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人人都在说“美元霸权”终将落幕，可现实的反差却始终刺眼：地缘冲突的风浪里，美元依旧稳坐全球外汇市场的头把交椅；喊着“去美元化”的新兴国家，手里仍攥着巨额美元储备。理论上的历史必然，与现实中的路径依赖，究竟隔着多远的距离？我们是不是低估了“美元霸权”的黏滞性？
8月24日播出的《这就是中国》，一位现场观众抛出的这两个灵魂拷问，牵出了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教授、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研究员陈平两位学者与主持人何婕关于国际金融变局的深度对谈。
节目里常聊前瞻性的趋势判断，但多数人心里始终装着同一个问题：这个“终将到来”的未来，到底还要等多久？
何婕的回答点破了普遍的认知误区：国际金融秩序的迭代，从来不是“美元退场、新王登基”的戏剧化转折，而是一个漫长的此消彼长过程。美元在未来很长时间里，仍会是全球货币体系里举足轻重的力量，这是无法回避的现实。真正的未来格局，不会是单一货币独霸天下，而是多极力量共生的多板块化稳定体系。
张维为教授坦言，观众说的本就是客观事实。中国自身持有上万亿美元外汇储备，我们本就不希望美元体系骤然崩溃。甚至在“一带一路”合作中，美元依然是重要的周转纽带——比如对阿根廷的债务支持，中方采取“借出美元、人民币偿还”的灵活模式，既顺着当下的全球使用惯性务实推进，又一步步把人民币的应用场景铺展开来。
更耐人寻味的是全球收割逻辑的松动。过去美国惯于在全球制造金融危机，靠他国经济破产完成财富收割，这是“美元霸权”的经典牟利路径；但近些年全球金融波动不断，却鲜有发展中国家真正陷入主权破产，背后正是中国的托底作用。我们用手里的美元帮遭遇困境的国家周转，允许对方用人民币或是矿产、粮食等实物偿债，把沉淀的美元资产用活了，也直接打破了美国“制造危机—收割财富”的闭环。
在陈平看来，看待“美元霸权”不能顺着旧有惯性“等它衰落”，中国要走的是弯道超车的路子。
他点出了一个核心矛盾：中国的工业、军事力量已经走到世界前列，但金融理论发展却落在了实践后面，长期跟在西方金融理论身后亦步亦趋。过去我们是“摸石头过河”的务实探索，但走到今天的发展阶段，是时候从被动跟随转向主动构建了——打造中国特色的金融理论，用更前沿的自主实践引领发展，才能真正抓住这场金融变局的历史机遇。
而他眼中最大的破局抓手，是做大中国的国债市场。陈平表示，“美元霸权”的重要支柱，就是规模庞大、流动性极强的美国国债市场。每逢全球金融动荡，各国资本对本国货币缺乏信心，就会涌入美债市场避险，这反过来又进一步加固了美元的霸权地位。反观中国，国债市场体量依然有限，全球资本即便想配置人民币安全资产，也缺乏足够的渠道和容量。
这恰恰是中国的机会。陈平认为，国内的中央与地方债务问题，换个角度看就是巨大的市场空间。把中国债券市场做大、做开放，打造出比美债可靠性更强的人民币避险资产，既能为全球提供新的储备选择，也能同步盘活国内债务问题，实现内外发展的双赢。
说到底，“美元霸权”能撑多久，从来不只取决于美国自身的兴衰，更看竞争者成长得有多快。不在它的优势领域形成竞争，它的路径惯性就会一直延续；在美元获利的核心市场逐步建立替代能力，它的霸权空间就会一天天缩小。
整场对话里，张维为教授反复强调一个底层原则：美国这个国家，本质上只认实力。不管是贸易、科技还是金融，任何领域的平等对话，都必须建立在正面交锋的基础上。千万不能幻想不用博弈就能换来尊重与平等，那是根本走不通的路。这个原则，适用于所有中美关系的处理，金融领域也不例外。
何婕也补充道，贸易战、关税战我们都已经正面交过手，也在交锋中守住了发展底线、积累了博弈经验。金融领域因为当前的发展阶段，我们走得更稳妥、更渐进，但从长远的格局演变来看，该有的交锋同样无法回避——只有经过实力的碰撞，后续的对话才是真正平等的对话。
真正的变局，从来不是坐等旧秩序自行崩塌，而是新力量一步步建起更有竞争力、更具普惠性的新体系。既看清大势的方向，也不低估现实的重量；既保持战略的耐心，也不失主动的作为——这正是中国面对金融变局的底气。未来的全球金融，终将告别单极霸权的时代，走向多板块共生的新格局。以中国为代表的“全球南方”力量的崛起，就是重构秩序的核心动力。
编辑: 周雯飞
责编: 张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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