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秋,河北蓟县清东陵,王绍义带着几名同乡,白天在陵区附近凿石放炮,表面上像是在干活,暗地里却盯着地下的皇陵。日本投降后,陵区原有的守卫力量出现空缺,这个细节给了盗墓者可乘之机,也让一场持续数年的追捕由此开始。
王绍义并不是普通农民。他早年混迹乡里,做过土匪,熟悉山路,也懂得怎样召集人手、分配利益。抗战结束后,他与几个石匠、当地闲散人员勾连起来,其中还有曾参与孙殿英盗陵者的后人。有人熟悉陵寝结构,有人懂得爆破,几个人凑在一起,便形成了一个危险的盗墓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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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东陵位于河北遵化,始建于顺治十八年,也就是1661年。陵区埋葬着顺治、康熙、乾隆等清代皇帝,以及孝庄文皇后、慈禧太后等重要人物。1928年,孙殿英部曾盗掘东陵,乾隆裕陵和慈禧定东陵遭到严重破坏。那次事件留下的传闻,又被王绍义等人当成了发财指南。
有意思的是,他们并没有把盗墓当成一场需要精密筹划的行动,反倒带着浓厚的侥幸心理。1945年9月,他们先从咸丰帝定陵入手,用爆破方式打开墓道。陵墓被打开后,金银器、玉器、珠宝和服饰散落一地,团伙成员很快失去控制,谁拿到什么,便想办法藏到自己手里。
“东西这么多,够咱们吃几辈子了。”
这类话,后来在审讯材料中多次出现。可他们没有稳定的销赃渠道,也缺乏辨识文物的能力,一些珍贵器物被当作普通金属和饰品处理。民间流传的“翡翠扳指换一袋玉米面”,细节未必能够完全核实,但盗墓者低价变卖文物,却并非没有依据。对他们而言,器物不是历史遗存,只是急于换钱的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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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45年秋到年底,多个陵寝遭到破坏。盗墓者不仅取走随葬品,还撬棺、毁坏遗体,甚至按照传闻寻找所谓的“口含黄金”。这种行为已经超出盗窃范围,带有明显的毁墓和侮辱遗骸性质。更麻烦的是,王绍义为了混淆视线,竟向附近村民散布消息,诱使更多人进入陵区取物。
消息一旦传开,局面迅速恶化。有人拿走首饰,有人搬走器物,也有人只是听说有财宝,便跟着进陵碰运气。清东陵原本就因战乱缺乏有效管理,这次盗掘又裹挟了不少村民,文物损失因此进一步扩大。公安机关接到线索后,开始在蓟县一带调查,并逐步锁定王绍义团伙。
值得一提的是,国民党方面也曾关注东陵文物。戴笠早在1928年孙殿英盗陵时,就通过追查和索取获得过相关珍宝。1945年底,国民党特务人员到东陵查看情况,重点并不是建立文物保护制度,而是寻找可以攫取的财物。两方面力量交错,使东陵遭受的破坏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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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初,蓟县公安机关抓捕了王绍义的几名同伙,收缴到黄金、戒指、点翠头饰、鼻烟壶、翡翠、玛瑙、玉石和珍珠等物品。具体数量在不同材料中说法不一,但可以确认的是,追回的文物装了不少,仍有大量物品流散民间,去向难以查明。
当时,王绍义已经逃走。被捕的主要案犯经过审理后,被判处死刑,并于1946年2月1日在清东陵附近执行。将执行地点选在陵区,既有案件警示意味,也与当时根据地对破坏古迹、盗窃文物行为的严厉态度有关。
王绍义一躲就是五年。逃亡期间,他带走的部分文物不断被变卖,能够留下的,多半是难以处理或不便携带的器物。公安机关长期追查,却始终没有找到他的准确藏身处。转机出现在1951年3月,一名女子穿戴的衣物和饰品引起了办案人员注意。顺着这条线索,公安人员查到天津附近山区,最终将潜逃多年的王绍义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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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中,王绍义承认自己参与盗掘,并交代了分赃和变卖经过。关于“九龙玉杯”等器物,民间传说很多,部分说法带有传奇色彩,不能全部当作确证。不过,案件造成大量清代陵寝文物损毁和流失,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1951年3月21日,王绍义被执行枪决。有关周恩来批示枪决的说法,流传甚广,标题也由此而来;但具体批示文件、审批环节以及案件材料,仍应以档案和正式司法记录为准,不能把民间叙述中的夸张数字和传闻细节全部坐实。
清东陵盗案之后,文物保护逐步被纳入制度建设。1952年,清东陵设立文物保管机构,陵区管理开始走向正规。至于那些曾被盗出、又重新追回的器物,能够保存至今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更多文物在混乱中被拆散、熔毁或流失海外,连名称和形制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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