪，我顺路的话带你。

小刘是我们部门新来的，来了大概半年多，二十五六岁，长得挺好看，平时话也多。我跟她不算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有时候中午在茶水间碰上会聊两句天气那种。她听说我能带她，立刻笑了说周哥你太好了，去城南那个奥特莱斯，你顺路吗。我其实不顺路，我住城北，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我说差不多，绕一点也行。

周六早上我在小区门口等她，她迟了大概十分钟，穿着件白色针织衫，背了个小包，头发扎了个马尾，看着挺精神的。上车以后她坐在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说周哥你这车还挺干净的，我说上周刚洗过。她说那我鞋子踩脏了你可别心疼，我说没事。

路上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她一直在说话，说最近工作好忙，说隔壁部门那个王姐老找她麻烦，说昨晚追剧追到两点眼睛都肿了。我嗯嗯啊啊应着，偶尔插一两句嘴。快到奥特莱斯的时候她忽然说周哥你待会儿有事吗，我说没啥事，她说那你陪我逛逛呗，我一个人逛没意思。我想了想说行，反正回去也没事。

奥特莱斯周末人挺多的，停车找了半天位子。她下了车就直奔那些品牌店去，我在后面跟着。她看衣服的速度很快，进了店先扫一圈，看中的就拿起来在身上比一下，然后问我好不好看。我哪懂这个，就说还行，挺好看的。她有时候听完就放下，有时候拿着去试衣间。

试出来她站到镜子前面转来转去，回头又问我说怎么样。我其实看不太出来每件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花花绿绿的裙子衬衫。有一回她穿了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出来，我说这个颜色挺衬你，她在镜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说那就要这件吧。

后来她越逛越起劲，手上拎的袋子越来越多了。我帮着她拎了两个，手勒得有点红。她在一个店里看中了一件大衣，灰蓝色的，标签翻出来我瞟了一眼，上面写的价格好像是三千多。她摸着那个面料说这个质感真好，我说是挺好的。她犹豫了一会儿跟店员说帮我拿一件小码的试试。

试出来她在镜子前面左照右照，转了两圈，说周哥你觉得呢。我说好看。她说真的？我说真的，这个颜色适合你。她又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跟店员说包起来吧。

那会儿我手里的袋子已经有四五个了，沉甸甸的。我们在商场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会儿，她拿出手机算了算，说今天买了不少。我笑着说是挺多的。她又站起来说再去最后一家，完了就回去。

最后那家是个精品店，摆的都是些看起来就贵的牌子。她挑了半天，拿了两件衬衫一条裤子，还拿了个包。去结账的时候我跟在她后面走到收银台旁边，她把东西一件一件放上去，收银员一件一件扫，屏幕上的数字跳得我眼晕。最后收银员说总共九千二百六，她掏出手机扫码，嘀了一声说钱不够，余额差几百。她转头看我，说周哥你能不能先帮我垫一下，我转你。

我站在那儿愣了一下。收银员在等着，后面排了两个人。我口袋里确实有钱，但那天出门根本没想着要花钱，就带了几百块零钱和手机。她手机屏幕上那个付款失败的页面还亮着，她举着手机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我摸了摸口袋说那个，我手机里好像也没那么多。她说那你先转我几百，我凑一下。我说行。拿手机给她转了五百，她凑上自己的付了款。

出了店她把大包小包往我手里一塞说周哥你先帮拿着，我去个卫生间。我说好。她走了，我拎着一堆袋子站在走廊里，旁边有个小孩在哭，他妈蹲在那儿哄。我站了两分钟，心里头那股劲儿说不上来，就是忽然觉得不对劲，哪儿哪儿都不对。那些袋子勒得我手指发麻，里面装的全是她的衣服，九千多，我垫了五百。

我没有等她回来。

我拎着那些袋子走回停车场，把东西放在副驾驶座上，开车走了。开出奥特莱斯大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门口人来人往的，没看见她。上了主路我松了油门，车速慢慢溜着，心里咚咚跳，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开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响了，小刘打的。我没接。又响，还是没接。后来她发了条微信，说周哥你去哪了，我怎么找不到你。我没回。又过一会儿又发一条，说你是不是先走了呀，那我怎么回去。

车停在路边我盯着那条微信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后来我说我临时有事急着走了，你自己打个车吧。她回了个哦，然后说那我的东西呢。我说东西在我车上，周一给你带到公司。她说好的。

那五百块钱的事她没提，我也没提。周一我把那几个袋子放在她工位旁边，她正在跟别人说话，回头看见我说了句谢谢周哥。我笑了一下说没事。后来那个星期我们没怎么说话，她见到我还是打招呼，但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就是那种客气里透着点尴尬。

那五百块钱过了大概一个月她转给我了，微信转账，备注写"上次借的钱"。我收了，回了个笑脸。之后还是同事，该说话说话，该干活干活，但再也不提那天的事了。

我有时候想起来那天在奥特莱斯走廊上站的那两分钟，手里拎着一堆别人的东西，旁边小孩在哭，她去了卫生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那时候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也说不上来是累还是烦，就是想走。就那么走了。

后来我也没再跟同事一块儿逛过商场。周末别人约我说去哪去哪，我都说有事。自己逛超市买菜可以，逛商场就算了。有回我老婆说去万达转转，我说不去，她说你咋了，我说没啥不想去。她翻了个白眼自己去了。

上周在茶水间碰见小刘在泡咖啡，她问我周哥你周末干啥去了。我说在家待着。她说我周末又去奥特莱斯了，买了两双鞋。我说那挺好的。她端着咖啡走了，高跟鞋哒哒响。

我端着我的速溶咖啡回了工位，开了电脑。窗外那几只鸽子又蹲在空调外机上，今天多了只灰的，在啄自己翅膀底下的羽毛。我看了它们一会儿，点开了昨天没做完的报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条推送广告，"奥特莱斯年终大促"几个字一闪就黑了。我没点开，锁了屏搁一边。

下班去停车场的路上碰见小刘也在取车，她朝我招了招手，我招了回去。她上了旁边那辆白色两厢车，发动了先走了，尾灯亮了一下拐出大门。

我也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摸到副驾驶座椅底下有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发卡，黑色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那儿的。拿起来看了看，不是她的就是之前谁掉的。我搁在仪表台上了，没扔也没管。后来过了几天不见了，可能是洗车的时候被吸尘器吸走了，也可能是掉到哪个缝里找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