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华剪羊毛季到了，真够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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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剪刀的嗡嗡声盖过了M46浓密的白色羊毛，在特拉华大学年度农业日上，拉里·阿姆斯特朗当着人群的面，把这只波利多塞特羊夹在两膝之间。

在一声响亮的“咩”叫中，阿姆斯特朗——特拉华大学韦伯农场的经理——用一只手臂环住羊的脖子，并示意围观者，要开始了。几秒钟内，M46（这只羊的名字和识别编号）被侧翻在地，剪刀的低鸣声再次响起。M46在原地扭动，气氛一度有些紧张，但阿姆斯特朗动作自信，毕竟这活儿他干了25年多了。

他花了大约10分钟，才把这只羊的毛剪干净。

“开始前我仍会有点紧张，但有熟悉的学生和同事在边上，确实能让我和羊都冷静下来，”他说。

每年春天，特拉华州的羊群都会在天气变暖前被剪毛。阿姆斯特朗表示，这看着好玩，其实是个技术活儿，也是体力活儿，能帮羊避免脏羊毛和蝇蛆病这类健康问题。这活儿需要多年训练，讲究技巧和力气，因为羊的体重可能跟剪毛工差不多。

剪毛时先让羊侧躺，剪掉腹部质量较差的羊毛。接着剪乳房、臀部和尾巴，再往上到头、脖子和肩膀，来一下“长剪”，然后翻个身，把另一边剪完，整张羊毛能完整地剥下来。

专业剪毛工凯文·希克曼干了这行约40年，他说这活儿就像收庄稼，而农民得花一整年才能种出来。

希克曼说：“你几分钟就能帮农场主赚到钱，可要是剪毛手艺不行，也能让他赔钱。”

他说，目标是贴着皮肤剪，别回头再剪一遍羊毛。据希克曼说，剪第二遍会产生剪毛工说的“二次剪”，这会拉低羊毛的价值，因为碎毛太短，更难纺成纱线。

天气一热，剪毛就更急迫了，因为羊毛又脏又湿会让羊生病。

希克曼说，如果羊尾巴周围的羊毛里积了粪便、尿液或湿气，就可能得一种叫“蝇蛆病”的病。苍蝇会在湿羊毛里产卵，卵一孵化，蛆就开始啃羊的皮肤。

所以春天是剪毛工最忙的时候。希克曼说，他从二月初一直剪到七月四号，因为没法一下子跑遍所有农场。

对马里兰州博伊兹的安妮·施罗德这样的全职剪毛工来说，这就是她的日常。施罗德剪毛已经15年多了，跑遍东海岸，在小农场干活。四月底旺季时，她一天最多跑8家农场，剪的羊从一只到30只不等，看羊群大小。

“我以前在IT行业做软件开发。我可能每年会多赚4万或5万美元，但干这行我开心多了，”施罗德说。

施罗德剪一只羊收128美元，不过价钱得看路程远近、羊群大小，还有羊本身的情况。在冬季，她会做一些网页开发的合同工作。

剪羊毛这活儿，施罗德可不是一学就会的。她刚入行那会儿，说自己干这行没啥天赋，体力上也吃不消。据希克曼说，一只典型的羊体重可达140到150磅，而有些公羊体重可超过300磅。

但施罗德坚持了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通过培训和课程积累了技能，这些课不光教怎么用剪子，还教咋安全地摆弄羊。

“我44岁开始做这个。我现在都成老大爷了，我自己都不敢信，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现年66岁的施罗德说。

这活儿靠的是大多数人平时用不着的肌肉。这活儿需要核心力量、平衡感，还得不停地动，同时还得对付那些不听话的羊。

阿姆斯特朗表示，变数多正是这份工作充满挑战的原因，尤其是在面对更倔强的动物时。绵羊可能出奇地强壮，而在快速操作的同时让它们保持不动，是整个过程最困难的部分之一。

对施罗德来说，体力上的要求只是这份工作的一小部分。她主要在小农场工作，在那里她可以采取更从容、更亲自上手的方式，并与动物及其主人密切合作。施罗德表示，这种工作方式与美国其他地区的大规模作业截然不同，后者更注重速度和数量。在那些环境中，剪毛工一天要过手几百只羊，团队协作以跟上需求。

“在那里，为了谋生，你只能玩命地赶量，”施罗德说。

当剪毛工没有硬性要求，也不需要执照，人们无需参加任何课程就可以开始剪毛工作。

施罗德说，正因为缺乏监管，这行才这么没准头。虽然一些剪毛工会投入多年时间学习正确的技术和动物处理方法，但另一些人没什么经验就入行，这可能导致质量参差不齐，并可能对动物造成伤害。

剪毛工这个圈子本身很小。施罗德估计，美国和加拿大总共只有几千名剪毛工，其中很多人是通过培训、熟人介绍或网上群组认识的。

她的大部分工作都是通过口口相传和她的个人网站来的，农户会在上面提前预约春季剪毛。需求在四月底五月初最旺，那时农户们赶在天气变热、羊毛变难剪之前动手。

虽然日程排得满满当当，需求也越来越大，施罗德表示，这活儿不只是赶场子赴约。随着时间推移，她慢慢学会了用一个个小成就来盘点一天的活儿。

“剪毛不顺、收工的时候，你就会想，‘哎，好歹还是干了点活儿，’”施罗德说。“你让羊儿们舒服了，也算是干了件实事。”

艾莉·欣茨是特拉华大学的学生，副修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