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了《遥远的救世主》才懂:穷人之所以难翻身,不是没钱没人脉,而是骨子里这3种“穷人心态”在作祟,不改很难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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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风刮得人脸生疼。

李根发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说是“内部项目”认购书,投三万,半年翻番,有熟人担保,稳赚。

他说那个“稳”字时,嗓子眼儿都在抖。

我没接那张纸,我说哥,你上回那个“稳赚”的,赔了十四万。

他一下子就急了,说你咋这么死脑筋,那边说了,年前这批名额有限。

他往前逼了一步,脚底下踩碎了一片枯叶,咔嚓一声脆响,像什么东西断了。

李根生从屋里头出来,嘴唇动了动,我知道他那个脾气,见不得他堂兄为难。

张秀兰就是这时候追上来的。她小跑着,棉袄扣子都跑散了一颗,一把扯住李根发的胳膊,冲我摇了摇头,眼眶发红,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天晚上,我又翻开了那本《遥远的救世主》。

书皮上有句话:弱势文化就是期望救主的文化。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像放老电影一样,转过了这半辈子的光景。

下岗那年我等过的安排,李根发信过的那个“稳赚”,还有曹静芳指着鼻子骂我的那句,你跟他一个德性。

我慢慢合上书,心里头有个东西烧起来,烧得我后半夜一宿没睡着。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去翻了柜子最底下那本存折。手捏着存折角,半天没翻开。

我五十岁了,头一回觉得,心里头那团火烧得让人坐不住。

那本书就搁在枕头边上,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开了台灯又看。

李根生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看啥呢,大半夜的。

我没搭腔,书里那段话我背得下来了:强势文化就是遵循事物规律的文化,弱势文化就是期望救主的文化。

我合上书,看着窗外头那棵老槐树让风吹得东倒西歪。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当年下岗那阵子,我要是没等那个“安排”,今儿的日子该是啥样?

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整整一宿,没问出答案来。但天亮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心里头有个声音说:许秀珍,你等了大半辈子了,还想等到啥时候?

就是这个声音,把我后半辈子的路,给改了道。



01

李根发上了年纪之后,添了个毛病,爱蹲着。

蹲在我家门口那块水泥台阶上,两手抱着膝盖,头微微耷拉,像只斗败了的公鸡,浑身透着股说不上来的丧气。

那天早上他从台阶上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扶着墙缓了好一阵子,才迈开步子走。

我站在门里头,透过纱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翻江倒海的不是滋味。

根生从里屋出来,披着棉袄,揉着眼睛说:“他走了?”

我没回头:“钱没借成,能不走。”

根生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秀珍,我不是说我哥对,可那毕竟是……”

“毕竟是你哥。”我替他接了后半句,“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上上回还是这么说的。”

根生没话了,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知道他心里头不好受。

李根发是他堂兄,两个人从小一块儿长大,一个院子住到十六岁。

根生他爹走得早,那会儿家里揭不开锅,是李根发他娘匀了半袋子苞谷面过来,才把根生娘仨的口粮给续上的。

这份情,根生惦记了一辈子。

可情分是情分,道理是道理。

这些年李根发折腾了多少回,回回都说是“稳赚”,回回都把亲戚们借了个遍,没有一回赚着钱的。

头几年还有人信他,这些年,各家见了李根发都躲着走,跟躲瘟神似的。

我手里攥着那本书,翻了翻又合上。

根生,”我说,“我打算应了静芳那事。

根生抬起头来,愣愣地看了我两秒钟,像是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啥事?”

“盘铺子的事。”

我说的是曹静芳前些天跟我提的那桩事。

街口老王头那间早点铺要转让,老王头要去海南投奔闺女,铺面不大,但地段好,门口是一条通早市的主道,来往的人不少。

曹静芳说愿意出一半本钱,跟我合伙,让我掌勺做面食,她管进货和账目,一个月能挣多少不敢说,但凭我的手艺,亏不了。

根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咱家底子薄,经不起折腾。”

“那你说,我手艺咋样?”

“手艺是好手艺,这我没话说。”

“那你怕啥?”

根生被我堵住了,半天没开口。过了好一阵子才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我怕你跟着那帮人学坏了。”

那帮人,指的就是曹静芳那批下岗后自己出来干的人。在根生眼里,那些人不按部就班,不守本分,一个个钻钱眼儿里,不像过日子的人。

我没接这话茬,转身进了厨房,舀了一瓢凉水洗了把脸,冷水激得我一个激灵。

我跟根生过了二十多年了,我知道他这个人心眼实在,就是目光短了些,看不了太远。可我也知道,他说的“怕”,不是怕赔钱,是怕我变了。

我站在厨房窗户边,擦干了脸上的水,看着玻璃上自己那张脸。

五十岁的女人了,眼角有褶子,两鬓有了白头发,哪哪都写着“岁月不饶人”这几个字。

可就是这张脸,眼神里头,好像年轻时候那股子不甘心的劲儿,又回来了。

那天下午,曹静芳过来了。

她还是老样子,穿一件利落的黑呢子外套,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挂了根细细的金链子。

她进门也不客套,一屁股坐到我家沙发上,掏出手机来点了几下,把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老王头那间铺子,门口贴了张“转让”的告示,玻璃门上还挂着“已租”两个字,红艳艳的,刺眼。

“老王头的闺女催得紧,他那边已经松口了,这两天就要签合同。”曹静芳把手机收回去,看着我,“你要是想干,这铺子就是咱的;你要是不干,我另找地方,也不是非它不可。”

“你这哪是来商量的,你这是来逼宫的。”我苦笑着摇头。

曹静芳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个二十几岁的姑娘。

谁能想到她已经五十一了,谁能想到她当年在菜市场支了个小摊,被人撵了八回,硬是撵出了三间连锁店。

“秀珍,我不是逼你。我就是看不下去你天天在这儿刷锅洗碗,明明手艺比谁都好,偏守着你这一亩三分地过一辈子。”曹静芳收了笑,正色道,“你手艺在人跟前摆着,你知道外头多少人想吃你那一口酱肉包子吗?光在我店里干活那俩小姑娘,一个东北一个湖南的,都念叨过好几回了,说街上那家包子真好吃。”

我心里头热了一下,嘴上却说:“你少给我戴高帽子。”

曹静芳没接这个话茬,正了正身子:“秀珍,我就问你一句,你敢不敢?”

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就站在她对面的那把老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头微微发颤。

我这一辈子,没被人问过“敢不敢”这三个字。

相夫教子、过日子、守着这个家,没人问我敢不敢,我也从没问过自己。

可今天曹静芳那双眼睛就那样看着我,我看见她的眼角也有皱纹了,可她眼里头的那股光,从来就没灭过。

我把牙一咬:“敢。”

那天晚上,根生坐在床上,跟我说了一句话。

“秀珍,我不是不支持你。我就是怕你受苦。”

我背对着他躺下,眼睛却睁着。

“我不怕受苦。我怕的是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到头来,啥也没剩下。”我说。

02

我这个人,这辈子吃过最大的亏,不是让人骗了钱,也不是挨过什么人的算计,是等。

下岗那年,我才三十出头。

厂里说全体职工轮岗,先回家等通知。

我就真等,一等等了三年。

那三年里,曹静芳喊我去她摊子上帮忙,我倔,死活不去,心里头觉得早晚有一天厂里会喊我回去上班的。

第三年开春,厂子彻底倒了,机器卖了,厂房租给了做家具的,我才死了心。

想起那几年,心里头跟塞了团棉花似的,又闷又堵。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悄悄起来找了张纸,拿笔算了算,从三十岁到五十岁,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的工夫,我就守着这个家,伺候老的伺候小的,锅台转圈圈,一转就是二十年。

我没说这二十年白过,根生是个好人,家里头日子虽说不宽裕,但也没让我饿着冻着。可我心里头总有个地方空落落的,说不清楚是啥。

第二天上午,曹静芳发来一条短信,说老王头那边的合同谈妥了,让我下午过去把字签了。

我盯着手机上那几个字,愣了好一会儿。

我给她回了条短信:好。

回了这两个字之后,我坐在屋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

那天下午我去见了老王头。

六十多岁的干巴老头,在街口卖了一辈子早点,指甲缝里嵌着陈年的面粉印子,手一伸出来就知道是揉面的出身。

他把铺子钥匙从钥匙串上摘下来,递到我手里,那枚钥匙带着他的体温,热乎乎的。

老王头说:“闺女,这铺子跟了我十九年了,门口的树是我种的,灶台是我砌的,揉面的板子用得都凹下去了。你接手了,好好干,别糟践了它。”

我攥着钥匙,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又去了一趟书店。那本《遥远的救世主》摆在架子上,我抽出来翻了翻,又放回去。想了想,又抽出来,拿到柜台付了钱。

我想把这本书给张秀兰送去。

李根发家离我家隔了两条街,走过去不到十分钟。我揣着书走到他家门口时,正好听见里头有人说话,嗓门儿挺大,是李根发的声音。

“……我说了这次不一样!那边的王老板你知道是谁不?人家在省城开房地产的,欠了咱们庄头老赵一个人情,这才把消息漏给咱的!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啥!”

接着是张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上次你也说不一样,结果呢?那三万块钱我攒了两年才攒出来的……”

“上次是上次!跟你说多少回了,那些做大事的人,人家讲究的就是个信字。王老板说了,年前投进去,开春就有回报,到时候连本带利拿回来,咱们翻个身,儿子娶媳妇的彩礼钱不就有着落了?”

我站在门外,手揣在口袋里,捏着那本书,半天没有敲门的勇气。

屋里头安静了一会儿,传来碗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哗啦一声脆响,吓得路边一只野猫“嗖”地蹿进了墙根。

我转过身,把书揣回口袋,没进去。

那本《遥远的救世主》我一直揣着揣了两天,走到哪儿揣到哪儿。

晚上回家,我就把它放在枕头边,白天偶尔翻两页,越翻越觉得心里头有个什么东西在动。

直到第三天,张秀兰自己跑到我摊子上来了。她眼圈发青,嘴角起了个白泡,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她站在我摊子前头,也不说话,就看着我忙活。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秀珍,你说他是不是傻?那王老板我打听过了,就是个骗子,专骗老头老太太的养老钱。”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摊子前的泥地上,一个印子接一个印子。

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本书,塞到她手里:“你先别哭,回去看看这个。”

张秀兰接过书,翻了翻,抬头看了我一眼:“你叫我看书?我这会儿哪有心思看书?”

“你看了就明白了。”我说,“这里头有句话,写的就是根发哥。”

张秀兰把书揣进怀里,抹了把眼泪,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不踏实。



03

不踏实的事,第三天还是来了。

那天中午,我正蹲在铺子后头择菜,屁股兜里的手机响了,是李强打来的电话。

李强是李根发的儿子,这小子平时跟我家来往不算多,一年到头也打不了几个电话。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强在电话那头说了句:“婶子,我爸出事了。”

我手里的菜叶子一抖,掉了一地。

“咋了?”

“他投的那个项目,没了,人家卷钱跑了。”李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忍着什么,“我妈,我妈她晕过去了,这会儿在医院呢。”

我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赶,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呛鼻子。

李强站在病房门口,二十七岁的大小伙子,这会儿靠着墙,两手垂着,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强行憋回去了。

我妈高血压犯了,大夫说得住几天院观察。”李强低声说,“婶子,你进去看看她吧,她醒着,谁也不让进。

我推开病房的门。

张秀兰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手上扎着输液管,人瘦了一圈。

床头柜上放着个水杯,旁边就是那本《遥远的救世主》,还没看完,夹着个书签。

她看见我进来,眼珠子转了转,嘴一扁,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了下来。

“秀珍,”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十四万,全没了。”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那只没扎针的手,手冰凉。

“根发哥呢?”

“派出所呢。”张秀兰闭了闭眼睛,“他说要报案,说要把那个王老板找出来,说那是诈骗。”她冷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找了半个月的人家,说翻脸就翻脸,报应啊。”

我握着她那只手,感觉到她在发颤。

好半天,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秀珍,那里面有八万是我的养老钱。”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下午,我在医院陪了张秀兰大半天,一直到天黑透了才回家。

推开家门的时候,根生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没开灯,黑黢黢的一团影子,手里拿着手机。

“哥那事,你知道了吧?”根生的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

“我想……”根生顿了顿,“拿三万块给他应应急。”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钥匙,指头收紧,咯噔一声。

“你拿啥给他应急?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秀珍,那是我哥。”根生说这话的时候,抬起了头,灯光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他小时候还救过我的命,你还记得不?那年夏天我掉河里,是他把我捞上来的,他那时候才十一岁……”

我不是说不管。”我掐断他的话,“我是说,你觉得给他三万块,他就改得了吗?他下回还会去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会把钱往火坑里扔!你给得了一回,给得了一世吗?

根生沉默了。

沉默了好长时间,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半天说了句:“那你让我咋办?看着不管?”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跟了我半辈子,老实、本分、心善,从来不会亏待旁人。

我知道他心里头难受,可他这个“难受到底儿就掏钱”的毛病,这些年不知道填了李根发多少窟窿了,一个填平了又来一个,没完没了。

根生,”我说,“咱这次得换个法子。

根生看着我,没说话。

他的眼神里头有疑问,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他怕我变了,怕这个家要往他控制不了的方向走了。

这天晚上,我坐在床上,把那本《遥远的救世主》拿在手里翻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搁在了枕头底下。

第二天天不亮,我给曹静芳打了个电话。

“静芳,签合同那天,你顺便把营业执照也办了吧,我想快点把铺子开起来。”

曹静芳沉默了两秒钟,声音里头带着一丝笑意:“口气不小啊。那你说,铺子叫啥名儿?”

我脑子里浮现出那本书里的一句话,脱口而出:“叫自立。自立早点铺。”

04

铺子盘下来那天,下了场冷雨。

签完字,老王头把钥匙递到我手里的时候,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滴答滴答落在台阶上。

老王头说:“闺女,铺子交给你了,好好干。”他背着个蛇皮袋上了去海南的火车。

曹静芳站在铺子门口,打量了一圈,转过身来对我说:“这地方采光好,就是灶台老了点,回头换一个,再添两张桌子。秀珍,你想好了做啥不?是卖包子还是做面条?”

“包子。”我说,“我拿手的就那一样,做好了就行。”

曹静芳点了点头,没多问,掏出手机来打电话联系装修的师傅去了。

我站在铺子正中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头,地上落了一层灰,墙角的蜘蛛网还没扫干净。

我深吸了一口气,闻见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是面粉陈了年头的味道,带着点甜,又带着点潮。

那天晚上回家,根生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人没在看,就盯着天花板发愣。

我进屋,换鞋,倒了杯热水端到客厅。根生没接,他看着我,说了句:“你去把合同签了?

“签了。”

根生低下头,好半天没说话。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子别扭劲儿,像一根弦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

“秀珍,”他说,“我不是不支持你干。我是说,这节骨眼上……”他没说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李根发那边刚出了事,张秀兰还在医院里躺着,家里头乱成一锅粥,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这个节骨眼上折腾着盘铺子,在根生看来,不是时候。

根生,”我在他旁边坐下来,“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咱不能一辈子靠着那点死工资过日子。哥那边,咱该帮还得帮,可咱也得先把自个儿的日子过起来。

根生没说话,伸手拿了桌上那本《遥远的救世主》,翻了翻,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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