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儿子暑假经常去同桌家补习后，开学小考成绩突飞猛进。
为了感谢对方，我专门买了礼物，在家长会上递给了同桌妈妈。
她却一脸茫然。
“补习？没这回事啊，暑假我们全家都去瑞士避暑了。”
我笑容僵硬在脸上。
回到家，问他到底去哪里补习了。
他却不耐烦摔门离开：
“有什么好问的，不是你让我好好学习吗？我考得好你还不满意啊？”
可下一秒，我却无意间看到了他放在桌上的作文，题目正是你最想感谢的人。
他的标题是：我的妈妈
心里刚刚升起暖意，下一刻，却看到。
作文里，整个暑假，“妈妈”都在陪他补习。
他的“妈妈”喜欢穿白裙，而我为了做家务从不穿白色。
开学前，他们一家三口还去旅游。
那日期，正是丈夫嘴上说去出差的几天。
我盯着这篇得了满分的作文，终于明白。
丈夫撒谎，儿子也学会了撒谎。
他们不仅在外有了第二个家。
儿子还喜欢上了那个新妈妈。
夜晚，儿子吃完饭又要去“补习”。
丈夫主动说要开车送他，顺便去公司。
我依旧微笑答应。
既然那个家那么好。
从今天开始，他们就别回来了。
……
闻绍庭带着儿子出门后，我没有再问。
我把桌上的碗收进厨房，洗干净，又把灶台擦了一遍。
水声很大，刚好能盖住心里那点发紧的声音。
忙完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给爸妈打了视频。
妈妈正在包饺子，看见我时愣了一下。
我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妈，你上次说的移民手续，还能办吗？”
“能！只要你来，我们随时欢迎！”
我微笑挂断，并没有说原因。
视频刚挂，闻绍庭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公司临时有事，今晚不回去了。以澄补习完住同学家，明早我顺路送他去学校。”
我问：“在哪儿？”
他顿了顿，报了个小区名。
是下午那个同桌妈妈否认过的地址。
我握着手机，声音很平：“知道了。”
大概是我太平静了，他反而不自在起来。
“你别多想，我忙完就回。”
我没接话，直接挂了。
然后起身，把玄关处父子俩的拖鞋收进箱子里。
收完后，我把暑假的账单翻了出来。
儿子的饭卡几乎没怎么刷。
家里的水电比往年少了不少。
闻绍庭那些出差应酬的时间，正好能和作文里写的一家三口旅行对上。
手机亮了一下。
闻绍庭发来消息。
别等我们，早点睡。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我把门锁密码改了，又删掉了他们的指纹。
晚上十一点多，班级群里发了补习班的课堂照片。
我点开看了一眼，没有儿子。
照片放大后，玻璃反光里有个穿白裙的女人牵着一个男孩往外走，旁边站着闻绍庭。
那个男孩背着儿子的书包。
我盯着那张图，手指一点点收紧。
第二天一早，门外传来敲门声。
闻绍庭急得不行：“舒令仪，你什么意思？”
“邻居都在看，你把门打开。”
儿子也急了：“妈，我要迟到了！”
“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站在门后，听着他们一声声叫我。
做了这么多年早饭，等了这么多年深夜，到头来，我连关一次门都成了无理取闹。
我把门打开。
闻绍庭一进门就沉了脸：“为什么换密码？”
我看着他：“以后你回不回来，都不用告诉我。”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拿起包：“我今天有面试。”
儿子站在旁边，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你面什么试？”
“找工作。”
闻绍庭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你五年没上班，谁会要你？”
我抬眼看他：“没人要，也比继续伸手问你拿钱强。”
他的脸色立刻冷下来：“你现在是在赌气。”
“不是。”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儿子长大了，你也有别人照顾。我不想再这样过了。”
闻绍庭皱紧眉：“舒令仪，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
我拉开门，声音很轻。
“手心朝上的日子，我过够了。”
这次，他没有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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