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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信仰,很少来自某一天突然的顿悟。教员走向马克思主义,同样经历了一个由模糊到清晰、由接触到认同、由认同到确定的过程。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他读过哪些书,而是这些书怎样一步步改变了他脑子里的那幅世界地图。
一、第一站:先听见一个名字——马克思只是“众多思想家之一”
此前的教员,正处于广泛寻找救国道路的阶段。他读经史,也读梁启超、谭嗣同等人的著作;受到《新青年》的影响,开始关注新思想,但当时面对的是一个庞杂的思想世界。各种主义、各种人物、各种方案都在进入他的视野,马克思尚未从中凸显出来。资料显示,他1917年在《新青年》第3卷第2号发表《体育之研究》,而这一时期他的思想重心仍在个人修养、社会改造和寻找救国道路上。
接触的动作首先来自阅读《新青年》。在这本杂志提供的新思想空间里,马克思的名字进入了他的知识视野。但此时的“马克思”,更多只是一个需要知道的外国思想家,还没有成为解释中国问题的钥匙,更没有形成完整的思想图景。正如他后来回忆,自己早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马克思主义”,甚至还没有听说马克思、恩格斯的名字。
因此,第一站真正发生的变化非常有限,却又不可缺少:马克思从“没有听说过”,变成了“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这不是信仰的开始,而是思想地图上第一次出现一个坐标。此时的教员仍然没有找到最终答案,他只是从“遍地寻找答案”,走到了“知道还有这样一种答案存在”。
二、第二站:再看见一幅图——马克思主义开始与正在变化的世界连接
到了1918年,教员第一次到北京,原本带着办事和谋求赴法机会等现实目的而来。他进入北大图书馆工作,在工作关系中接触到李大钊,并开始阅读传播马克思主义的书刊。此时的他依然没有完全确定自己的选择,对无政府主义等各种思想也在比较和思考。
真正推动变化的,是李大钊的两篇文章。《庶民的胜利》和《布尔什维主义的胜利》使原本孤零零的“马克思”突然进入一幅巨大的历史图景:俄国发生的变化、普通人的力量、新的社会理想,都开始与马克思主义发生联系。李大钊当时关于俄国变化的论述,使教员看到的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外国思想家的名字,而是一种正在现实世界中产生影响的思想。
这一步最重要的变化,是名词变成了图景。此前他只是知道马克思是谁,此后开始思考马克思主义为什么能够解释世界正在发生的变化。但这仍然只是方向上的认同,而不是理论上的完成。他有了“往哪里走”的感觉,却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为什么往那里走”“这套思想究竟怎样解释历史”。所以这一站的终点,是有了方向,却还没有体系;有了认同,却还没有最终确定。
三、第三站:最后看见一套完整解释——从“认同方向”到“认下信仰”
1919年底到1920年,变化进入关键阶段。此时的教员已经不再满足于泛泛地谈论各种思想,而是主动寻找能够解释现实的理论。他第二次到北京时,开始热切搜寻中文共产主义书籍,后来明确记下三部对自己影响极深的书:《共产党宣言》《阶级斗争》《社会主义史》。
这三部书带来的变化,不是简单增加了知识,而是把此前零散的认识连接起来。过去看到的是俄国发生了巨大变化,现在开始追问这种变化为什么发生;过去知道有人提出新的社会理想,现在开始理解这种思想怎样解释历史;过去只是觉得这条路值得尝试,现在则逐渐获得了一套能够贯通历史、社会与现实的解释。教员后来回忆,正是在读这些书之后,他才认识到人类历史中的社会矛盾及其发展规律,并由此开始认真研究现实。
尤其重要的是,他没有停留在书本里面。1920年,他又与陈独秀直接接触,思想上的阅读开始同现实中的选择连接起来。北京的阅读、上海的交谈、长沙的实践,使原本属于个人内心的判断,逐渐转化为明确的行动方向。长沙共产党早期组织的筹建,也成为这一思想转变进入现实层面的重要标志。
于是,第三站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次跃迁:图景变成了信仰。1920年夏,教员后来明确回忆说,自己“在理论上,而且在某种程度的行动上”,已经成为一个马克思主义者,并且从此认为自己就是马克思主义者。
结语
回头看这条路,一本杂志给了他最初的入口,两篇文章让一个陌生名字变成历史图景,三部经典则把图景变成一套完整解释,最终变成坚定选择。真正改变教员的,从来不只是“读了什么”,而是每一次阅读都把他向“为什么”推进了一步:从听见名字,到看见世界,再到找到能够解释世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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