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猪看似门槛不高,真正做到数千万头规模以后,考验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多建猪舍、多买仔猪。
2025年牧原取得155亿元级别的利润,更值得研究的是利润背后的成本控制能力。猪价上涨时,成本差距很容易被高售价掩盖;等价格一路向下,每公斤少花几毛钱,都可能决定一家企业究竟赚钱、亏损还是被迫退出市场。牧原过去几年做的事情,恰好集中在这些不太显眼的环节。
2025年,牧原销售商品猪7798.1万头。如此庞大的出栏量意味着,公司每天都要处理饲料供应、猪群健康、母猪繁育、人员安排、运输以及设备维护等大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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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依靠养殖人员经验完成的管理方式,很难直接复制到这种体量,因此牧原逐渐将猪场运行拆解成可以量化的生产指标。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饲料。养猪成本中,饲料长期占据较高比例,一头猪从仔猪长到出栏体重,需要持续消耗大量玉米、豆粕等原料。料肉比只改善一点,放在单头猪身上可能并不起眼,乘以数千万头之后,节省的金额就十分可观。
牧原通过营养配方调整、原料采购和精准饲喂等方式降低无效消耗,使成本控制落实到每天的生产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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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容易造成成本失控的环节是猪群健康。一旦猪只患病,损失并不局限于治疗费用。采食量下降、生长速度减慢、出栏时间推迟,都会增加猪舍占用周期和饲料消耗。
规模化猪场如果发生疫病传播,损失还会迅速扩大。因此,空气过滤、温湿度控制、消毒以及猪群健康监测,都直接关系到一公斤猪肉需要承担多少成本。
智能设备的价值也在这里体现出来。猪舍环境中的温度、湿度、通风等指标可以持续记录,自动供料设备则减少人工投喂带来的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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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积累以后,不同猪场之间还可以进行横向比较:同样的猪、相似的饲料,为什么某个场线长得快,另一个场线成本偏高,可以进一步从疾病、管理、饲喂等环节寻找原因。
规模由此产生了另一种意义,它不再只是“养得多”,而是让一套成熟方法能够在大量猪场复制。优秀场线验证过的管理措施,可以推广到成本较高的场线。成本高低不再完全取决于某个饲养员的个人经验,而逐渐形成统一的技术标准。
育种又解决了另一项长期问题。生猪生产具有明显的时间滞后性,从母猪配种、仔猪出生到育肥出栏,需要经历较长周期。如果企业看到猪价上涨以后才开始增加母猪,新增商品猪真正上市时,市场行情很可能已经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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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原发展的二元轮回育种体系,使部分猪群具有肉种兼用特征,提高后备母猪补充的灵活性。需要增加繁殖能力时,可以在现有体系内选留符合条件的猪只,而不是完全依赖外部引种和多级扩繁。这并不能消除猪周期,却可以缩短企业调整生产结构所需要的时间。
等这些技术落实到成本端,优势才真正转化成财务数字。2026年6月,牧原生猪养殖完全成本已经降到约11.7元/公斤;7月份进一步下降到约11.5元/公斤,部分优秀场线甚至低于10.5元/公斤。
对年出栏数千万头的企业而言,每公斤成本降低几角钱,对全年经营结果都可能产生巨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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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同样面对猪周期,牧原曾经能够取得155亿元级利润的问题。
2025年牧原营业收入1441.45亿元,净利润158.12亿元。从利润绝对值看已经十分突出,但真正支撑这一结果的并非某一项“秘密技术”,而是养殖效率、出栏规模、成本控制以及产业链协同共同发挥作用。
评级资料显示,牧原2025年资产负债率为54.15%,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达到300.56亿元。成本差距经过7798.1万头商品猪的规模放大以后,会形成一道相当宽的安全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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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两家企业销售价格相同,一家每公斤生产成本高出一元,看起来只是消费者买一瓶水的价格;但一头商品猪按百公斤级体重计算,成本差距已经达到百元左右。
再乘以几千万头出栏规模,数字就会迅速进入数十亿元量级。因此,大型猪企真正争夺的不是某一天猪价多卖几分钱,而是全年能否稳定降低每头猪的生产费用。
牧原还把产业链继续向屠宰环节延伸。2025年,公司屠宰生猪2866.3万头,同比增长128.9%,屠宰肉食板块首次实现年度盈利。这意味着部分商品猪不再单纯作为活猪销售,而是经过自己的屠宰体系进入猪肉销售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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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变化很关键。单纯卖活猪时,企业收入与生猪价格高度绑定。向下游延伸以后,可以销售鲜品、冻品以及不同规格的分割产品,并根据商超、餐饮和食品企业的要求组织生产。
终端市场需要什么样的猪肉,也能够通过屠宰数据反馈到养殖端,对品种、出栏体重和生产计划进行调整。
2026年,猪价没有因为头部企业成本降低而停止下跌。牧原7月份商品猪销售均价只有10.64元/公斤,同比下降25.59%;当月销售商品猪666.1万头,实现销售收入88.97亿元。1月至7月累计销售商品猪已经达到4527.6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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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4元的销售均价,与11.5元左右的完全成本放在一起看,就能够理解2026年的经营压力。企业可以依靠技术降低成本,却无法单独决定全国生猪价格。当市场售价低于完全成本以后,规模越大并不意味着利润越高,巨大的销量同样会放大亏损。
根据牧原2026年半年报,上半年公司销售商品猪3861.5万头,实现营业收入594.10亿元,同比下降22.30%;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亏损60.78亿元。与2025年的高利润形成鲜明反差,其主要原因就是商品猪销售价格同比明显下降。
这组数据恰恰没有推翻题目中的核心逻辑,反而说明了成本优势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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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成本不能保证企业在任何猪价下都赚钱,它真正提供的是更低的盈亏平衡线。当行业普遍亏损时,谁能够把完全成本从12元以上继续往11元附近压,谁就更接近重新盈利的位置。
牧原目前仍在继续做这件事。6月份完全成本约11.7元/公斤,7月份已经下降至约11.5元,公司提出努力实现2026年全年平均完全成本11.5元/公斤的目标。部分优秀场线成本已经低于10.5元,下一步重点仍放在猪群健康、育种、营养配方和智能化管理等环节。
屠宰业务则成为低猪价阶段另一块值得观察的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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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上半年牧原屠宰生猪1723.4万头,同比增长50.98%;屠宰、肉食业务营业收入220.61亿元,同比增长14.04%。更重要的是,这个板块继2025年首次实现年度盈利后,2026年上半年继续保持盈利。
截至6月底,公司屠宰肉食业务已经在全国20个省级行政区设立80多个销售分支。随着销售网络扩大,牧原面对的不再只有生猪交易市场,还包括更多终端客户。
养殖端提供稳定货源,屠宰端扩大产能利用率,终端需求再向前端反馈,这条链条比单纯增加猪场数量复杂得多,却也是大型猪企下一阶段竞争的重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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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原对扩张的态度也发生变化。
2026年猪价持续低迷以后,公司提出更加重视现金流安全和经营质量,并计划压降能繁母猪规模,不再简单依靠增加母猪数量追求出栏增长。公司提出到2026年9月底将能繁母猪数量降至300万头以下,经营思路逐渐从过去的规模增长转向效率提升。
截至2026年二季度末,牧原资产负债率为54.18%,货币资金余额165.47亿元。虽然上半年亏损超过60亿元,但公司仍在保留资金储备,应对猪价继续波动可能产生的现金流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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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牧原后面的路并不是等待猪价自动回到高位。
2025年的158.12亿元的净利润证明低成本体系在正常行情下可以释放巨大的利润弹性;2026年上半年60多亿元的亏损,又证明再强的头部猪企也无法彻底摆脱行业周期。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竞争规则。以前养殖企业更多讨论下一轮猪价什么时候上涨,现在头部企业已经开始把注意力转向完全成本能不能再降低几毛钱、母猪效率还能不能提高、屠宰厂利用率能不能提升、现金能不能支撑更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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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25年的155亿元级利润,到2026年猪价跌入低位后的阶段性亏损,牧原经历的变化说明,养猪没有永远有效的暴利公式。它真正建立起来的优势,是把每公斤成本、每头母猪效率、每座猪场利用率以及屠宰销售能力一点点做成可计算的指标。
猪周期依然存在,牧原也会亏钱,但当行业重新回到盈亏平衡线附近时,谁的成本更低、现金更充足、产业链更完整,谁就更有可能率先恢复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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