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妃给太子选妃,推掉所有名门千金,偏偏指了普通的宋家丫头,梅长苏查清这姑娘底细后,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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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宫中,静妃的懿旨一落,满殿鸦雀无声。

满桌名门闺秀的花册堆得像小山,静妃连看都没看,指尖轻点其中一页:南城宋氏之女。

越贵妃手里的茶盏一歪,茶水泼了一桌。太子萧景宣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誉王的目光意味深长,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消息传遍京城,苏宅内,梅长苏听完暗探来报,手中杯盏微微一顿。他放下茶杯,轻声问了一句:“宋家?哪个宋家?”



01

三月的京城,杏花开得正好。

选妃的消息像一阵风,从宫里刮到坊间。

茶馆里、酒肆中,到处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静妃娘娘疯了,放着满京城的大家闺秀不挑,偏偏指了个南城木匠家的闺女。

这话传了三日,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宋家丫头生得倾国倾城,静妃是怕太子见了别的姑娘丢了魂。

也有人说那丫头八字极好,算命先生批过,是凤格命。

还有人说静妃娘娘跟宋家沾着亲,这是要提拔自家亲戚。

东宫内,太子萧景宣坐在书房里,手里的书翻了三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今年二十有三,性情温厚,素来敬重母妃。

母妃行事向来稳妥,从不做没根没底的事。

偏偏这次,挑了个谁也没听过的姑娘,连他这个儿子都没事先通个气。

他想不通。

“备轿,去苏宅。”萧景宣站起身,把书扔在案上。

苏宅在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看着平平无奇。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宅子里的主人一句话能抵得上半个朝堂。

梅长苏正在廊下喂鱼,见太子来了,放下手里的鱼食,微微一笑:“殿下今日怎么有空?”

萧景宣也不绕弯子,坐下来就说了实话:“先生,我母妃给我定了南城宋家的闺女。”

梅长苏点点头:“听说了。”

“我查过,那宋家就是寻常人家,父亲做木匠活,母亲绣花贴补家用,那姑娘叫宋忆宁,今年十八岁。”萧景宣皱眉,“我母妃到底怎么想的?满朝文武家的闺女她不挑,偏偏选这一户。”

梅长苏没有马上接话。

他端了茶,慢慢喝了一口,才说:“静妃娘娘行事向来有分寸,既做此决定,想必有她的考量。”

“我就是怕这个。”萧景宣压低了声音,“母妃这么做,朝堂上多少人看着。越贵妃那边头一个就不乐意,听说她摔了茶盏,骂了半个时辰。誉王那边的人也在打听宋家的底细。我是怕,这里面别有事。”

梅长苏沉吟片刻:“殿下希望我做什么?”

“帮我查查宋家。”萧景宣道,“我不是不信母妃,我是怕有人拿这户人家做文章。先生人脉广,查得细些也好放心。”

梅长苏默了默,点头应了:“好。”

送走太子,回到书房坐下,梅长苏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宋家。他还真没听过这户人家。

能在京郊南城住着的,大多都是些贩夫走卒、手艺人。这种人家的姑娘嫁进东宫,搁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静妃这么做,图什么呢?

他提笔写了封信,唤来暗卫:“交给童路,让他带两个人,去南城查一户姓宋的人家。查细些。祖上三代,做什么营生,跟谁来往,全都查清楚。”

暗卫接过信,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窗外,月光正好落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上。梅长苏看着那树影,不知怎的,心里隐隐浮上来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个宋家,怕是不简单。

02

南城在京城西南角,住的都是些小门小户的人家。

宋宅在一条窄巷子里,两进的小院子,门口种着一棵枣树。

清晨的日头刚升起来,宋志坚就坐在院里刨木头,手脚麻利,刨花一卷一卷落下来,散着淡淡的木香。

宋忆宁端着粥从灶房出来,朝院里喊了一声:“爹,吃饭了。”

宋志坚放下刨子,咧嘴一笑:“来了来了。”

爷俩坐在堂屋里喝粥,就着一碟咸菜。宋忆宁看了看里屋,压低声音问:“我娘呢?又没起?”

宋志坚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别吵她。你娘这两日睡得不太好。”

宋忆宁没再说话,低下头喝粥,心里却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

自打那道懿旨进了家门,她娘就跟丢了魂似的。那天报喜的内侍宣完旨,满院子的人磕头谢恩,她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

宋忆宁是个细心的姑娘。她发现了,她娘不是高兴,是害怕。

那道旨意像一块大石头,哐当一声砸进这个平静的小院,把她娘有什么东西给砸碎了。

一连三天,宋芸早上起来,眼睛都是肿的。可她从不解释,只说是没睡好。宋忆宁心里明白,她娘有心事,很重的心事。

“爹,”宋忆宁忍不住开了口,“我娘她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宋志坚筷子停在半空,沉默了好半天,才叹了口气:“大人的事,你莫问那么多。”

“我都十八了,要嫁人了。”宋忆宁说,“还把我当孩子看呢?”

宋志坚张了张嘴,最后只闷头喝了一口粥,什么也没说。

正在这时,外头院门被人敲响了。宋志坚放下碗去开门,门一开,外头站着一个青衫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目清朗,身后跟着个小厮。

“这位大哥,请问宋芸宋娘子住在这里吗?”年轻人笑着问。

宋志坚一愣:“您是?”

那人拱了拱手:“在下姓梅,家中长辈早年受过宋娘子恩惠,让我来打听打听。不知道方便进去说话不?”

宋志坚还在犹豫,里头宋忆宁已经走了出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来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您找家母?有什么事吗?”

“我母亲早年间得了一场重病,多亏一位姓宋的医女救了命。”那人说得诚恳,“多年寻访,前些日子才知道医女嫁到了京城南城,特来拜谢。”

宋忆宁皱了皱眉。

宋芸是绣娘,什么时候成医女了?

可她娘确实懂些药理,街坊邻居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常来请教。她一直以为是宋芸年轻时跟人学的,没细究过。

“我娘身子不舒服,不方便见客。”宋忆宁挡在门口,“您的心意我替她领了,您请回吧。”

那人也没坚持,笑了笑:“那改日再来。”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宋忆宁目送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浮起一丝奇怪的预感。

这个姓梅的,跟他嘴里说的那套说辞,有些对不上。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朝里屋的方向看,像是在找什么人。宋忆宁说不清那种感觉,但她知道,这人来的目的不像他嘴上说的那样简单。

她关上门,回了堂屋。宋志坚坐在凳子上,脸色有些发白。

“爹?”宋忆宁唤了一声。

宋志坚回过神来,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没事。就是……被吓着了。这突然来个人说要谢恩,怪不踏实的。”

宋忆宁没说话。

她想了想,转身进了灶房,从窗缝里往外头看了一眼。那青衫人已经走到巷口,脚步不快不慢。像只是路过。

她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03

两天后,苏宅的书房里,童路把一份密报放到梅长苏桌上。

“宗主,查着了。”童路说,“宋家的情况很简单。宋志坚是本地人,落生就在南城,做了二十多年木匠,手艺不错,为人老实本分。宋芸是外乡人,嫁过来十二年。”

梅长苏拿起密报,嘴上问:“外乡哪里?”

“籍册上写的是徽州。”童路说,“但细查了一下,徽州那边没有宋芸这个人的记录。”

梅长苏目光一动:“没有记录?”

“没有。”童路道,“我让人翻过徽州县志,宋姓在当地是大族,可谱系里查无此人。约莫十二年前,宋志坚去徽州跑买卖,回来就带着这么个媳妇。当时邻里也问过,宋志坚说是路上认识的,孤女,无亲无故,就娶了回来。”

梅长苏慢慢放下密报:“一个孤女,没有亲眷,没有来历。嫁过来十二年,没人问过?”

“问是问过,但宋芸嘴紧,从来不提娘家的事。”童路说,“邻居街坊都说她为人本分,就是不太合群,很少串门,除了上香买菜,几乎不出门。”

梅长苏沉默了一会儿。

她平日去哪上香?

“城南的观音庙。”童路说,“每月初一十五,雷打不动。这个习惯也持续了十二年。”

梅长苏指节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枣树上,像是在想什么。

太平常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嫁到南城十二年,没有任何引人注目之处。不吵闹、不多话、不与人来往,安安分分做她的绣娘。

可正是这份安分,恰恰显得不正常。

一个真正没有来历的人,怎么会活得像一碗白水一样寡淡?

“观音庙。”梅长苏忽然问,“庙里有和尚认得她吗?”

“有个师太跟她熟。”童路说,“那师太说,宋娘子每次进香都要在佛前跪半个时辰,嘴里念叨着什么。她听得不太真切,只隐约听见一句,说是有罪的人,求菩萨饶恕。”

梅长苏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罪的人。

一个安分守己的绣娘,有什么罪可求饶的?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他问。

童路想了想:“有一件事,挺怪的。宋家院子里晾的绣品,有一幅百福图,那个针脚看着跟寻常绣法不太一样。属下看着像是……军营里头捆药包的法子。

梅长苏的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

“军营里的针法。”童路说,“我以前在军中待过,见过那些太医署的人包扎药包,用的是统一的斜纹盘针,为的是好辨批次。那幅百福图上的走线,跟那种针法一模一样。”

梅长苏身子慢慢坐直了。他看着桌上的密报,半天没有出声。

他认得那种针法。

那年他还在军中,是赤焰军最年轻的少帅。每回大军拔营前,粮草营里的药包堆得像小山,上头扎的封口全是那种纹路。

他看过无数次,熟悉得像是刻在骨头里的。

可那种针法,在赤焰军覆灭之后,就再也没人用了。

因为用的那个人,全死在了梅岭。

一个嫁到南城的绣娘,怎么会这种针法?

“备马。”梅长苏站起身,“我亲自去一趟南城。”

04

南城那条巷子,还是那样安静。

梅长苏没有走正门,他绕到宋家院墙后头,站在一棵老榆树底下,隔着院墙能看见晾绳上挂着的绣品。

正午的阳光洒在那些绣布上,百福图、石榴花、富贵牡丹,都是寻常绣坊常见的样式。

可仔细看那些针脚,梅长苏心里那股异样越来越重。

那幅百福图上用的盘针法,跟军中用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巷子。他没有急着回苏宅,而是拐去了观音庙。

庙不大,香火也不算旺。一个老尼姑正在院里扫落叶,见有人来,合十行了个礼。

梅长苏还了礼,在佛前上了三炷香。他没急着开口,而是在蒲团上跪了一会儿,才起身出了殿门。院里只有他和老尼姑两个人。

“师太,跟您打听个人。”梅长苏道,“南城宋家的宋娘子,听说常来上香。”

老尼姑手上扫帚没停:“宋施主是个善人,每回来都添香油钱,不多,但从来没断过。”

“她每回来待多久?”

“半个时辰上下。”老尼姑说,“有时候更久。这位施主心里有事,在佛前念叨的话不少。有一回我路过,听她念了句什么冤孽、罪过,后来再想听,她就不肯说了。”

梅长苏沉默片刻:“她都是什么日子来?”

“初一十五,雷打不动。”老尼姑抬起头,想了想,“哦,对了,每年有个日子她也会来,三月初九。那天她在佛前跪得最久,走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

梅长苏的指尖轻轻一颤。

三月初九。

这个日子,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十二年前的赤焰军大案,往前推到三月初九那天夜里,他就站在帅府的书房里。

那时他还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意气风发,以为自己什么都能看透,什么都不怕。

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至今不愿多想。

他压住心口那阵翻涌,问道:“师太可记得,她每年三月初九都来?是哪年开始的?”

老尼姑想了想:“总有十来年了吧。那时候我刚来庙里,她就来了。年年如此,从没断过。”

梅长苏没有再问下去。他拱了拱手,道了谢,转身走出庙门。

阳光照在石板路上,明晃晃的刺眼。

他站在庙门口,半天没有动。风从巷口卷过来,吹起他的衣角。

一个来自徽州却查无此人的医女。一个会用军中针法的绣娘。一个每年三月初九都要去庙里赎罪的女人。一个女儿被静妃选中入主东宫的母亲。

这四条线索,像是四根针,在他心口慢慢凑拢,扎成一根辫子。他不是没有猜想过那个答案。

可他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如果那个答案是真的,那么,他这辈子欠下的一笔账,就再也还不上了。

傍晚时分,梅长苏回到苏宅。他前脚刚进门,童路就递上一封帖子。

“宗主,有位姑娘送来这个。”

梅长苏打开帖子一看,上面只写着一行字:“梅先生若想见我母亲,不如当面来问。宋忆宁。”



05

那帖子上的字迹端正秀气,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梅长苏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动。

这个宋家丫头,倒有几分胆色。

换作寻常人家的姑娘,这个时候早该躲在家里忐忑不安了,哪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他叫来童路,问:“送帖子的人呢?”

“在偏厅坐着呢,说要等您回话。”童路说,“属下本来想拦,但那姑娘说,她写了一封信,要是您不看,她就去敲登闻鼓。”

梅长苏倒有些意外:“登闻鼓?”

“原话是,反正她已经是准太子妃了,闹出什么事来也不怕丢人。”童路面露为难之色,“属下瞧着,这姑娘是真做得出来的。”

梅长苏沉默了一瞬,站起身:“我去见她。”

偏厅里,宋忆宁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显得很安静。她穿着寻常的蓝布衣裳,头上也没有戴什么首饰,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南城姑娘。

可那双眼睛,一点都不普通。

明亮,沉稳,带着打量人的锐利,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镇定。她见梅长苏进来,站起身行了个礼。

“梅先生。”宋忆宁的声音不卑不亢。

“宋姑娘。”梅长苏坐下来,“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宋忆宁道,“苏宅的梅先生,京城里最不好惹的人。”

梅长苏没接这话茬:“你来找我,你娘不知道吧?”

“不知道。”宋忆宁也不瞒,“我偷跑出来的。”

梅长苏看着她,顿了顿:“你倒是实诚。”

“我也想问您一句实话。”宋忆宁看着他,目光直直的,“您两次去我家,到底是为什么?”

梅长苏被她问住了。他本以为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见到他,多少会窘迫、会试探,没想到她会开门见山。

“你娘的情况特殊,我也在查。”梅长苏决定先说一半真话,“有人托我查你家的底细,你母亲的来历有些不一样。”

宋忆宁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娘不是徽州人。”宋忆宁道,“我小时候有一次听我爹说漏了嘴,说娘是从北边逃过来的。我爹说完就住了口,再问也不肯提了。”

梅长苏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北边?具体是哪里?”

宋忆宁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每年有一阵子会把自己关在屋里,谁都不见。以前我不懂,以为她是身子不好,后来才觉得不对,她那是心里有愧。”宋忆宁声音有点发紧,“我问过她一次,她哭了一个晚上,什么都没说。”

梅长苏没打断她,让她继续说下去。

“有一回,我偷偷翻过她的箱子。里头有一块旧玉佩,用油纸包得好好的,像是很重要的人留下来的。”宋忆宁看着他,“那玉佩上头刻着一个‘林’字。”

梅长苏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手指一紧,差点没握住手中的茶杯。

“那块玉佩还在吗?”

“还在。”宋忆宁道,“我偷出来过,后来又放回去了。”

梅长苏闭上眼,好一会儿没说话。

“姑娘,”他再睁眼时,声音已经有些哑,“你愿意把那块玉佩给我看一看吗?”

宋忆宁盯着他的脸,像是要从他表情里看出些什么。好半天,她开口:“我回去拿。”

她起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他。

“梅先生,我娘这十二年,活得很苦。您若是想害她,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们如意。”

她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梅长苏坐在偏厅里,手撑着案边,过了好一阵,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玉佩。林字。北边来的医女。三月初九。

这几样东西放在一起,他心底那个念头已经压不住了。

他叫来童路:“去查,十二年前太医署有哪些人跟赤焰军有过往来。名单要全,一个都不能漏。”

童路应声去了。

梅长苏坐在空荡荡的偏厅里,望着门口的方向,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没想到,找了这么久的东西,竟然会藏在一个南城的绣娘家。更没想到,他这辈子欠下的那笔账,债主会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

还有她的母亲。

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已经像一根绳子似的,越拉越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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