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里的蚊虫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黑雾,伴随着令人窒息的闷热,死死地贴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我趴在齐腰深的杂草丛里,透过夜视仪死死盯着前方五百米处那个废弃的木材加工厂。汗水顺着我的迷彩帽檐往下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我连眨眼的动作都不敢做得太大。
那是我们三中队那个月在边境片的第四次潜伏。线报说,那晚会有一批超过五十公斤的“大货”从境外通过暗道运进那里。为了那次抓捕,我们小队在泥水里已经泡了整整十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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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单位注意,目标车辆出现。”耳麦里传来林队沙哑低沉的声音。
我的神经瞬间紧绷,手指习惯性地搭在了扳机护圈上。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越野车像幽灵一样驶入了加工厂的院子。车灯熄灭,几个人影从车上跳了下来,动作极其利索。
“收网!”林队的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的兄弟们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强光手电瞬间撕破了黑夜,刺目的光柱将那几个黑影死死罩住。
“警察!别动!”
我冲在最前面,一脚踹开了加工厂生锈的铁门。然而,当我的枪口对准那几个人时,心里却猛地一沉。
没有武器,没有货。那几个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越野车的后备箱大敞着,里面除了几筐散发着腥臭味的热带水果,什么都没有。
我一看就知道又空了。
我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烂菠萝,转头看向缓缓走过来的林队。他没有戴头盔,花白的头发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目光在那几个惊恐的马仔身上扫过,最后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把人带走。
“林队,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次了!”回程的警车上,我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兄弟们都在默默地擦拭着枪上的泥水,没人说话。
林队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闭目养神。过了好一会,他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烟。
“干咱们这行的,十次扑空九次是常态。线报有误,或者对方临时改变主意,都有可能。”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感到愤怒。
“可是线人给的经纬度、时间连分秒都不差!我觉得他们明显是提前收到了风声,临时把货转移了,只留下这几个替死鬼来探路!”我咬着牙,压低了声音,“咱们内部,肯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