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平：教育，内卷出来的“九恶”

发生在学校教育的内卷学习形态，是应试竞争的极端表现，是非理性竞争，也是非健康学习态，是集体内耗、内斗、内伤，甚至也属于自伤。这是包括学校和家长在内的集体无奈和失聪，如果再说的严重些，是摧残学生学习生命的行为。

我言重了！

管它！以教育人的良知，我归结了“内卷九恶”。还差一恶，否则就是十恶不赦了。

第一恶：内卷狭隘了学习目的

学习目的有两个境界，一个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功利性，包括考试选拔，也包括工作后业务学习，都具有明显和明确的目的，也不必刻意回避功利性解释，事实就是如此。另一个是生命态，是把学习当做生命存在的一种不可或缺的基本形态，显然，这是学习的高阶目的。

但从当下学校教育被卷的没有学习的样子看去，似乎，学习这个世界里别无他物，终端就是逐级考试，等到所有考试都考完了，学习这档子事就此消失了。

这是把广义学习狭隘化的问题，也是当下我们的基础教育的最大问题，是第一恶。

第二恶：内卷卷坏了两大关系

内卷之下，学习至上，任何话语体系中，塞满成绩；任何关系的纽带，扭在成绩。包括师生关系，做题、考试；再做题、再考试。至于做人和做事，没时间谈，于是乎，师生关系绑在了考试的战车上，雅斯贝尔斯那句“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竟然在没有灵魂归属的内卷式非理性学习竞技场中失语了。

包括在经济社会中，在一切为了分数的教学中，以及在利益驱动下，师生关系或许被补课费侵蚀，成为利益关系。

另一个关系是亲子关系。本来至亲是父母，可是在分数面前，在卷势之下，亲情也得让步于成绩，甚至，成绩在很大程度上是亲子关系的纽带和粘合剂。

事实上，师生关系和亲子关系是儿童成长中至关重要的两大关系，若因为被卷而受损，则为第二恶。

第三恶：内卷制造了学习假象

内卷之下都学疯了，所以看起来好像掀起了学习高潮，也似乎学生都在学习和都爱学习。

其实，有时我们看见的“在学习”却未必是“爱学习”，或许是随大流跟着走，或许是“恨学习”但不得不学，再或许是照猫画虎临摹做题式浅学习。

但终究因为被卷进学习，待松卷后立马躺平，如此，学习之假象乃第三恶。

第四恶：内卷尽头是极度厌学

并非所有学生被卷的结果都是“不得不学”和“好像学习”，有的能力不足和心理脆弱的学生，在卷到极致时便是厌学，甚至崩溃和自残。

而所谓学情崩溃的理性解释是，学习生命奄奄一息了。这是卷后症，是第四恶。

第五恶：内卷之下脱离了社会

内卷形态下的学习，只有学习，除此之外两耳不闻，除此之外无人无物。如果用老百姓的说法，卷到了只有学习的环境里，不懂外面还有世界，这是学傻了的情境。

然而，对于学生而言，未来社会等着他们的是，会处理好人际关系，能跟上社会发展的脚步，适应万千变化的大环境。可我们这些几乎卷在真空的学子们，何以面对社会的需求？！这是卷出来的第五恶。

第六恶：内卷之下同学成对手

这是一个现实问题，就如曾经的衡水口号：提高一分干掉一千人！恶狠狠的动机，把学友视为对手，如此，教育的美好何在？人际之间的合作何在？当下的孩子们未来何在？！教育的温度何在？！

真的不敢想象，如此把人味卷没了的教育还算教育吗？此乃第六恶。

第七恶：内卷卷没了学生情商

情商既包括个人心理情绪管理，也包括社会关系管理。然而，在高度内卷的学习情态之下，丢掉了社会，也因此丢掉了社会关系的建设和管理，于是乎，情商弄丢了一半。

或许，在学校这块考试阵地上还好，中高考不考情商，可走进社会问题就大了，社会关系的处理无处不情商，届时，我们“只有学习”的残缺不全的学校教育，最终导致学生在社会中行走的时候，到处都是“南墙”。此乃七恶。

第八恶：内卷卷没终生学习力

学习力和终生学习力有所不同，前者多表现在学校学习阶段的学习能力，可能是被迫之下或主动之下；而终生学习力的内涵比较复杂，首先是具备爱学的态度，以及创新能力等。

然而，内卷之下，卷伤之后，肯定伤及学习心态，在被动和无奈下的学习情态下，确实很伤人，伤到终点的结果便是躺平，是以学习生命为代价的躺平，如此，可谓学殇。这是第八恶。

卷到无望则生无所恋

在内卷式学习中，有些心理抗压能力很弱的学生，在老师和家长双重强迫之下，最终走向极端的案例很多，说起来都是伤，都是痛，是教育和教育人的伤，更是家长的伤，但终极还是社会的伤。

但愿如此能唤醒社会的认知，但愿我们的学生能在如此狭隘的学习空间中做好保护自己。呜呼！第九恶。

说到最后都是问题，怎么解决呢？难！

教育部的双减制度，没减掉卷势；还有职高分流，学大禹治水，疏导为上，效果不佳；包括前些年的高考“独木桥”“加宽”工程，让上大学不是难事了，可家长和学生们在宽阔的桥面上还挤，挤大学名校。

“挤”和“卷”的问题，制度能解决吗？或许是文化问题，该从文化建设去找思路；再或许是市场问题，解决方法在社会。反正我说不好，只是说说，而已。

文源 | 王国平（2026年8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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