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以为我跟陈砚舟就这样了。
没想到第三天，他出现在苏黎家楼下。
西装笔挺，车停在路边，还带了一束花。
“回家吧。”他说。
我没动。
他叹了口气，把花递过来。
“语棠说了，孕妇在外面漂着对我运势也不好。你先回来，把孩子处理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处理了？”
“对，处理了，语棠说了，这两天是化解的最后窗口。”
“回头养好身体，咱再要一个。语棠说明年我有子嗣运，到时候怀的肯定是好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云淡风轻。
我笑了。
“她说什么你信什么，你明年的子嗣还是跟她生吧。反正你俩成天形影不离的。”
陈砚舟急了：“沈如安，我都亲自来接你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理直气壮，没有一丝愧疚。
突然觉得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我不回去。”
他脸色变了。
“沈如安，别不识好歹。”
“过了这两天，语棠说煞气锁死，到时候你求我们，我们都没办法了！”
我没再理他，转身进了单元门，身后传来他摔车门的声音。
第二天，陈家开始围剿。
婆婆直接杀到了我单位。
办公室里，她指着我工位的方向嚷。
“老天爷啊！我儿媳妇怀着个灾星，她还不肯处理掉，是要拖我们全家下水啊！”
保安拦都拦不住。
同事们开始窃窃私语。
主管找我谈话，让我“请几天假，先处理好家事”。
同一天，小姑子发了抖抖。
“有些人嫁进好人家不知足，大师都说了孩子有问题，她偏要生。也不知是真傻还是故意讹人，想拿灾星讹我家一辈子。”
评论区几百条。
“白眼狼，婆家好心帮她避灾，她还不领情！”
“孩子真有问题生下来害的是谁？”
有人扒出了我的账号和手机号码。
我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最后是公公出手。
他直接托人上门，来人倒是客气，但后面跟着几个花臂壮汉。
那人坐下来喝了杯茶，不紧不慢地说。
“陈家的意思我带到了。孩子打掉，陈家给你一笔补偿，大家体面收场。”
“你要是非闹，砚舟这边关系多，以后你和你这位朋友，在这个城市怕是不太好待。”
苏黎当场把茶泼了。
“你给我出去。”
人走以后，苏黎骂了半个小时。
我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忽然觉得不能再待了。
“黎黎，我搬出去吧。”
“你别瞎想。”
“他们下次来找麻烦，连累的是你。”
她不说话，眼眶红了半天。
第二天我找了间小公寓，月租一千二，家具简陋但干净。
我把剩的积蓄算了一遍，省着点够撑到生。
苏黎每周转一笔钱过来，备注永远是“干妈给宝宝的”。
晚上我去外面，跟我妈视频。
她还在病房里，脸色蜡黄，瘦了一大圈。
但她一看见我就笑。
“闺女，妈好多了，今天还喝了一碗粥呢。”
“真的？”
“真的，医生说恢复得可好了。”
她说着把手机翻过来给我看床头柜上的空碗。
可我看见她另一只手，针眼青了一片。
“妈，等我忙完这阵，就回去看你。”
“不用不用，你顾好自己就行。别记挂我，我硬朗着呢。”
她笑着笑着，偏头咳了两声，赶紧把手机挪远了。
我咬着嘴唇没出声。
挂了视频，眼泪砸在手背上。
手机震了一下。
周律师发来一份文件。
“沈女士，离婚协议已拟好，请您过目。如有需要调整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我点开文件，看着“原告：沈如安”几个字，恍惚了一瞬。
然后擦了把脸，一页一页认真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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