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县城里都是什么人居住？明清县城的布局特点

前些天，我写了《一手史料，民国的县城一般有多少人？》一文。文中提到，民国时期的县城一般都只有三五千人。

古代的县城人口，比民国时期还要少。

苏轼贬谪惠州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他在给程正辅写的信中说：“ 慱罗正月一日，夜忽失火，一邑皆为灰烬，百姓千人皆露宿沙滩。”从这段记录里我们可以得知，宋朝时，岭南的小县城也就一千多人。

北宋元丰年间，惠州下辖四县，归善、海丰、河源、博罗，共有户口6万1千户，博罗为中县，人口约为1万多户，因此，县城一千多人是比较正常的。

（博罗县城）

明崇祯版的《博罗县志》里，记载明成化年间修筑的博罗城墙：“ 广二里，袤一百二十步，周六百丈。”宋朝一里为530米，一丈为3.16米，因此，成化年间的博罗县城长约1060米，宽约380米，周长为1896米，我们可据此推算出县城面积只有0.4平方公里。到弘治年间，博罗县城的长度又增加了一倍，宽度没有变化，因此，面积应扩大到了0.8平方公里。

根据县城的面积，我们也可以推算出，明朝博罗县城的人口，也就是两三千人的规模。

《博罗县志》还特别提到弘治年间加宽县城的原因：“ 间城西界兴仁巷，公廨、仓廒、庙宇、池塘居十七，民居皆在城外，绿林啸聚，民其无如扩此。”在扩城之前，官府衙门、庙宇、池塘等占了县城面积的十分之七，老百姓都住在城外，绿林好汉不时来打劫，所以不得不想办法扩城。

博罗县城布局是古代县城的典型样板。

古代的县城里，官府等公用建筑往往占据了大多数面积，具体有县衙、驻军、庙宇、粮仓、县学、社学、钟鼓楼等等，可留给老百姓建民宅、商铺的地方其实并不多。 县城的街道也很窄，主要的街道宽不过五六米，窄的只有一两米。

现代人一般想不到，古代的县城里最多的建筑是各类庙宇，以明清时期为例，官方必设且县官每年要带头祭祀的庙宇就有：文庙、武庙、城隍庙、忠义祠、贤良祠、节孝祠、文昌祠，此外，民间还有关帝庙、观音寺、佛寺、道观、地方神庙等各种祭祀场所。

对于地方官来说，主要的职责就是两项，抚民和教化，县城的布局就是为了满足这两项功能而设置。

简单的说，古代是一个农业社会，官府不喜欢老百姓住到城里来，最好都在乡下耕读传家。县城的主要功能是保护官府，作为行政治理、文化、教化中心。

官吏、军人及其家属，可以按照朝廷的制度在官署、营房安置。县内普通民户要想在城里居住，因城内民用地非常稀缺，需要花费非常高的地价买地建房，落入县城户籍。行商人员需要在城内购有铺面，并由当地人担保，否则一概驱逐出城。 至于孤身无人担保保、没有家室、无固定生计的流寓人口，则会被官府驱逐。

因此，我们可以推导出这样一个结论，古代的县城，主要人口是官方人员及其家属，此外，还有一小部分商家，他们的存在也主要为官方人员服务。

我们再来看看其他地方。

王士性在《 广志绎》中描述，他在河南确山县任知县的时候发现：“且贸易店铺榖粟，皆聚于东门之外，一燎则城中坐困矣。县后与学后又皆空地，气象萧索，余故移一集于城中空处，使人烟喧闹，以招徕目下王气。”

商业都聚集在县城东门之外，一把火就能烧光；县城里县衙和县学后面又全是空地，看起来很萧条，这就是确山县城的特点。明朝时期的县城，商业都聚集于城门之外，称之为关厢的区域，城内一般只有官府和民居，商业反而稀少。

（南通县城）

关厢，指的是紧挨着城门，依附着城关而发展起来的区域，码头、驿站、商铺等大多位于关厢。一般的县城，城墙内大多被被县衙、庙宇、官学、官仓等占据，缺少可供商贩、平民建房的土地。人们只能在城外发展商业，进城的大道两侧，商铺、作坊、旅店、牙行等自发建房，沿道路向外延伸，形成鱼骨状街区。影视剧里那种街道宽阔，店铺鳞次栉比的景象，只有开封这样的顶级商业城市才有，而且，即使是《 清明上河图》展示的繁华景象，大部分场景是在外城门外的关厢地带，画卷末尾才进入城门以内的城内街市

谢肇淛《五杂俎》： “州县城中，官舍祠庙占十之四五，闾阎比次者特其余地。市井之民，多聚郭外。”

惠州也是典型的例子，桥西的府城和桥东的县城均没有太多的商业，商业反而集中在两城之间的水东街。

扬州的东关街，是府城关厢的典型例子。东关街位于旧城之外，紧靠运河，在明朝中前期已经发展得很繁华，是典型的关厢商业区。明嘉靖年间，为了防备倭寇，才加筑外城，把东关街从关厢变成城内。

自春秋战国到汉朝，绝大多数古县城是这样形成的：先确定某一区域要设置一县级行政单位，接着勘察地形，选择一地方修筑县城，最后，官员进驻、派兵驻守，这些县城是典型的治所型城市。一般县城都是非常冷清的。

那种先有大市镇再设治所，纯粹由工商业驱动形成的县城，要到明清时期才大量出现。

因此，中国古代的县城，以行政、驻守等功能为主，商业只是附加功能。城内住官，关厢住民，是县城居民的一般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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