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礼物很轻,却格外贴合这对新人的生活。陈景润不喜欢铺张,也不愿亲友为婚礼破费。那时的他已经47岁,名满全国;新娘由昆29岁,曾是军人,后来成为一名医生。两人的结合,起初并不顺利,甚至一度传出陈景润要悔婚的消息。
故事要从北京解放军总医院第三〇九医院说起。1977年,由昆从武汉来到北京进修,被分配到陈景润住院的病区。那时,陈景润因长期劳累和身体状况住院治疗,却没有真正停下手里的数学研究。
徐迟的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发表后,陈景润迅速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许多人知道他的名字,却未必了解他的日常:狭小的房间、堆积的稿纸、反复推演的公式,以及常常顾不上吃饭的工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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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1+2”成果,是哥德巴赫猜想研究中的重要进展。成名之后,陈景润每天仍会收到大量来信,其中不乏年轻姑娘表达爱慕。但在旁人看来,他似乎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全部心思都放在数学上。
由昆第一次真正注意到他,是在值班时。陈景润来到值班室,没有寒暄,直接问她:“你爱人在哪个单位?”由昆回答还没有结婚。陈景润又问:“有男朋友吗?”听到否定答案后,他转身离开,只留下由昆站在原地,觉得这位数学家果然与常人不太一样。
有意思的是,这种看似突兀的询问,后来被证明并非随口一问。两人逐渐熟悉后,陈景润得知由昆正在学习英语,便主动提出一起学习。由昆起初担心影响他的休息和工作,陈景润却说没有关系。学习英语,成了两人交往的起点。
一次学习间隙,陈景润向她表明心意。由昆没有立即答应。两个人年龄相差18岁,社会身份和生活方式也很不相同,她担心自己是否能适应这样的婚姻。
陈景润没有勉强,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自己年纪大,身体也不好。你不同意,我尊重你。”随后,他又表示,若这次无缘结婚,自己大概不会再考虑婚姻。话说得直接,却让由昆感到,这不是一时冲动。
由昆把此事写信告诉父亲。她的父亲是一名老军人,认真了解陈景润的经历后,回信劝女儿不要轻易拒绝一个把一生交给科学的人。父亲的判断,给了由昆作出决定的勇气。她答应了陈景润。
消息传开后,数学研究所里的同事十分惊讶。长期独身、沉默寡言的陈景润,竟然主动告诉别人自己有对象了。据相关回忆,他后来出国讲学期间,也明确表示已经有未婚妻,回国后准备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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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6月,陈景润回到北京,随即写信让由昆前来完婚。可就在婚事临近时,他又突然改变主意。由昆赶去询问,才发现陈景润正闭门研究,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数学问题里,衣服没有及时更换,饭也顾不上按时吃。
这一次,由昆没有转身离开。她留在北京,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继续学习,同时照料陈景润的生活。每天送饭,准备换洗衣物,还帮助他整理和誊写稿件。她后来含着眼泪对陈景润说:“婚后我不会妨碍你,也不会拖累你。我会尽力支持你。”
这句话打消了陈景润的顾虑。关于这场插曲,后来曾有回忆称,陈景润的婚事一度引起有关方面关注,中央领导还询问过婚期。对于一个长期埋首书斋的科学家来说,婚姻并不是私人生活中的小变化,而是关系到工作保障和日常照料的一件大事。
婚礼举行得很简单。华罗庚亲自到场,送给弟子一对红色保温杯。陈景润出国讲学所得的酬金,曾全部捐给国家;由昆对此没有怨言。婚后,在有关方面关照下,由昆调到北京第三〇九医院工作,夫妻二人的居住和生活条件也得到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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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12月,由昆剖腹产下儿子陈由伟。陈景润第一次做父亲,紧张得有些手足无措。白天处理研究所的事务,晚上赶到医院看望妻子和孩子,家里缺什么便亲自出去购买。由昆回忆,那段时间他忙得团团转,却始终惦记着病房里的母子。
陈景润给儿子取小名“欢欢”,对孩子的功课并不急于苛责。他曾说,孩子还小,等上了初二或许就会好起来。遗憾的是,儿子真正读到初二时,父亲已经离世。
1996年3月19日,陈景润在北京逝世,终年63岁。由昆独自抚养儿子长大,陈由伟后来取得数学硕士学位。多年后接受采访时,她仍习惯称陈景润为“我先生”,并反复强调,在她眼里,陈景润并非人们口中的“怪人”,而是一个感情真挚、内心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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