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杉来了续:封腾订婚当天,杉杉悄悄递上辞呈,3年后她回国参加拍卖会,封腾看到她身边的男人,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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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家老宅的订婚宴选在四月十六。满园白玫瑰摆得整整齐齐,香槟塔叠了三层高,宾客的谈笑声隔着一道月亮门都能听见。

程钰彤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套装,从侧门绕进后院。

她没往宴会厅去,只把手里的信封递给封腾的司机老宋,说麻烦转交封总。

老宋接过来,没敢问里头装的是什么。

不到十分钟,封腾从台阶上冲下来。追到停车场时,一辆白色轿车刚好驶出大门。他攥紧手里的信纸,上头只有两个字:辞呈。

三年后的冬天,一场慈善拍卖会的主厅里。

程钰彤挽着于宣朗的手臂走进来,身边还牵着一个梳着小辫子的小囡。

封腾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她脸上,又落向旁边那个笑容温和的男人,再落向那个孩子。

那孩子眉眼弯弯,抬头叫了一声“爸爸”。

封腾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01

七月底的太阳毒辣,程钰彤从封氏大厦出来时,手机里还留着蔡冬梅那条消息。约她下午三点在城南茶楼见面,说有些体己话要谈。

她到了没等太久。蔡冬梅穿一条深蓝色暗纹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叫了壶铁观音,开头半小时净聊天气和时令水果。

后来话锋一转,落到了封腾的婚事上。

蔡冬梅端着茶盅吹了口气,说:“封腾也三十二了,终身大事该定下来了。傅家的姑娘,人你也见过,知书达理,家世清白,门当户对。

程钰彤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茶杯转了一个圈。

蔡冬梅说完这句,又笑了笑:“你在封腾身边也干了三年了,到底是你办事细心,阿姨一直记着你的好。就是……你一个姑娘家,总在他跟前转,外头人难免说闲话。”

程钰彤抬头看她,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没出声。

蔡冬梅继续说:“阿姨是替你着想。你要是想换个地方,我跟老陈打个招呼,那边缺个行政主管。工资不比封氏少,也能轻省些。”

程钰彤低着头,看着杯底沉着的茶叶末,说了一句:“知道了。”

那杯茶喝完,她起身道别,出了茶楼站在日头底下,半晌没动。

手机上又弹出一条消息,是封腾发来的,就一行字:“明天回公司,订婚宴的流程你来安排。”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收进包里。回了出租屋,从柜子里翻出一沓信纸。她在桌前坐了一整夜,写了撕,撕了写。

第二天早上上班前,她把那封打印好的辞呈夹进文件夹最底层,没有填日期。

后来公司里的人开始忙起来。

封腾的订婚宴放在封家老宅办,比过年还隆重。

程钰彤负责全部流程:场地布置、宾客名单、席位排布、菜品确认,甚至香槟塔怎么搭,她都要亲自过问。

那阵子她天天加班到晚上十一点。

有天夜里封腾路过她办公室,看见灯还亮着,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还没走?”

程钰彤抬头:“宾客名单打印完了,我再对一遍。”

封腾没有走进去,站在门框边问了一句:“辛苦吗?”

程钰彤愣了一下,说:“不辛苦。”

封腾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停住,丢下一句:“那天你也来。”

程钰彤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说:“好。

她看着电脑上那份宾客名单。封腾的名字和傅沛玲的名字排在同一行,中间一个顿号。她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光标移到桌面。

02

订婚宴的筹备有条不紊地推进着,程钰彤把每一件事都办得妥帖。

蔡冬梅偶尔过来瞧两眼,挑不出毛病,只是站在廊下对旁人说了句什么。

那几个佣人朝杉杉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各自低头干活去了。

杉杉听见了她们的笑声,但她没有转头。

傅沛玲来试装那天下着细雨,杉杉撑着伞过去接。

傅沛玲穿了件月白色旗袍,站在穿衣镜前左右打量,问杉杉好看不好看。

杉杉认真看了一眼,说有气质。

傅沛玲笑了一下,忽然说:“你倒是个实诚人。”

化妆师替她戴耳环时,有一对珍珠耳钉掉了一颗,骨碌碌滚到杉杉脚边。

杉杉弯腰捡起来递回去,傅沛玲接过耳钉,随口问了一句:“你在封腾身边做了几年了?”

杉杉说:“三年。”

傅沛玲看向镜子里的人,声音不大不小:“看得见的人,往往最没名分。”

杉杉没接话,只是弯了弯腰,说先去确认摆台。出了门,她站在院子里,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抬手擦了一把,慢慢吐出一口气。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她把那封打印好的辞呈翻出来,填上日期。

又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只旧耳钉。

那是去年封腾生日那天她买的一对,包装好了却没敢送出去。

后来拆了包装,留了一只在自己抽屉里,另一只一直揣在身上。

她把那只旧耳钉放进办公桌抽屉的角落,然后就真的再也没动过。

订婚宴前一天晚上,封腾把杉杉叫进办公室。

桌上摊着一份招待名单,他指着一个名字说:“这位是市里退下来的老领导,上菜前记得让厨房单独备一份清淡的。

杉杉应下,封腾又问了一句:“流程都核过了?”

“核过了。”

封腾低头签文件,签完一抬头见她还站着,问:“还有事?”

杉杉摇摇头,说:“没事。封总,明天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封腾忽然觉出这句话哪里不对劲,多看了她一眼。杉杉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看不出什么异样。他说:“行了,早点回去休息。”

杉杉退出去,门关上时,封腾低头又看了那份名单一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早上,封家老宅从早忙到晚。白玫瑰摆满前院,司机一个个去接宾客。蔡冬梅穿着一身暗红色旗袍站在厅门口迎客,笑得端庄得体。

杉杉比所有人到得都早。她穿了一套灰色的职业装,站在后院调度人手,从花艺再到音响,事无巨细。

傅沛玲在化妆间补妆,透过窗户看见杉杉跑来跑去的身影,忽然对身边的造型师说了一句:“她这个人,挺特别的。”

造型师没听懂,问:“谁?”

傅沛玲笑笑,没说话。

仪式定在十一点十八分。到了十点四十分,宾客基本到齐,乐队试了最后一遍音。蔡冬梅忙着招呼客人,没人注意到杉杉从后门方向离开了半小时。

十一点整,封腾从二楼下到前厅。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抹灰色的身影。他叫住一旁的助理:“程助理呢?

助理愣了愣:“刚才还在这儿的。”

封腾皱了下眉:“找我。”

助理跑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信封:“老宋说,程助理让他交给您的。”

封腾接过来,手指摸到纸面。他拆开封口,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展开。

白底黑字,整整齐齐写着三个大字:辞呈。

落款是程钰彤,日期是今天。

封腾把那张纸握在手里,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抬头往外看了一眼,老宅大门那边,一辆白色轿车正好驶出巷口,拐上大路,消失不见了。

他大步往外追,追到停车场时只看见一截尾气。他掏出手机拨那个号码,响了两声,对方接了。他开口就问:“你上哪去?”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杉杉的声音。她说:“封总,祝您新婚愉快。”

然后那头的电话挂断了。再打过去,已关机。

封腾站在停车场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站了很久。蔡冬梅走出来喊他,说吉时快到了。他深吸一口气,把辞呈叠好塞进西装口袋。

那天订婚宴办得很顺利。宾客尽欢,白玫瑰端庄喜气,唯一的小插曲是新娘傅沛玲在交换戒指时掉了半只耳环,弯腰捡起来后自嘲地笑了笑。

封腾站在她身边,全程没有低下头看过她。



03

程钰彤离开封氏后消失了三个月。

她把手机号换了,把出租屋退了,所有和封氏有关的联系人一律没再联系。

她回了南方的老家,在县城租了一间小公寓住下。

头一个月的日子很难熬。

她白天去小超市打工,晚上回来坐在房间地板上发呆。

有一天半夜她忽然一阵恶心,从床上翻下去干呕了半天,以为吃坏了肚子。

连着一个星期都这样,她心里隐约有了数。

去医院那天,她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化验单。

单子上写着孕周,两个月零几天。

她把单子看了很多遍,收起来,又掏出来看了几遍。

周围坐着不少来产检的女人,有人挺着大肚子,有人抱着孩子,丈夫在旁边递水递纸巾。

杉杉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在长椅上一直坐到天色暗下来。

那阵子她把这事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

她不是没动过别的念头,想拿起手机拨通那个号码,想问他一句怎么办。

但每次电话快拨出去,她就想起蔡冬梅那番话:“你在他跟前转,外头人难免说闲话。”

她又把手机放下了。

有一天晚上她在超市门口遇到一个熟人。

于宣朗,以前在行业展会上认识的,做拍卖行生意的,也算是有几面之缘。

他出差路过县城,在一家小馆子吃饭,正好看见杉杉在收银台后面站着。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打招呼:“程小姐?你在这工作?”

杉杉笑了一下:“兼职。”

于宣朗看出她没说真话,也没有追问。

他点了一碗面,坐在窗边慢慢吃完,走之前留了一张名片。

过了一个星期,他又来了,这次直接站在超市门口等杉杉下班。

杉杉看见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她说:“于先生,你不用这样。

于宣朗把水果递过去,笑了一下:“我正好老来这边出差,顺路。”

那之后他隔三差五来一趟,每次都带点东西。

后来杉杉需要人签字时,于宣朗替她跑了一趟。

在医院走廊上,他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没问第二个问题,直接在监护人栏签了名。

杉杉说谢谢。他说不用谢,又说:“以后有事儿就说一声,别硬扛着。”

年底天最冷的那天夜里,杉杉在县医院生下一个女儿。

孩子抱出来的时候皱巴巴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哭声细弱。

杉杉躺在床上看了很久,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护士问孩子叫什么名字,杉杉想了想,说了一个字:“甜。”

她没再说别的话。于宣朗站在产房外头,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襁褓,然后把带来的保温桶放在门口,转身走了。他什么也没问。

杉杉给女儿取名叫甜甜。她看着那张小脸,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这世上从此有了一个和她血肉相连的人。

出院那天,她把孩子裹进小棉被里,在路边拦了一辆三轮车回出租屋。风冷得刮脸,她把孩子的脸拢到自己胸口贴着,一步一步踩着台阶上楼。

日子很苦,但她不觉得难熬。

她把孩子哄睡了之后,就坐在那张旧木桌前画画。

设计稿摊了一桌子,铅笔线条层层叠叠,从手链到胸针再到成套的项链,一笔一笔画,画到夜深了也不觉得困。

于宣朗隔一两个月来看她一次。他看了她画的手稿,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东西放去拍卖行做专场,不会比市面上那些名家差。”

杉杉只是笑了笑。她把那些手稿收进一个文件夹里,和辞呈的旧稿放在一起。

甜甜五个月大的时候,杉杉开始接一些零散的设计兼职。

给珠宝品牌画草图,给婚庆公司做定制款,一张稿子几百块钱。

她白天带孩子,晚上画图,凌晨三四点睡是常有的事。

于宣朗有一回夜里十点多打电话给她,听见她那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只说了一句“早点睡”,然后把电话挂了。

一个月后,他给她发了一封邮件:拍卖行在招策展人,要不要回来试试。

杉杉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两个字:好。

04

杉杉回国的消息没有特意通知任何人。

她从香港转机落地时是傍晚,机场的广播声和行李推车的轮子声混在一起。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推着行李箱走出来,怀里抱着甜甜。

甜甜在广州住了三年,头一回出远门,趴在杉杉肩上看什么都新鲜。杉杉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拦了辆出租车去了酒店。

回国后的第一场正式活动,是一场慈善拍卖会的预展。

拍卖行给杉杉发了嘉宾函,主拍品里有三件出自她手,注明是特别邀请的青年设计师。

她用“程言”这个名字挂签,业内知道“程言”的人不多,但看过作品的人都在打听。

预展那天她穿着一条深蓝色连衣裙,抱着甜甜在展区里走了一圈。于宣朗陪在旁边,替她挡了几拨寒暄的客人。

有同行过来握手,先看作品再打亮她的脸,问了句:“程老师这是第一次在国内办展?”

杉杉点了点头。对方又说:“这套‘归’的设计挺有意思,方便问一下灵感来源吗?”

杉杉低头看了一眼甜甜,笑了笑:“从一个旧地方找到的东西里来的。”

对方没有听懂,也没有多问。

那天的预展进行到一半,大厅门口一阵骚动。拍卖行的经理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客气:“封总怎么亲自来了。”

杉杉正在展柜前替甜甜整理领口的手停留了两秒,然后继续扣扣子。她没有回头。

封腾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身边带着一个助理。

他在主厅里转了一圈,目光掠过几件展品,最后停在那套“归”上。

那是一组翡翠设计,耳钉、吊坠和手链,样式不算繁复,但线条干净利落。

封腾看了一会儿,问经理:“这是谁的设计?”

经理介绍:“程言老师,第一次来国内办展。”

封腾点了点头。

他看了那块展签上的名字两遍,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从头到尾没有注意到,展区另一角,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低头站了很久,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那晚回到酒店,杉杉把甜甜哄睡了,坐在窗边把手边的那只旧耳钉拿出来看了很久。那是她当年留在家里的另一只。她把它带走了,一直带在身边。

电话响了一声,是于宣朗发来的消息:“拍卖会那天他可能会来。你要不要避一避?”

杉杉把那只耳钉握在手心里,过了很久,回了一个字:“不。”



05

拍卖会定在十二月中旬。

那天下着细雪,会场门口铺了红毯,宾客络绎不绝。

杉杉穿了一件墨绿色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细长的颈子。

她手里牵着甜甜,于宣朗走在旁边。

车子在门口停下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们。可拍卖行的人迎出来,客气地喊了一声“程老师”,引着她往里走,不少目光就聚了过来。

杉杉点了点头,跟在引位员身后走进主厅。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吊灯低垂,展柜和陈列架灯光幽亮。

封腾坐在首排嘉宾席。他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那一眼让他的呼吸顿住了。

杉杉走进来的样子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三年前的程钰彤永远穿着套装,低调,克制,站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

而面前这个女人一身墨绿色长裙,背脊挺直,站在灯光下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从容。

她身边的男人她挽着他的手臂,两个人站得很近。

男人偏头和她说话时,她微微侧过脸去听,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弧度。

两人中间还牵着一个小女孩,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小外套,扎着两个小揪揪。

封腾的视线从杉杉脸上移到那个孩子脸上。那孩子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

他攥了一下手里的酒杯。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可那张小脸上的轮廓一笔一画,他太熟悉了。他小时候的照片里也有过类似的眼神。

杉杉没有看他。

她在第二排坐下,把甜甜往于宣朗那边推了推,自己低头翻拍卖手册。

甜甜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拽着于宣朗的袖子叫爸爸,声音不大不小,正好穿透了厅里的杂音。

封腾的手指微僵。

他侧过头,再次看过去。

那个孩子正仰着脸和于宣朗说话,男人低头笑着,拿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小揪揪。

他说了一句什么,甜甜咯咯笑起来,声音脆生生的。

封腾盯着那一幕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助理轻声提醒他拍卖要开始了。他才回过头去,面前那杯酒一口没动,握在手里已经焐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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