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月13日,云南老山前线,第一军军长傅全有收到一则来自越军的广播消息。越军提出,从1月16日到2月26日,双方停止交火,让两国军民平安度过春节。
这句话听上去合情合理,实际上却让前线指挥员提高了警惕。老山战场枪炮声持续不断,越军突然谈停火,绝不会只是出于节日考虑。傅全有没有把这当成普通通告,而是立即要求各部加强观察,并组织侦察力量摸清敌情。
当时,第一军接替昆明军区第11军,承担老山、八里河东山一线的防御任务。部队从江南水网地区调来,官兵熟悉山地丛林作战需要一个过程。1984年夏天进入云南后,第一军先进行了数月整训,重点练习山地行军、工事构筑、炮步协同和夜间作战。
这段准备并不轻松。
老山地区山高林密,阵地之间距离很近,越军长期依靠堑壕、交通壕和小股渗透部队,把前沿阵地连成一片。表面上看,双方只是隔着山头对峙,实际上,许多阵地已经处于互相盯防、随时能打的状态。
第一军接防后,越军很快注意到对手的变化。新部队军容整齐,工事修复迅速,火力配置也更有章法。傅全有与政委史玉孝研究后,没有急于发动大规模行动,而是采取加固阵地、冷枪冷炮和局部反击的办法,逐步挤压越军的活动空间。
一次失误,也给第一军敲响了警钟。
1984年12月22日,越军袭扰116号高地。12月24日,第一军决定主动出击,改善松毛岭一带的防御态势。由于部队接防时间不长,对地形和敌情掌握还不够细,出击分队在待机位置上出现偏差,转移时又被越军炮兵发现,遭到猛烈轰击,造成八十余人伤亡。
这次行动受到了上级批评。傅全有没有推卸责任,而是立即调整部署。他清楚,老山战场不能只靠勇敢,地形、炮火、侦察,任何一环出问题,都可能付出代价。
因此,越军提出春节停火时,第一军没有放松戒备。傅全有在军前指会上说:“停火可以听,侦察不能停。”随后,前沿部队组成多个侦察分队,分别摸查越军兵力、火炮、交通壕和集结地域。
1月15日,三条重要情报先后送到军指挥所。
第一,越军已经得到苏联援助的八门火箭炮,型号为“冰雹”式,能够在很短时间内完成齐射,打完便迅速转移。第二,越军利用土工作业,构筑了长达数十公里的交通壕,对我军二十八处前沿阵地形成三面包围。第三,越军多个步兵团和特工部队,正在662.6高地附近集结。
情报人员报告完毕,指挥所里一度十分安静。
傅全有盯着地图,立刻看出问题所在:越军所谓停火,很可能是在为进攻争取时间。更危险的是,中越两国春节日期并不相同。1985年越南春节在1月20日,中国春节在2月20日。越军提出的停火时间,恰好覆盖自己的春节,却给后续行动留下了充足余地。
“他们不是要过节,是要借过节掩护调兵。”傅全有作出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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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军的计划很快显露出来。1月15日凌晨,越军集中多个步兵营,在特工部队配合下,向那拉地区发动进攻,老山左翼阵地承受了巨大压力。第一军第1师第1团第2营在前沿苦战十六小时,顶住了越军连续冲击,为后方调整部署争取了时间。
与此同时,傅全有没有把全部兵力投入被动防守,而是命令第1团、第3团按照既定计划,向老山右翼越军阵地实施反击。部队冒着炮火推进,仅用两个多小时攻占968高地,并将防线向前推至74号高地。第1团第9连又组织突击分队,夺取了2号、3号无名高地。
越军原本想从多个方向压迫我军,结果反被打乱节奏。其后,越军放弃部分进攻方向,把火力集中到116号高地一带,试图撕开松毛岭防线。
1月17日凌晨,浓雾未散,越军悄悄把火箭炮推到前沿,对116号高地、142号和145号高地实施齐射。由于我军重炮部队此前正在设伏,前沿主要依靠轻炮支援,越军趁机夺取了几处高地。
夺回阵地当然重要,但傅全有更明白,越军火箭炮不除,前沿部队就始终处在威胁之下。他没有急着把重炮调回,而是命令侦察分队继续搜索,防止重炮误伤已经与敌军混杂的前沿阵地。
1月18日下午,侦察兵终于发现越军火箭炮车,车辆之间相距约五十米,正向我军预设的伏击区域靠近。傅全有随即集中各炮团火力,等最后一辆火箭炮车进入山谷。
炮声骤然响起。
越军车辆处在两山夹道之中,难以判断我军火炮位置,三辆火箭炮车当场被击毁,其余车辆在混乱中仓促撤离。失去火箭炮支援后,越军攻势明显减弱。到1月18日下午5时左右,持续四天的战斗逐渐停止。
战后通报显示,越军参战部队遭到重创,损失兵力超过千人,第一军则夺取了若干前沿要点,扩大了防御纵深。越军借停火调兵、突然进攻的企图没有实现,反而付出了更大代价。
1985年2月10日,胡耀邦、杨尚昆、余秋里等代表中央到昆明军区前线慰问部队,并听取了第一军的作战情况。此后,第一军继续坚守老山,直到6月撤离。6月7日,邓小平签署嘉奖令,表彰第一军全体指战员。那场被越军用来掩护进攻的“春节停火”,也由此成为老山战场上一次典型的反侦察与反突袭战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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