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皱了下眉,转身从桌角拿了个蓝色硬壳的文件夹翻开,又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灰扑扑的电话本。
翻到其中一页,转过来推到我面前。
“这是雨桐入学时填的资料。”
“上面有你的电话号码。”
我低下头看。
上面是女儿的字迹,一笔一画很工整。
姓名:陈雨桐。
监护人:陈然。
关系:父女。
电话那一栏写着一个手机号码。
我看着那串数字,心里先是一紧,接着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凉意。
前面八位都对,那是我用了快二十年的号码。
可最后三位不对。
我的是617,上面写的是716。
“这号码打过去,一直都是空号。”
班主任皱着眉头,“去年开学报到的时候,我当着雨桐的面打过一次。”
“问她怎么回事,她说不清楚。”
她合上文件夹,声音低下去一些,语速也慢了:“陈先生,我听说,雨桐从小学就开始申请贫困生补助。”
“小学五年,初中三年,到我们这儿又申请了。”
“学杂费全免,每学期还有几百块钱的困难补助金。”
我愣住了。
困难补助金?
五年来,我每个月都有准时打钱。
学费加生活费,每个月至少一万,一直没断过。
上个月我还多汇了两万,说让她买台新电脑。
班主任继续说下去:“她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每次月考全市前十名。”
“奖学金每学期都有,一等奖,两千块。”
“但从高一入学的九月到现在快一年了,我就没见她穿过一件新衣服。”
“冬天那件棉袄洗得领子都起毛了,她还在穿。”
“上周我们统计贫困生名单时,我去宿舍看她。”
“她桌子上摆着一罐腌萝卜,一瓶老干妈,还有一个馒头。”
“她说这就是她一整天的伙食。”
“陈先生,我看你这身穿着打扮,根本不差。”
“手机也是上万块钱的最新款。”
“难道就一点也不心疼孩子吗?”
我哑口无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班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
重新戴上时,我看见她眼圈有点发红。
“您先坐。”
“我去倒杯水。”
我没坐,盯着电话本上那三个被篡改的数字。
有人把最后三位改了,而且改得很有技巧。
保持字形结构相近,不仔细对比很难发现。
我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把一些东西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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