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
老公的女兄弟是个“算命大师”，没事总爱给我算两卦。
陈砚舟对她深信不疑。
她“算出”我八字带煞，不宜操持财务。
于是婚后三年，我的工资卡被没收，每月只领五百块“消灾金”。
她“算出”我命格与东方相冲。
于是我妈大老远从东北来看我，他把人堵在门口不让进，说“方位犯冲，进门坏风水”。
我试图跟他讲道理，他却总是一脸痛心疾首。
“语棠是为了咱家好。”
后来我怀孕六个月，林语棠掐指一算，说孩子命带天煞孤星。
陈砚舟脸色铁青地回来，逼我去打胎。
我捂着肚子说不去。
他摔了杯子：
“语棠说我是紫微命格，天生贵相，孩子是灾星，问题肯定出在你身上。你不觉得羞愧就算了，还在这儿胡搅蛮缠？”
他妈连夜赶来：“语棠给我们家算了这么多年，哪次不准？你这是要害我儿子！”
他爸附和：“砚舟命多好的人，孩子有问题肯定随你，你们家那基因本来就……”
他妹妹也打来电话：“嫂子，你就别拖累我哥了。”
我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忽然笑了。
不争了。
“你那紫微命格既然这么金贵，就跟你的半仙锁死吧。”
“我和我的孩子，不伺候了。”
……
“舟哥，这孩子命带天煞孤星，留下来会毁了你的。”
“必须尽快处理掉，拖不得。”
陈砚舟关掉林语棠的语音，看着我。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我下意识捂住肚子：“我不去。”
“你到底懂不懂事？”他皱起眉头，“语棠什么时候害过咱们家？她说孩子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六个月了，陈砚舟。六个月了你让我去打胎？”
他拔高了声音：
“你天天就知道跟我闹！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回到家还得操心这些，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我盯着他的脸，觉得陌生得可怕。
“陈砚舟，我怀着你的孩子，你让我打掉我们的孩子，还怪我不替你想？”
“行了！”他扯了扯领口，“语棠说了，这个孩子就是冲我来的克星。你非要留，就是要害我！”
他说完摔门出去。
我坐在床边，摸着肚子，手一直在抖。
够了。
真的够了。
我找出行李箱，把证件和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去。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在跟林语棠打视频，看了我一眼。
“你干什么？”
“我走。”
“行，走吧。”
他甚至没问我去哪。
闺蜜苏黎接到我电话，十五分钟就到了楼下。
她看见我挺着肚子拖着箱子，眼眶当场就红了。
“那个狗东西。”
“别骂了，先走吧。”
我上了车，习惯性打开手机。
陈砚舟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杯茶。
“语棠说了，孕妇离家出走，命中注定的劫数。顺其自然，不强求。”
底下一排评论。
他妈：“语棠说得对，随她闹去吧。”
他妹：“哥，你别太委屈自己。”
他兄弟：“舟哥真清醒！”
苏黎瞄了一眼屏幕，一脚油门踩下去：“别看了，看了恶心。”
晚上，我妈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消息，给我打来电话。
说着说着喘不上气。
第二天一早，老家邻居来电话说我妈心脏病犯了，住院了。
我蹲在苏黎家卫生间里哭到干呕。
打给陈砚舟，响了好久才接。
“我妈住院了。”
他沉默两秒。
“语棠早说过，你命格冲东方，你妈在东北也照样应验。晦气东来，这卦一点没差。”
“陈砚舟，那是我妈。”
“我知道。但语棠的话，你不能不信。”
我挂了电话。
然后一个人去产检。
B超室里，医生把探头贴在肚子上，屏幕里一团小小的光影在动。
“胎儿发育正常，各项指标都很好，很健康的宝宝。”
我对着屏幕哭了。
小家伙，你没事就好。
我把B超单拍照发给陈砚舟。
“孩子很健康，所有指标正常。”
他隔了二十分钟才回。
“语棠说的是命数，跟身体没关系。”
我深吸一口气，又打了一行字。
“医生说了，六个月强行终止妊娠，对母体伤害极大，可能大出血，可能再也怀不上。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回得倒快。
“语棠说六个月内还来得及化解，拖到七个月煞气就锁死了。你非不听，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翻到通讯录里苏黎推荐的号码。
“您好，我想咨询起诉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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