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和平解放前，傅作义突然怀疑女儿身份：冬菊，你是共产党员吗？

1949年2月22日晚，西柏坡，傅作义带着一包“哈德门”香烟，走进了中共中央领导人的住处。这个曾经统率华北国民党军队的将领，见到毛泽东时先立正说道：“我有罪。”毛泽东回答：“你办了一件好事，人民是不会忘记你的。”

一包香烟，谈不上贵重，却很能说明傅作义当时的心情。他对北平和平解放后的局面仍有顾虑，也担心此前协议中的一些安排无法兑现。更重要的是，他终于亲眼见到中共领导人，想弄清楚自己选择和平道路后，究竟会得到怎样的对待。

北平能避免战火，并不是偶然。1948年辽沈战役结束后，东北野战军迅速入关，华北国民党军队的战略空间被不断压缩。新保安、张家口相继成为战场，天津也被围困，北平实际上已经成了一座孤城。

但这座城不能轻易打。

北平拥有大量古建筑、学校、工厂和人口，一旦巷战爆发，损失很可能无法挽回。1948年12月，毛泽东曾专门要求前线注意保护北平的工业区、文化区和名胜古迹。解放军干部还连夜找到梁思成、林徽因，请他们在军事地图上标出需要保护的建筑。

梁思成夫妇面对地图，几乎把整座城都圈了出来。后来，他们只指出一段抗战时期被改建过的城墙，认为那里相对适合突破。这个细节说明，北平问题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军事胜负，也牵涉城市文明和历史遗存的存续。

傅作义并非没有想过南撤。1948年12月15日，国民政府国防部长徐永昌来到北平，传达蒋介石希望他率部南下的意图。傅作义却没有立即答应。他明白，华北部队一旦仓促南撤，不仅沿途困难重重，留在新保安、张家口的部队也可能被直接抛弃。

几天后，蒋纬国也来劝说南下。可此时傅作义的嫡系部队已经遭受重大损失，若只身前往江南，未必还能掌握局面。对他而言，南撤不是简单换个地方，而是把剩余部队和自己的政治前途一并交出去。

真正让傅作义下定决心的，是局势和现实的双重挤压。1948年12月22日，解放军攻克新保安，全歼国民党军第三十五军；次日，张家口解放。1949年1月15日，天津经过29小时激战被攻克。至此，傅作义手中可以谈判的军事筹码所剩无几。

然而，解放军并没有急于立即攻打北平。双方接触期间，毛泽东曾判断，傅作义若过早公开宣布和谈，反而可能失去在国民党阵营中的合法地位，甚至遭到蒋系军队和特务的清算。因此，谈判需要在更稳妥的方式下推进。

有意思的是，傅作义最难判断的，不是城外的军队，而是身边的女儿。

傅冬菊早在1947年11月6日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按照中共华北局城工部的安排，她后来进入北平工作，并与父亲保持接触。她并不直接向傅作义摊牌，而是借谈局势、谈民心，逐步劝父亲考虑和平解决北平问题。

傅作义是久经战阵的人，女儿言谈中的变化自然瞒不过他。有一次吃饭时，他突然问道：“冬菊，你是共产党员吗？”

傅冬菊承认了。

傅作义其实早已有所察觉，只是此前没有追问。女儿身份被确认后，他没有大发雷霆，反而愿意坐下来谈北平的出路。这场父女之间的谈话，表面上是家庭关系，背后却连接着一座城市、数十万军队和无数百姓的命运。

1949年1月8日，傅作义派周北峰、张东荪等人前往谈判。经过反复磋商，双方逐渐明确：傅部接受改编，北平和平接管，城市各项秩序尽量维持。天津失守后，傅作义终于表示，请中共代表进城，协议就在北平签。

1月19日，双方代表在北平举行正式签署；1月21日，傅作义部队开始接受改编。1月22日上午，北平停止军事行动，国民党华北“剿总”所属部队陆续出城。1月31日，解放军进入北平城，平津战役宣告结束，古都没有经历大规模巷战。

和平实现后，傅作义仍然心存疑虑。部分被俘人员的处理、警卫部队的武器问题，都让他感到协议执行与原先设想存在差距。于是，他希望亲自到西柏坡，与毛泽东、周恩来等人见面。

2月20日，毛泽东致电叶剑英，表示欢迎傅作义前来。两天后，傅作义抵达西柏坡。周恩来向他说明，北平和平解决避免了城市破坏和人民伤亡，人民会记住这件事。谈话之后，傅作义的顾虑逐渐消退。

1949年3月，毛泽东征求傅作义对今后工作的意见。傅作义没有要求军政职位，而是提出希望从事水利事业。开国后，他被任命为水利部部长，时年54岁。此后，他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了23年，直到1972年10月因病辞去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