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美元机器鸭不会说话，却藏着开源机器人最大野心

8月27日，Hugging Face旗下的Pollen Robotics开放了Microduck的预购。一只25厘米高、不到800克重的双足机器鸭，四种配色，399美元，圣诞节前发货。它能走路，能蹲下再站起来，被推倒了自己翻身，甚至能踩上一对可拆卸的轮滑鞋溜冰。

嘴巴是铰接式的，低头叼起地上的袜子或马克笔，再直起身子，嘴里还叼着“战利品”。它没有语音交互，不会说话，但有麦克风和扬声器，每一只Microduck在初始设置后会生成自己独有的“音色身份”。官方的设定很明确——把它当一个活物，而不是一个助手。

拆箱就能玩的“电子宠物”

盒子里的东西很简单——机器人本体、一块电池、一根USB-C线、一只游戏手柄。充上电，配对手柄，鸭子就能动了。出厂预装了7种行为策略，每一种都是经过强化学习训练的独立动作模型。用手柄推摇杆，Microduck迈开两条小短腿往前走，步态摇摇晃晃，速度不快，但稳。松手它就停下来，站得很直。

按键触发不同的动作——蹲下、站起、抬腿踢球。从动图上看，最让人忍不住反复播放的大概是“自己爬起来”。把它往后推倒，它四脚朝天躺了一秒，然后扭动身体、撑起头，一个翻身重新站好，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嘴巴是可以抓东西的。低头、张嘴、叼住地上的小物件，再抬起头走两步——这个动作叫“Grab”，看起来像一只真鸭子在水边捞鱼。

配件包里有一对可拆卸的轮滑底座，装上之后解锁“溜冰模式”。此外还有一颗小球可以踢，一支激光笔供它用摄像头追踪，以及NFC标签——可以预设不同的行为指令贴在桌面上，鸭子走过去扫一下就触发对应动作。开箱体验的设计思路更接近任天堂而不是波士顿动力。它不需要你懂任何代码就能玩起来，但如果你懂，可玩性会呈指数级上升——每一个出厂动作都可以拿去重新训练，或者从零开始训练一个全新的行为，再部署回真机。

四种配色也有讲究。Hugging Face说，选鸭子造型是因为机器人的比例和摇晃步态天然就像一只鸭子。四种颜色（奶白、石墨、薰衣草、天蓝）放在一起，“看起来像一群不同角色，而不是一排相同的机器”。官方还附赠了贴纸，可以给鸭子贴嘴唇、贴眼睛，做个性化装扮。多只鸭子在一起的时候，能组队踢球，场面混乱又快乐。

社区里长大的鸭子

Microduck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产品。它的前身叫Open Duck Mini，是Pollen Robotics的研发工程师Antoine Pirrone发起的开源项目。灵感来自迪士尼“银河星际巡洋舰”体验中那只BDX机器人——一个双足行走、表情丰富的小角色。Pirrone想用3D打印和廉价舵机复刻它，物料成本大约400美元，前提是你手边有打印机和烙铁。

这个项目在GitHub上积累了超过2600颗星。今年6月的Google I/O上，两只Open Duck Mini登上了舞台，分别在树莓派5和Jetson Orin Nano上跑Google的Gemma 4模型，做端侧语音推理，不连云端。那个演示让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几百美元的硬件已经可以在本地跑一个像样的语言模型了。

但Microduck的方向和那次演示恰好相反。Open Duck Mini最出圈的时刻是做推理——让小模型在设备上“说话”；而Microduck的核心卖点是控制——让策略模型驱动机器人“行动”。出厂预装的7种行为，每一种都是一个强化学习策略，在MuJoCo物理仿真器中训练，再部署到真机上以50Hz的频率运行。Pirrone的社区项目被Pollen接过来，做了商业化量产，但核心理念没变——给更多人一个上手强化学习和sim-to-real的实物平台。

“开源”，但只开了一半

Microduck的软件栈以Apache 2.0协议完全开源，包括SDK、MuJoCo仿真环境和完整的强化学习训练管线。出厂的7个动作策略也全部公开，你可以fork、修改、重新训练，再部署回真机。官方甚至鼓励用户把自己训练出的新行为发布到社区，让别的鸭子也能学会。Hugging Face CEO Clem Delangue在X上的宣传语很直接——“一只399美元的开源机器人，你可以用强化学习教它新把戏。”

但严格来说，“开源机器人”这个说法有水分。Pollen Robotics明确表示，硬件设计和电路图不会开源。这意味着你能看到、修改和重新训练所有让鸭子动起来的“大脑”，但造出鸭子“身体”的图纸是锁死的。这是一个开源灵魂，跑在闭源躯壳里的产品。

对于纯粹的开源社区来说，这可能是一个遗憾。但从商业角度看，逻辑很清晰——硬件是Pollen的护城河，软件开放是为了做生态。Hugging Face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开发者社区做成飞轮。模型权重的开放让Hugging Face Hub成了AI领域的GitHub，现在他们想在机器人行为策略上复制同样的逻辑。训练一个走路策略、发布到Hub、别人下载跑在自己的鸭子上——这就是“models are useful because people can build on one another‘s work”在物理世界的映射。

Hugging Face的具身智能棋局

要理解Microduck，得把它放进Hugging Face过去两年在具身智能上的布局里看。2024年初，Hugging Face从特斯拉挖来了Remi Cadene担任首席研究科学家，领导一个全新的开源机器人项目。几个月后，LeRobot发布——一个端到端的机器人学习开源工具库，定位是“机器人领域的Transformers”，集数据集托管、模型训练、物理仿真于一体。

2025年4月，Hugging Face收购了位于法国波尔多的Pollen Robotics，把约20名员工纳入团队。Pollen的旗舰产品Reachy 2是一台售价约7万美元的研究级人形机器人，已经部署在康奈尔和卡内基梅隆等顶级高校。但7万美元注定是小众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