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7月24日,女会计汤兰英被枪决,街道两旁围观的人群中,有的扒着窗台,有的爬上了自家屋顶。马塘镇的人曾经羡慕嫉妒她,后来再提起她,却只有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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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兰英的家境很普通,父亲是个木匠,她生得清秀,性子又活泛,十五六岁时,她与建筑站的负责人搞好关系,拿到了会计的差事。第一次尝到“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甜头,她沾沾自喜,却想不到为日后留下了祸根。
本应在建筑站好好工作的汤兰英伸手了,第一次贪掉130多元公款后,单位很快发现了。考虑到她还是个小姑娘,单位让她退钱,简单进行了口头教育。没想到换到蔬菜大队做账后,她又故技重施贪了300多元,被抓后再次道歉、退钱。
两次小偷小摸都被轻易宽恕,汤兰英学到了一个危险的经验,只要态度好、肯退钱,事情就能糊弄过去。
1965年,汤兰英进了马塘信用社,信用社规模小,业务量有限,很快就剩她一个人负责会计、出纳,一个人过手所有的钱和账。
1970年后银行财政合并后,监管原本就松散,这次又形同虚设了。汤兰英变得愈加贪婪,将信用社的库存现金当成自家零钱罐,想拿就拿,后来甚至直接开支票去银行提现,支票存根不入账。
违法操作持续了10年之久,汤兰英1965年到1975年期间累计卷走公款高达4.5万余元,一个工人一个月才挣二三十块钱,这笔钱相当于100多年的工资,一个小信用社被她掏空了家底,案发时人们进行清点,发现社里存款竟只剩9000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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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握着一大笔钱,汤兰英都干了些什么事情?她家里客人来来往往,饭桌上顿顿见荤腥,来了客还要另外加菜。变蛋买一次300个,海蜇皮称了上百斤,家里香肠、咸肉、冬笋、鱼肚齐全,水果装了若干篮子。
家里喝酒也讲究档次,备着高度大曲、甜酒葡萄酒。就连炒一盘素菜,都要放虾米、加荤油、点麻油。汤家10年间平均每天吃饭要花23元,可一斤猪肉才卖7.5分钱。曾有路人经过门口,闻着满屋子的菜香味,还以为是哪个单位在开食堂。
汤兰英有自己的小算盘,一个人想为所欲为,光靠自己掩盖不行,得有人兜底。她把大把赃款花在了请客送礼上,摆下180多桌宴席,座上宾里,县级机关干部33人,区、公社干部35人,各类企业负责人40多人。
这些人吃了她的、拿了她的,自然也得回报一二,有局领导给汤兰英批了议价粮和饲料,当作答谢。银行办事处副主任赵某两次在查账时替她通风报信,还出主意让她借口看病躲去上海,帮她躲过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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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后,专案组要求收礼的干部退赃,长年白吃白喝的按一次一元五角折算赔付,其中6人受到处分,包庇最深的赵某被判有期徒刑7年,保护网已经编织地很密了,为何还会东窗事发?
汤兰英野心太大,栽在了“枕边人”手里,她嫌弃丈夫个头矮、皮肤黑、性格拘谨小气,先后跟7个男人有过感情牵扯,对副书记王某一见倾心,为他流产后,又生下一个女儿,对供销社负责人范某,她格外上心,赠送了很多衣服、鞋帽、布料。
压垮汤兰英的,正是与范某的这段感情。1975年5月,范某察觉她花钱如流水,怀疑账目有问题,向担任支行行长的堂兄弟反映了情况。
查账组马上进驻信用社,把人带走问话,汤兰英自知瞒不住了,隔了一天就主动坦诚了罪证。
案发破了后,专案组去抄家,本以为能搜出成箱的赃款,却只见几间瓦房,值钱的东西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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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兰英交代说,钱早都花光了,其中请客花了3890元,送礼2400多元,添置衣物3300多元,日常伙食透支高达28800元,加上其他支出,已经拿不出钱来退赔了。
汤兰英明明是个巨贪,却在街坊眼里成了“讲义气”的人,只要有人来串门,她就用烟、茶热情招待。谁托汤兰英捎点东西,她说到做到,一分钱不收,邻居手头紧张了,她就擅自挪用信用社的贷款接济别人……
1977年7月15日,县法院一审判处汤兰英死刑,立即执行。她提出上诉后,只过了8天,二审维持了原判。7月24日,她被押往刑场,一路上有好奇群众前来围观,在星星现场,她双手反绑,双膝跪在地上。
一声枪响后,汤兰英为所作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死时年仅32岁。她很聪明,拿着不属于自己的资源,换来了保护网、面子,成为大家心目中大方仗义的好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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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聪明反被聪明误,伸手被捉了,汤兰英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糊涂蛋。第一次伸手时,如果单位给足教训,如果她能及时自我反省,或许还不至于走向悲剧,可她的人生,永远不可能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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