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队时我把口粮全省给同住的寡妇,走时她哭求我带她走,10多年后在饭局上再次碰面,我盯着她连退了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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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门推开一条缝,我探头进去,一屋子烟味裹着菜香扑过来。

靠窗的位子上坐着个穿深蓝呢子大衣的女人,正拿指头转茶杯,抬头扫了我一眼。

我的手搭在门把上,像被钉子钉住。

旁边坐着杨伟祺。他正给什么人倒酒,笑得满脸褶子。

女人放下茶杯,从脚边拎起一个布包,搁到桌上。那包旧得发黄,边角磨出毛边。

我盯着她,脑子里轰地炸开一个画面:十年前的村口,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跪在土路上,拽着我的行李绳哭喊。

我的手从门把上滑下来,后退一步,后腰撞上墙壁。

那女人开口了,声音不高:“陈同志,这顿饭,我请了你十年。”



01

1969年秋天,我十九岁,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又搭了三个钟头的牛车,才到双河村。

村子穷,房子是土坯垒的,屋顶铺的稻草烂了一半。

知青点分给我一间屋,跟杨伟祺合住。

杨伟祺比我大两岁,城里来的,嘴皮子利索,下车没半个钟头就管生产队长叫上叔了。

我放下行李,蹲在门口啃干粮。院子里一棵歪脖子槐树,叶子落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那天下午队里开大会,说是晒谷场的苞米丢了。

生产队长胡志国蹲在台子上抽旱烟,吧嗒吧嗒抽完一袋,才开口:“谁干的,自己站出来,赔了钱就算完。”

没人吭声。

后来人群被拨开一条道,两个壮劳力架着一个女人往台前推。

那女人三十岁上下,瘦得颧骨顶着脸皮,穿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

她怀里还搂着个小姑娘,五六岁,脸黄得像秋后的苞米秆。

“马竹英,你男人没了,队里照顾你,你可不能干这事。”胡志国把烟袋锅往鞋底磕了磕。

马竹英低着头,不说话。她怀里那小姑娘倒是胆子大,仰起脸喊了一声:“我娘没偷,那是捡的!”

马竹英一把捂住孩子的嘴,低着头,整个人像秋天被霜打了的野草。人群里有人叹气,有人交头接耳。

我站在人群后面,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劲,往前迈了一步:“队长,苞米是我掰的。”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了。杨伟祺在后面拉我袖子,压低嗓子:“你疯了?”

胡志国抬头看我:“你?”

我身上还穿着那件没洗过几次的蓝卡其布外衣,城里学生的打扮,杵在一群庄稼人中间显眼得很。

我咽了口唾沫:“冬天冷,饿,掰了几棒苞米,夜裡偷偷烤着吃了。”

胡志国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把烟袋杆往桌板上一拍:“行,赔钱。五块钱,记一次处分。”

五块钱。我兜里总共八块。我掏出钱包,一张一张数出五张毛票,搁到桌上。

人群散了。

马竹英被人松开,拉着孩子走到我面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只把怀里那小姑娘往前推了推,让那孩子鞠了个躬。

那姑娘叫马可欣,一双眼睛圆圆的,盯着我看,不说话。

晚上回到知青点,杨伟祺靠在床铺上翻书,翻了两页,头也不抬:“行啊,刚来就充好人,五块钱,你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我没接话。躺到铺上,盯着房顶那条裂开的横梁,心里想着远在县城的老爹。他要是知道我拿五块钱买了个处分,怕是要骂我败家子。

半夜被尿憋醒,推开门走出去,院子里站着个人影。

我吓了一跳,仔细看,是马竹英。

她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两个黑乎乎的野菜团子,还冒着热气。

她没说话,把碗往我面前一递。我摇头:“你留着给孩子吃。”她把碗往我手上一塞,转身就走进黑影里,步子快得像逃。

我端着那碗野菜团子站在门口,凉风吹过来,团子的热气扑在脸上,有点发苦的味道。

杨伟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瞅我。

“一碗野菜团子就把你收买了?”他转身回屋,丢下一句,“这村里的水,深着呢。”

我端着碗愣了半天,最终把团子掰成两半,揣进怀里。剩下那半,我放回碗里,打算明早给那小姑娘送回去。

那一夜我没怎么睡。窗外的风一阵接一阵地漏进来,我翻了个身,听见杨伟祺在隔壁床铺上翻身的动静。他也没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梦见我爹蹲在县城的家门口抽烟袋,冲我招手,嘴里念叨着什么。

我凑近了,也没听清,醒来时枕头上湿了一小片。

那天的马竹英站在人群里,像一棵被踩过一脚的草。而我走了那一步,从此被她拉进了她的命运里。

02

苞米事件之后,我跟马竹英的来往多了起来。

也不算来往。

她家住在村东头,三间土屋,墙裂着缝,冬天透风。

她男人三年前在河里捞沙被冲走了,连尸首也没找着。

婆家说她克夫,把她娘俩撵了出来。

队里可怜她,拨了这三间没人住的破屋给她。

她除了种队里的地,还得寻摸些别的营生。山上采野杏子晒干卖,河边摸螺蛳煮熟了去镇上赶集,一把一把的碎票子攒起来,给孩子买药买粮。

每个月发口粮那天,我留出自己吃的份量,剩下的装进一个灰布口袋,夜深了挂在马竹英家门前的篱笆桩上。

第二天早上口袋就不见了,第三天清晨,我窗台上多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或者一件补得整整齐齐的褂子。

我从来没跟她说过话,那布口袋成了我们唯一的联系。

杨伟祺发现这事,是在一个月后。

那天晚上我拎着口袋刚出门,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杨伟祺站在墙角阴影里,叼着根草,一声不吭地看着我。

我站在月光底下,他也站着。

他吐掉嘴里的草:“你心真大,也不怕我说出去。”

我说:“你还真去说?”

他笑了一下,转身回屋。

过了些日子,生产队长胡志国把我叫到队部的办公室。

他坐在那堆麻袋上,吧嗒吧嗒抽完一整袋烟,才从嘴角挤出两句话:“陈思聪,队里有人说你深更半夜往寡妇家里跑。年纪轻轻的,注意点影响。”

我站在门口,手心里攥出冷汗。

胡志国把烟袋往桌上一磕:“村里嘴杂,我不是说你干了啥,我是让你收敛。你爹把你送到乡下来,不是让你送饭的。”

我说:“我爹就是让我来吃苦的。”

胡志国愣住,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往外走的时候,听见他在屋里叹了一声:“你这娃……跟你爹一个德行,心善,办不了实事。”

这话我那时候没听懂。

后来天就冷了。

双河村的冬天来得早,十月底就开始上霜。

马竹英那三间土屋透风更厉害,有一场夜雨下来,她家屋顶漏得厉害。

我披着蓑衣去看,她正踩着板凳,拿着铁盆接漏。

马可欣蜷在墙角,裹着一条单薄的棉被,冻得直打颤。

我二话没说,顶上我的棉帽子,爬上屋顶帮她压草帘子。

下来的时候天快亮了,马竹英端了一碗热水给我,我摇头不喝。

她站在门框边上,看着我,过了半晌才低声说:“陈同志,你以后别来了。”

她的声音又干又哑:“村里那些话……我听得到。你年轻,还有前程,别叫我们拖累了。”

我看着她,她的脸在油灯底下又黄又瘦,颧骨顶上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我没说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她还站在门口,披着那件蓝布衫。

那之后我有半个多月没去马家。口粮依旧匀出一份,换成钱,托隔壁大爷家的媳妇转给她。杨伟祺翻着书,头也不抬地说:“还惦记那寡妇呢?”

我没理他,把书翻了一页。窗外的风吹得窗户纸咧咧响,杨伟祺又说:“我听说她家那闺女,开春要是再病一场,怕是挺不过去。”

我手里的书页攥皱了。

那年腊月,马可欣真病了。

发高烧,三天不退。

马竹英背着她走不了一里地就瘫在路边,我听说了,从山上赶下来,把小姑娘接过来背到背上。

十五里山路,跑了快俩钟头,到镇卫生院的时候天都黑了。

医生给马可欣打上点滴,马竹英蹲在走廊墙根下,缩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地哭。

我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黑夜,什么也没说。

后来我把兜里剩的钱全掏出来,搁在她旁边的长椅上。

她抬头看我,眼泪挂了满脸。

我转身走进夜风里,两条腿像灌了铅。

杨伟祺第二天早上才见到我。他看了我一眼,鼻子冷哼一声:“一宿没回,行啊,陈思聪,你名号在村里都传开了。”

我一句话没说,倒头就睡。

梦里梦见我爹,蹲在家门口叮嘱我:“外头少吃人家的气,吃亏是福。”我醒过来,对着土墙发了好久的呆。

窗外下着雪,雪片子贴着窗户纸,像有人在外头一页一页翻纸。

那年冬天,我把我爹每月寄来的粮票,截下一半,兑成的钱和粮,都换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牵挂。

马竹英没再说过“你别来了”。

她窗台上的布鞋和补好的衣服,也不再出现了。

春天开冻的时候,她的窗台上放了一双新布鞋。

鞋底纳得密实,踩在地上又软和又稳当。

我拎着那双鞋回屋,杨伟祺坐在床头,盯着鞋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陈思聪,你要是真想帮她,不如想想怎么回城。

我坐下,把那句话在心里来回嚼了半夜,没嚼出味道来。



03

春天过去,夏天的日头把双河村的土路晒得发烫。

马可欣好起来了,瘦瘦小小的身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话也多了,见了我远远地喊一声“叔”。

我应一声,她笑着跑开。

我去镇上的机会多了起来。

队里推荐我上镇里的小学代课,说是我文化程度高,搬得了黑板。

我一连等了好几天,每天傍晚都站在知青点门口往村里大路上望。

杨伟祺倚着门框,手里拿本书,眼睛却跟着我的视线打转。

那几天杨伟祺出奇安静,早饭吃了就出去,傍晚才回,回来把门一关,也不多话。

按说代课老师的通知早该下来了。

我去问胡志国,胡志国蹲在办公室门口抽旱烟,抽了大半袋才闷声说:“县里……把你名字划掉了。”我问为什么。

胡志国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敲了敲烟杆:“陈小子,你这人在村里,得罪了人。”

那天下午我回知青点,推开房门,杨伟祺正坐在桌前,把一张纸折好塞进信封里,抬头看见我,表情没变:“回来了?”

我盯着那信封:“写的什么?”

“家书。”他把信封推进抽屉,顺手拿书盖住。

我没多问,心里堵得慌。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爬起来蹲在院子里抽烟。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像一只躺倒的黑手。

马竹英那三间土屋的灯也亮着。

后来门开了,一个瘦瘦的身影站在门口,朝我这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我没动,她也没动。

月亮底下,我们隔着一片空地,谁都没有出声。

代课老师的事就这么黄了。

杨伟祺嘴上不提,只在我面前翻那本《三国演义》,翻到一页,指头点了点上面那行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陈思聪,你猜这说的是谁?”

我说:“我没空猜。”

他笑了笑,继续翻书。

秋天的时候,我爹陈德山来了封信。

信封上是他那笔歪歪扭扭的字,拆开里面一张信纸,几行字写得不大利索:“聪儿,爹好,勿念。天凉了,被子要厚。你娘走得早,爹一个人在家吃得简单,你别操心。”

我爹识字不多,每封信都是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倒腾。我读完,把信纸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马竹英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代课被刷下来,第二天下工后,站在我回知青点的路上,手里攥着一双新纳的鞋垫,递给我的时候指尖在抖:“陈同志,是我不对,连累了你的前程。”

我摆摆手:“跟你没关系。”她站在原地,低着头,半天没抬起来。后来她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重了许多。

那阵子我总是做梦。

梦见我爹站在家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冲我招手。

我朝他走过去,他却顺着巷子越退越远。

我拼命跑,追不上,一着急就醒了。

窗外的月光洒了一地,土墙上印着槐树枝影,一动一动。

杨伟祺睡得安稳,呼吸均匀,翻了个身。

我盯着他的背影,想起他那个县邮局副局长舅舅。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给舅舅写信的?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他每次出门,回来的时候嘴角都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没有证据,心头的猜测像一根针,吞不下去,拔不出来。

那年入冬前的最后一个傍晚,马竹英来找我,站在院子里,怀里揣着一件厚厚的棉袄。

她递过来的时候,嗓音比往常哑:“入冬了,你那件蓝外套太单薄。”

我接过来,沉默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我又没做什么,你别这样。”

马竹英低着声:“你做了的,我都记着。”她说完就走了。

我拎着那件棉袄站在院子里,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那件棉袄很沉,沉得我拎在手里,像拎着一整季的冬天。

杨伟祺那天夜里没回宿舍。

第二天清早他回来,眼圈发红,衣服上露水还没干。

他进门时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我问他去哪了。

他说:“去镇上寄信,路上摔了一跤。”

他的裤腿确实擦掉一块皮,但我留意到他鞋底的泥,是红褐色的,显然不是镇上的路。

双河村只有后山那片坡地是这种土。

我装作没看见,低头嚼了一口冷硬的馒头。

那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雪片子一夜之间铺满了院子,我蹲在门口,看着那片白,像是看到什么东西把自己盖住了。

04

那年冬天,我病了一场。

高烧不退,胡志国让人给我熬了半锅姜汤灌下去,又把杨伟祺从镇上请回来给我敷凉帕子。

马竹英背着孩子到他门口来,他不让进门,把药罐子递出去,门就关上了。

我烧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门外的哭声。

后来不哭了,一只粗粝的手搭在我额头上,掌心干裂的纹路刮得皮肉疼。

我以为是我爹的手,烧昏了头,喊了一声“爹”,手就缩走了。

烧退之后,我在床上躺了三天。杨伟祺那几天破天荒地没出门,坐在桌前看书,有时抬眼看我一眼。

“你命大。”他翻了一页书,“烧到四十度,再烧下去脑子就坏了。”

我撑着坐起来,嗓子沙哑,问他要口水喝。他递过碗来,碗沿上缺了一个口。

“你爹那事儿……你听说没有?”他忽然问了一句。

我心里绷紧:“我爹怎么了?”

杨伟祺收回目光,翻了一页书:“我哪知道,我就是问问。”他语气敷衍,我反而安了心。我爹身体硬朗,上次来信还说好着呢。

我又躺下去,盯着房梁,想起我爹蹲在门口抽旱烟的样子。

他那人一辈子老实,在县机械厂当工人,三十多年没挪过窝。

我娘走得早,他把我拉扯大,不求我大富大贵,只求我混口饭吃,平平安安。

病好之后,我去了一趟镇上,给家里寄了封信。

过了半个月,回信来了。

信封上是我爹的笔迹,拆开一看,还是那几句老话:“聪儿,爹好,勿念。天冷了添衣裳,吃饱。”

我放心了。把信纸叠好,夹进那本随身带来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

那阵子马竹英家出了点事。

她婆婆远房的一个堂哥从外乡来,说给她介绍一门亲事,男方在南边做瓦工,四十来岁,死了老婆,愿意带她一起走。

马竹英去镇上相了一回亲回来,沉默了好几天。

有一天夜里,我路过她家院子,听见她在屋里跟马可欣说话。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问:“娘,咱们要走吗?”过了好一会儿,马竹英才回答:“不走。”

第二天,她托人把那门亲事回了。

那人来传话说:“人家男的不错,跟了少吃多少苦。”马竹英站在井台边打水,头也没回:“不去。这村里的人,我欠了一辈子债,没还完,走不了。

她话音不高,我在篱笆墙外听得清清楚楚,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房顶的裂缝出神,想着她说的“欠了一辈子债”。

她欠了谁的债?

我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或许是欠我的。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不得劲。我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杨伟祺那几天愈发沉默,有时一整天都不跟我说一句话。

他晚上总在灯下写东西,写了就装进信封,第二天一早出门。

有一天我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信纸,正借着月光逐字逐句地读。

听到我翻身的声音,他迅速把信纸压进书页里。

“没睡?”他头也不回地问。

“睡了又醒。”我答道。

他没再接话,躺下后,屋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像两头各自揣着心事的野兽。

腊月里,队里杀了一头年猪,家家户户都分了点肉。

马竹英那天让马可欣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炖肉,搁在我门口就跑了。

我端起来,碗底垫着一双新纳的鞋垫,蓝布面,白线纳的底,针脚细密得像一行行字。

我把鞋垫收进枕边,那碗肉我端到桌边,跟杨伟祺分着吃了。

杨伟祺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开口:“陈思聪,开春要有工人指标下来,你知道吧?”

我筷子停在半空:“什么指标?”

杨伟祺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我也是听说的,县里厂子要招工人,每个公社分一个名额,回城的那种。”他看了我一眼,“咱们公社,符合条件的就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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