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
“什么钱?”
“给底下跑腿的人喝口热汤的钱。”
她伸出两根手指。
“二钱银子。”
那是我身上最后的活钱。
我没给。
孙嬷嬷当场笑了。
“宋采女,你可真会过日子。”
她把炭篓往旁边一踢。
“那你就省着烧吧。”
冬至那天傍晚,偏院外头热闹得很。
远处有丝竹声,有笑声,有酒肉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春喜咽了咽口水,赶紧背过身。
我装作没看见。
食盒送来时,里面只有冷饭、腌萝卜和干鱼。
春喜气得眼睛红了。
“今天是冬至,怎么连口热汤都没有?”
送膳的小太监嗤了一声。
“爱吃不吃。”
我拦住春喜,把食盒接过来。
“算了。”
我想着,把饭放在小炉上热一热也能吃。
可炉里只剩一层灰。
炭没了。
我正发愣,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送膳那种懒散的脚步。
整齐,压得人喘不过气。
下一刻,有人在门外高喊:
“皇上到——”
我手里的碗,直接掉在了地上。
皇上进门时,我屋里冷得像冰窖。
他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披风边缘沾着一点雪。
桌上摆着掉了漆的木盘,里面是刚从地上捡起来的瓷碗。
春喜跪在我身后,抖得比我还厉害。
我脑子一片空。
按规矩,皇上进屋,要奉茶,要备点心,要摆暖炉。
可我什么都没有。
连水壶都是冷的。
皇上在屋里站了片刻,目光扫过窗上的破纸,又看向我身上的旧棉袄。
那棉袄本来就不是给我做的。
肩宽,袖短。
洗得发白,领口还磨破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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