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35年初，怀玉山。
那是南方冬天最冷的时候，山风刮在脸上像刀子。王耀武接到部下报告的时候，正围着炭炉取暖——他们抓到了一个红军师长。
王耀武当时是国民党补充第一旅的旅长，春风得意。就在不久前的谭家桥战斗中，他的部队刚刚击毙了红军十九师师长寻淮洲。那场仗打完，他声名大噪，蒋介石都点名表扬了他。
现在又抓了一个师长。
王耀武心里大概在盘算：这要是再立一功，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他整了整军装，摸了摸腰间的手枪，迈着大步往关押俘虏的地方走。一路上甚至想好了开场白——怎么施加压力，怎么晓以利害，怎么从这个红军师长嘴里撬出情报。
他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一、这个“乞丐”，是红军师长？
屋子里蹲着一个人。
王耀武后来在自己的回忆录里写下了他第一眼的印象，这段话后来被很多人引用。他说：
“这位师长的上身穿着三件补了许多补丁的单衣，下身穿两条破烂不堪的裤子，脚上穿着两只不同色的草鞋，背着一个很旧的干粮袋，袋里装着一个破洋瓷碗，除此以外，别无他物，与战士没有什么区别。”
王耀武看到他的时候，南方的冬天正冷得刺骨。山里的风能顺着裤腿钻进去，冻得人骨头疼。可眼前这个人，就穿着几层单衣，全是补丁摞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脚上的两支草鞋，甚至不是一双——一只是这个颜色，一只是那个颜色，大概是凑合着穿的。
最扎眼的，是他腰间那个干粮袋。瘪瘪的，里面只有一只破洋瓷碗。
没了。
一个堂堂红军师长，全身上下所有家当，就这些。
王耀武站在门口，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呢子军大衣，锃亮的皮靴，腰间的配枪是德国进口的，兜里随时揣着几块银元。他往日的对手都是什么样子？国民党的高级将领，哪个不是前呼后拥、锦衣玉食？
可眼前这个人，比他们村口的乞丐还寒酸。
王耀武后来在回忆录里写，当时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若不是被别的被俘战士指认出来，我绝对不相信面前这个人就是红军师长胡天桃。”
他不信，但他不得不信。
二、一个破碗的故事，让审讯室安静了三秒钟
王耀武压下震惊，坐了下来。他决定按照预想的方案来审讯。
按他的经验，高级俘虏一般分两种。一种是贪生怕死的，稍微吓唬几句就竹筒倒豆子；另一种是死硬分子，但总有软肋——老婆孩子、老家的房子、未了的心愿，抓住一样就能撬开嘴。
可胡天桃不一样。
王耀武开口了，他的第一句话是试探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