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乌克兰开工厂,战争使我的事业全毁,混血女友帮我渡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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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我带着在国内打拼十几年攒下的六百万身家,踏上了乌克兰的土地。那时的基辅充满生机,轻工业产品需求旺盛,而本地的制造业相对薄弱。我看准了这个机会,在基辅西郊租下厂房,从国内进口零部件,雇佣本地工人进行组装。

创业初期的艰难难以言喻,语言不通、法律法规不熟、招工困难,每一项都在消耗我的耐心和资金。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阿丽娜来应聘了。

她是个混血儿,父亲是早年去独联体倒卖小商品留在当地的哈尔滨人,母亲是地道的乌克兰人。她有着东欧女孩高挑的鼻梁和深邃的轮廓,但眼睛和黑发却遗传了父亲,性格里更是揉进了东北人的直爽和斯拉夫人的坚韧。

她不仅精通中乌英三语,而且办事雷厉风行。有她在,从办理税务登记到和本地海关扯皮,再到管理车间里那些总是想提前下班的工人,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



我记得那天是为了赶一批发往波兰的急单,我们在没有暖气的仓库里盘点物料直到凌晨三点。我冻得手指发僵,她递给我一杯滚烫的红茶,搓着手对我说:“林哥,等这批货交了,你得请我吃顿好的,要吃正宗的锅包肉。”

看着她鼻尖冻得通红却依然明亮的眼睛,我心里某处坚硬的东西突然就融化了。在日复一日的加班和并肩作战中,我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到了2021年底,工厂的效益迎来了爆发。我们的产品不仅在乌克兰本地站稳了脚跟,还开始向周边的东欧国家辐射。我雄心勃勃地做了一个决定:把那两年赚到的所有利润,加上国内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两百万,全部投入进去。我买下了更大的地皮,订购了最先进的自动化生产线,仓库里堆满了刚刚清关运到的核心零部件。

后来我还向阿丽娜求了婚,我带她去看基辅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公寓,指着第聂伯河的风景对她说:“明年春天,我们就搬进来,然后办一场最体面的婚礼。”

那时的我觉得我们的未来一定是会很幸福的,然而到了2022年2月24日清晨,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我是在一阵沉闷的巨响中惊醒的,那种声音不同于打雷,它带着一种让玻璃和地板都产生共振的压迫感。我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我厂里的中国技术员和本地主管打来的。

“林总,打起来了!机场那边全被炸了!”技术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我的工厂在基辅西郊的伊尔平方向,那里不仅有我全部的设备,还有价值上千万的库存。那是我从二十岁出头开始,在流水线上熬瞎了眼睛、在酒桌上喝坏了胃,一分一毫攒下来的全部身家。

阿丽娜死死地抱住我的腰,她的力气出奇的大,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你疯了吗!现在不能去!”她冲我大吼。

“我的厂在那儿!我的钱全在那儿!”我像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样挣扎,“我得去把核心主板抢出来,哪怕拉一车出来也行!”

“外面在戒严!到处都是军队和乱开的车,你连市区都出不去就会死在路上!”阿丽娜把我狠狠地推倒在沙发上,眼泪夺眶而出,“厂子没了可以再建,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远处升起的浓烟,听着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基辅寒冷的早晨。手机里不断传来坏消息,进出城的高速公路已经被封锁或者堵死,炮火正在向郊区蔓延。我引以为傲的工厂,我压上全部身家和未来的事业,在战争这台巨大的绞肉机面前,连一片纸屑的重量都不如。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躲在公寓地下室的防空洞里。我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猫睡的状态,不吃不喝,只是呆呆地盯着墙壁。我的大脑拒绝接受现实,闭上眼睛就是流水线运转的马达声,睁开眼睛却是地下室潮湿发霉的墙壁。

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因为当一个男人失去了他赖以生存的社会身份和全部财富,他的脊梁也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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