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发现总裁妻子疑似出轨后,我没有吵,也没有闹。
我只是把家里的次卧收拾出来,搬进去住了整整一百天。
她起初还会站在门口问我:“陆景舟,你到底怎么了?”
我翻着项目资料,连头都没抬:“忙。”
第一百零一天,项目结算会结束,五百八十万分红打进我账户。
我拿着辞职申请走进她办公室,把文件放在她面前。
她看完后,脸色终于变了:“我们再谈谈。”
我笑着看向她身后的休息室:“今天你小情人不来了吗?”
我叫陆景舟,认识沈清棠那年,是二零一八年冬天。
那时候我二十七岁,在一家建筑科技公司做项目工程师,每天背着电脑包跑工地,安全帽往胳膊上一挂,衬衫领口常年沾着灰。工资不算低,但也谈不上体面。最难的时候,我在南郊项目现场连熬四个通宵,凌晨三点坐在临建房门口吃泡面,热水刚倒进去,冷风一吹,面汤上就浮了一层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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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就是在那次项目验收会上出现的。
她那年刚接手沈氏集团旗下的城市更新业务,二十九岁,穿一件米白色大衣,头发挽得利落,站在一群中年高管中间,讲话不快,却没人敢打断她。
我对她第一印象,不是漂亮。
是不好惹。
那天甲方临时改验收口径,项目经理急得满头汗,把我们几个技术人员推到前面挡枪。我熬了几夜,本来胃就疼,被人一句“你们方案是不是根本没考虑后期维护”激得火气上来,直接拿出现场记录和三版变更单,一项项说清楚。
会议室里很安静。
我说完后,项目经理在桌下踢了我一脚,意思是让我闭嘴。
沈清棠却抬手拦住旁边的人,低头翻完我递过去的材料,问我:“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我点头。
她又问:“如果给你三天,你能不能把后续维护成本重新测算一版?”
那时我以为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三天后,她真的让助理把我叫去了沈氏总部。
我第一次进那栋楼时,站在一楼大厅里,鞋底还沾着工地上的泥。前台小姑娘看了我好几眼,我尴尬得想往后退。沈清棠的助理下来接我,笑着说:“陆工,沈总在等你。”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误闯进了别人的世界。
后来这件事成了我们之间很长一段时间的笑话。
结婚后有一次吃饭,我妈夹了一筷子红烧鱼,听沈清棠说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笑得合不拢嘴:“那时候景舟是不是傻乎乎的?他从小就这样,衣服能穿,鞋能走,就不管好不好看。”
沈清棠坐在我妈旁边,把鱼刺挑干净放进她碗里,眼睛弯了一下:“不傻。就是看起来有点倔。”
我妈立刻点头:“对,倔。小时候他爸让他改志愿,他能三天不说话。”
我在旁边咳了一声:“妈,给我留点面子。”
沈清棠笑着看我:“没事,我喜欢倔的。”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她是喜欢我的。
不是喜欢我能替她做项目,不是喜欢我在沈氏体系里听话好用,而是喜欢我这个人。
我和沈清棠真正熟起来,是在第二年春天。
那时沈氏准备做一个叫“云湾一期”的城市综合改造项目,旧厂区改商业街区,牵扯设计、施工、招商、运营,一堆部门互相扯皮。原本这个项目和我没太大关系,可沈清棠点名让我加入技术协调小组。
我刚进组时,很多人不服。
有人觉得我不过是外部合作公司的小工程师,凭什么直接参加核心会;也有人背后说,沈总看上我那点冲劲,新鲜两天就丢。
我听见过几次,没吭声。
沈清棠也听见过一次。
那天会议结束,一个副总半开玩笑地说:“沈总,现在年轻男孩子确实会来事,能熬夜,能跑现场,也难怪您愿意用。”
话说得不难听,却有点轻慢。
沈清棠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他:“我用人看结果,不看他会不会来事。刘总要是觉得熬夜跑现场简单,下周南区排水复核,您也可以去。”
会议室里立刻没人笑了。
我站在投影旁,手里还拿着激光笔,耳根发热。那是第一次,有人当众替我把面子捡起来。
后来项目推进得很艰难。
旧厂区管线复杂,雨季一到,地下积水比图纸标注高出一截。那段时间我几乎住在现场,鞋泡坏了两双,嗓子也哑了。有天晚上十点多,沈清棠突然来了工地,身后只跟着一个司机。她穿着不方便走泥地的高跟鞋,刚踩进临时通道,鞋跟就陷住了。
我赶紧过去扶她:“沈总,这边太脏,你怎么来了?”
她把手里的保温袋递给我:“听说你们晚上还没吃饭,顺路带了点粥。”
那袋粥是城北一家老店的。我随口提过一次,说小时候我爸住院时,我妈常买那家的南瓜粥。那时我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她记住了。
我接过保温袋,手指碰到她的手背,才发现她手很凉。
她站在泥地边,皱着眉看我的鞋:“陆景舟,你都多大了,不知道下雨天要多带双袜子?”
我笑:“我们做工地的,没这么讲究。”
她看我一眼:“讲究一点,能少生病。”
那晚之后,她每次来现场,都会让司机带一袋干净袜子和感冒药。项目组的人开始起哄,说沈总对陆工格外关照。
我嘴上说他们闲得慌,心里却偷偷高兴过。
人年轻时很容易被一点偏爱打动,尤其是那个偏爱来自一个平时高高在上的人。
二零二零年年底,云湾一期落地,沈氏拿下了市里年度示范项目。庆功宴那天,沈清棠喝了半杯红酒,脸色比平时柔和很多。
散场后,她没让司机送,非要沿江边走一段。
冬天的江风很冷,她把大衣裹紧,走在我旁边,忽然问:“陆景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以为她问职业规划,就老老实实说:“继续做项目吧。再攒几年钱,买个小房子,把我妈接过来。”
她停下脚步,看着江面上的灯。
“如果我让你来沈氏,你愿不愿意?”
我愣住。
她像是怕我误会,又补了一句:“不是因为私交。你做事稳,能沉得住。我身边缺这样的人。”
那晚我没有马上答应。
我知道进沈氏意味着什么。那里平台大,机会多,但也意味着我会离沈清棠更近。一个普通工程师和集团总裁之间,原本隔着很多层身份,一旦进了她的公司,有些心思就很难再藏。
第二天,我妈知道这件事后,坐在小餐桌边给我包饺子,手上全是面粉。
她说:“景舟,你要是觉得那姑娘好,就别怕差距大。人这一辈子,怕的不是攀不上,怕的是自己先把自己看低了。”
我笑她想得太远。
可我最后还是去了沈氏。
入职第三个月,沈清棠向我表白。
那天公司停电,备用系统切换出了问题,我们一群人被困在二十七楼。其他人都在外面打电话协调,沈清棠坐在办公室里,桌上点着一盏应急灯。
我进去送资料时,她忽然叫住我。
“陆景舟。”
我停在门边。
她看着我,灯光照在她脸上,平日里的锋利被削弱了几分。
“我不太会谈恋爱,也不太会说软话。”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桌面,“但我想试试。和你。”
我站在那里,脑子空了好几秒。
她见我不说话,反而有点不自在:“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可以当我没说。”
我几乎是立刻开口:“合适。”
她愣了一下。
我也觉得自己答得太快,嗓子发干,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可以试试。”
沈清棠低头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得像个普通女孩。
我们恋爱没有太张扬。公司里只有她助理和几个高层隐约知道,普通员工只觉得沈总对陆经理格外信任。她忙,我也忙,两个人约会常常变成一起吃加班餐。
她不爱吃葱,我记住了。
我胃不好,她记住了。
有一次凌晨一点,我陪她改并购方案,会议室灯亮得人眼睛发酸。她把外卖里的辣菜推远,给我拆了一份白粥:“你别逞强。胃疼的时候脸会白,你自己看不见,我看得见。”
那句话让我心里暖了很久。
我们结婚是在二零二二年秋天。
婚礼办得很低调,沈家那边本来不同意。她父亲觉得我出身普通,帮不了沈氏太多,还担心我以后被人说靠女人上位。沈清棠只淡淡回了一句:“我选丈夫,不选董事。”
她把户口本放进包里,拉着我去领证。出来时阳光很好,她站在民政局门口,把红本递给我,语气还是那种总裁式的平静:“陆景舟,以后你不能随便反悔。”
我看着红本上两个人的名字,笑着说:“这话应该我说吧?沈总。”
她瞪我一眼,却悄悄牵住了我的手。
婚后最初那一年,我们过得不算浪漫,但很踏实。
她早出晚归,我也常常泡在项目上。家里饭桌十次有八次是冷的,冰箱里放着我妈从老家寄来的腊肠和她助理帮忙买的牛奶。偶尔我们都有空,就在家里煮面。
沈清棠第一次切番茄,切得大小不一,还差点割到手。
我从她手里拿过刀:“总裁大人,您还是去旁边统筹全局吧。”
她不服气:“我只是没练过。”
“没事,我练过。”我把番茄倒进锅里,油一响,她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我笑她,她用筷子敲了一下我的胳膊,“不准笑。”
那晚的面煮得有点咸,她却吃完了大半碗。
后来她靠在沙发上看文件,我坐在旁边削苹果。她忽然说:“陆景舟,以后不管公司怎么忙,我们每周至少在家吃一次饭。”
我说好。
可后来,这个“每周一次”慢慢变成两周一次,一个月一次,最后变成我在餐桌上等她到菜凉,她发来一句:临时有事,不回。
我最初没往坏处想。
沈清棠确实忙。沈氏那几年扩张很快,旧项目没收完,新项目又压上来。她每天在各种会议、酒局、投资人和政府沟通之间打转,连睡觉都像挤出来的。
而我,也开始负责沈氏近几年最重要的项目——“星河港”。
这是一个旧港区改造的大项目,周期长、投入大,涉及商业、住宅、文旅和智能管理。沈清棠亲自拍板让我做总负责人,并给了我一个很诱人的激励条款。
只要项目一期按期交付,我能拿到最终利润分红。
按当时测算,至少五百万以上。
她签文件时看着我:“陆景舟,我知道让你接这个项目,会被人说我偏心。但我也知道,除了你,没人能把这摊子扛下来。”
我当时心口发热。
“我不会让你难做。”
她把笔放下,走过来替我理了理领带:“你不是替我做,是替你自己做。景舟,我希望你在沈氏,有自己的位置。”
那句话后来支撑了我很久。
也刺了我很久。
因为当我发现她身边出现另一个男人时,我正是靠这句话咬牙忍下来的。
那个人叫周承屿。
第一次见他,是在公司地下车库。
那天我从星河港现场回来,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泥味。电梯到负二层时,门打开,我刚好看见沈清棠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
她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七八岁,白衬衫,黑长裤,长得很干净,笑起来有点散漫。他靠得离她很近,手里拿着一条浅灰色围巾,正低头替她围上。
沈清棠没有躲。
她甚至低声说了一句:“别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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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笑了笑:“怕他看见?”
我站在电梯里,手指按着开门键,脚却像被钉住。
沈清棠背对着我,没有发现。周承屿却抬眼看过来,和我对上视线后,嘴角的笑淡了一点。
电梯门缓缓合上。
那一刻,我脑子里很乱。
我告诉自己,也许只是合作伙伴,也许只是家里亲戚,也许那句“怕他看见”不是我理解的意思。
可那天晚上,沈清棠回家已经过了十一点。
我坐在客厅,电视开着,里面播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进门时脱下高跟鞋,看见我还醒着,愣了一下。
“怎么没睡?”
我看着她脖子上那条浅灰色围巾。
“等你。”
她手指碰了碰围巾,很快又放下:“今天有个临时饭局。”
我问:“和谁?”
她停了半秒,语气如常:“几个项目方。”
这半秒,比任何答案都让我难受。
如果她坦坦荡荡说出周承屿的名字,也许我还能继续骗自己。可她选择略过去。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她。
不是调查,也不是跟踪。只是一个共同生活过几年的人,很难不察觉枕边人的变化。
她手机开始反扣在桌面上。
洗澡前会先把手机带进浴室。
以前她再忙,回家后也会问我一句项目进度,问我胃有没有不舒服。后来她回家越来越晚,常常在玄关换完鞋,直接进书房打电话。门关上后,她声音压得很低。
有一次半夜,我起来喝水,听见她在阳台上说:“再等等,星河港一期马上收尾。现在不能乱。”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低:“我知道他会难受。”
我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手指一点点发凉。
那个“他”,会是我吗?
第二天早上,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热好的牛奶放到我面前。
“今天去现场?外面降温,穿厚一点。”
我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忽然很想问她,周承屿是谁,昨晚那通电话是谁,为什么怕我难受。
可话到嘴边,又被我咽回去了。
因为星河港不能乱。
那时项目已经进入最后冲刺期。几百号人跟着我干了快两年,供应商款项、招商节点、消防验收、运营测试全压在一起。只要一期按期交付,我不仅能拿到五百八十万分红,还能彻底从沈氏的体系里退出来,不再仰仗任何人。
可如果我现在和沈清棠撕破脸,项目很可能被换负责人。
那笔分红,也未必还能稳稳落到我手里。
我不是圣人。
我爱过她,也信过她,可当我发现自己可能被背叛时,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尚地净身出户,而是给自己留条退路。
所以我忍了。
从发现她和周承屿异常的那天开始,我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了一个数字。
一百天。
项目结束前,我不吵,不闹,不质问,不离婚。
我只把该做的事做完,把该拿的钱拿到手。
那一百天,可能是我人生里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我从主卧搬去了次卧。
理由说得很平静:“最近项目收尾,我睡得晚,怕吵你。”
沈清棠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睡衣,眉头微微皱起:“陆景舟,我们是夫妻。”
我抱着枕头,语气尽量自然:“夫妻也得让项目活到交付。”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最后她只说:“别太累。”
门关上后,我坐在次卧床边,看着那盏陌生的台灯,心里空得厉害。
我们结婚几年,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她隔着一堵墙睡。墙那边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墙这边是我一点点冷下去的心。
沈清棠起初不习惯。
她会在半夜敲门,端着一杯热水站在门口:“你胃药吃了吗?”
我接过杯子:“吃了。”
她没有立刻走,手指搭在门框上:“景舟,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我看着杯子里的热水,雾气往上冒,模糊了她的脸。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我抬头看她,努力让自己笑一下:“太累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转身回了主卧。
后来她敲门的次数越来越少。
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却像两个合租的人。早上她出门,我刚从书房出来;晚上我回家,她已经在书房。偶尔在餐桌上碰见,她问我项目进度,我答几句,她又想说什么,我已经拿着电脑进了次卧。
我妈来过一次。
她不知道我们之间出了事,只觉得家里气氛不对。那天她在厨房炖汤,沈清棠难得早回,挽起袖子想帮忙。
我妈笑着拦她:“你们俩都忙,清棠你去歇着,景舟在我这儿打下手就行。”
沈清棠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切胡萝卜,没接她的目光。
吃饭时,我妈给她夹菜:“清棠,你最近瘦了。公司再忙也得吃饭,别仗着年轻折腾。”
沈清棠轻声应着,夹起那块排骨,却半天没吃。
我妈又转头骂我:“还有你,别成天板着脸。男人在外面累,回家也得有点人味。清棠是你媳妇,不是你项目上的乙方。”
我筷子停了一下。
沈清棠忽然开口:“妈,景舟最近项目压力大,是我没照顾好他。”
我妈听得心软:“你们小两口都别逞强。日子不是一天两天过完的。”
那晚送我妈下楼时,她悄悄拉住我。
“景舟,你跟清棠是不是吵架了?”
我说没有。
我妈看着我,眼神有些担心:“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是为了让你遇事只会憋着。夫妻有话得说,别把心憋死。”
我站在楼道里,听着感应灯灭了又亮,差点就想把一切告诉她。
可最后我只是说:“妈,等我忙完这阵。”
这句话我对很多人说过。
对我妈,对同事,对沈清棠,也对我自己。
等我忙完这阵,等项目交付,等分红到账,我就不用再忍。
星河港最后冲刺那一个月,项目现场几乎每天都有问题。
招商方临时要求调整动线,施工单位嫌工期压得太紧,运营团队又要提前进场测试。每天早上七点,我到现场,晚上十二点以后才回。手机里全是未读消息,连吃饭都靠助理小赵给我塞面包。
小赵是个刚毕业两年的姑娘,跟着我跑了大半年,有天晚上在临时办公室看我盯着电脑不动,小心翼翼问:“陆总,您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头:“没事。”
她把一盒热饭放到我旁边:“沈总让人送来的。她说您今天没吃晚饭。”
我看着那盒饭,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酸。
饭盒里是清淡的鱼片粥,旁边放着胃药,还有一张便签。
“别硬撑。”
是沈清棠的字。
以前看到这三个字,我会觉得踏实。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一个会惦记我胃疼的人,为什么也能在车库里让另一个男人替她围围巾?一个会提醒我别硬撑的人,为什么深夜在阳台上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他会难受”?
那天我没有吃那盒饭。
小赵后来发现饭凉了,轻声劝我:“陆总,多少吃点吧。”
我把饭盒盖上:“你吃吧,我不饿。”
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却没敢多问。
一百天里的第七十九天,我再次见到了周承屿。
那天星河港试运营,沈清棠来了现场。她身边跟着几个高管,周承屿也在。
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不像沈氏的人,却能一路跟着她进核心区域。有人问起他身份,沈清棠只淡淡说:“朋友。”
朋友。
这两个字让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试运营结束后,几个高管去会议室开小结会。我从设备间出来,刚好看见周承屿站在消防通道门口,和沈清棠说话。
他声音不大,但走廊太静,我听见了几句。
“你还要瞒他多久?”
沈清棠背对着我,肩线绷得很紧。
“快了。”
周承屿说:“你这样对他不公平。”
沈清棠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
周承屿忽然伸手,像是想碰她的肩。
我转身走了。
我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冲上去。
那晚回家,沈清棠敲了我的门。
她站在门外,没化妆,眼里有明显的红血丝。
“景舟,今天现场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我坐在书桌前,手里翻着项目资料,指尖用力到纸页都皱了。
“看见什么?”
她望着我,像是想开口解释。
可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亮起时,我看见了周承屿的名字。
她下意识按灭屏幕。
就这一个动作,把我最后一点期待按没了。
我把资料合上:“沈总,如果是项目的事,明天公司说。现在我要休息。”
沈总。
这个称呼让她脸色白了一下。
我们恋爱后,我很少这样叫她。就算在公司,也会私下喊她清棠。可那晚,我把我们之间所有亲密都退回了上下级。
她站在门口很久,最后轻声说:“好,你休息。”
门关上后,我把手机备忘录里的数字改成了二十一。
还剩二十一天。
我甚至开始机械地数日子。
还剩二十天,星河港消防联调通过。
还剩十五天,第一批商户进场。
还剩十天,试运营客流达标。
还剩五天,财务部确认一期利润测算。
每过一天,我就离离开她更近一点。
期间沈清棠也试图靠近我。
她给我订新的西装,说项目发布会要穿;她亲自替我妈安排体检,说老人家上次咳嗽拖了太久;她甚至有一晚推掉饭局,回家做了一锅番茄牛腩。
那锅牛腩炖得不算成功,肉有点老,汤却很香。
她把碗推到我面前,声音很低:“我照着你以前写的菜谱做的。”
我看了一眼。
那本菜谱是我们刚结婚时随手写的。第一页还有她歪歪扭扭的字:每周至少在家吃一次饭。
我拿起筷子,吃了两口。
她眼里明显亮了一下:“味道怎么样?”
我把碗放下:“挺好。”
她等了等,像是希望我再多说一句。
可我没有。
那顿饭吃到最后,桌上只剩筷子碰碗的声音。她坐在对面,眼眶一点点红了,却始终没有哭。
我不是没心疼。
我只是想起车库那条围巾,想起消防通道里周承屿伸出去的手,想起半夜阳台上她压低声音说的每一句话。
心疼过后,是更深的冷。
项目结束那天,是六月初。
星河港一期发布会办得很漂亮。媒体、商户、合作方都来了,现场人声鼎沸。沈清棠站在台上致辞,光落在她身上,她依旧是那个从容、冷静、让所有人信服的沈总。
她提到了团队,提到了合作方,也提到了我。
“星河港能按期交付,陆景舟是最重要的人。”
台下掌声响起。
我坐在第一排,听见周围同事低声说:“陆总这次稳了,听说分红不少。”
小赵在旁边偷偷看我,笑得很开心:“陆总,恭喜啊。”
我也笑了笑。
可我的目光穿过人群,看见周承屿站在后台入口。
他手里拿着一束白色花,等沈清棠下台。
沈清棠走到后台时,他把花递过去。她没有立刻接,像是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可隔着人群,我看不清她的眼神。
我只看见周承屿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她手指轻轻攥住了花束包装纸。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没了。
第二天,财务确认结算。
五百八十万分红,扣完该扣的部分后,清清楚楚进了我的账户。
手机银行弹出到账提醒时,我正在办公室收拾项目资料。阳光从百叶窗缝里照进来,落在桌上那摞厚厚的图纸上。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兴奋。
而是因为我终于有了底气。
这笔钱不代表我赢了沈清棠,也不代表能抹掉这几个月的恶心和难过。它只是告诉我,就算离开沈氏,就算离开她,我也不会一无所有。
我把辞职申请打印出来,又把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进文件袋。
走出办公室时,小赵刚好抱着资料进来,看见我手里的文件袋,愣了一下:“陆总,您还要开会吗?”
我说:“去找沈总。”
她笑着说:“沈总今天心情应该挺好,刚才还让行政订了庆功茶歇。”
我点点头。
电梯一路往上,数字一层层跳动。
我在沈氏工作这些年,坐过无数次这部电梯。以前每次上去见沈清棠,我都会下意识整理领带,怕她看见我不够体面。后来我们恋爱,我上楼时会带一杯她喜欢的热美式。再后来结婚,我进她办公室已经不用敲两次门。
可这一次,我站在电梯里,手里拿着离开的文件,心里反而平静得可怕。
总裁办外面,助理看到我,明显松了口气。
“陆总,沈总刚才还问您有没有上来。”
我问:“她在里面?”
助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周先生也来了,不过刚出去接电话。”
周先生。
我笑了一下:“正好。”
助理被我笑得有点不安:“陆总?”
我没解释,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沈清棠的声音:“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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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办公桌后,手边放着一束白色花。不是昨天发布会那束,但包装风格很像。她看见我进来,先是一怔,随即站起来。
“景舟。”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怕我转身就走。
我把文件袋放在她桌上。
“沈总,星河港项目已经交付,分红也到账了。这是我的辞职申请。”
沈清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她没有碰文件袋,只盯着我:“你要辞职?”
“嗯。”
“为什么?”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没意思。
这几个月,她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吗?还是察觉了,却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继续留在她身边?
我把文件袋往前推了推:“不只是辞职。里面还有离婚协议。”
她的手猛地撑住桌沿。
桌上的咖啡杯被碰了一下,杯底在玻璃桌面上刮出很轻的一声。
“陆景舟。”她声音发紧,“我们再谈谈。”
这句话她终于说出来了。
可我等这句话,已经等过太久。
我抬眼看向她身后的休息室,又看了看那束白花,轻轻笑了笑。
“今天你小情人不来了吗?”
沈清棠像被人当场抽走了呼吸。
她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没有报复的痛快,只觉得这场婚姻荒唐得厉害。
“车库、消防通道、发布会后台,还有你半夜阳台上的电话。”我声音很平,“沈清棠,我不是瞎子。”
她指尖颤了一下,终于开口:“你都知道了?”
这句话落下,我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沉了下去。
原来不是误会。
至少在她的反应里,她承认了有东西瞒着我。
我点点头:“对,我都知道了。所以没必要再谈。项目结束了,我也不需要再忍。”
她绕过办公桌,几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拉我,却在快碰到我的时候停住。
“景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笑了一下:“这句话真熟。”
她眼圈迅速红了:“我没有出轨,周承屿也不是我的情人。”
我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声。
沈清棠转身快步走到书柜前,从最下面一层抽出一个深蓝色文件夹。她动作很急,文件夹边角磕到柜门,发出一声闷响。
她把那份文件递到我面前,手指抖得厉害。
“你看看这个。”
我没接。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声音也哑了:“陆景舟,你看完就知道了。”
我低头看着那只文件夹。
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枚被磨得发旧的银色夹扣。她的手还停在半空,眼睛红得厉害,像是把这几个月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全都压在了这几张纸里。
我沉默很久,终于伸手接过。
文件夹落到我掌心时,比我想象中更沉。
沈清棠盯着我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求你,看完再决定要不要走。”
我看了她一眼,慢慢掀开了文件夹的封面.......
文件夹翻开的那一瞬间,我原本以为会看到什么让我更恶心的东西。
可第一页上,写着的不是我想象里的任何暧昧内容。
那是一份“陆景舟独立项目团队筹备方案”。
我的手停住了。
纸面上有我熟悉的星河港一期数据,有我带过的核心人员名单,有一间小办公室的平面图,还有一行被红笔圈出来的字。
“等星河港一期交付、分红到账后,再正式交给他选择。”
我抬头看向沈清棠。
她站在我面前,脸色苍白,眼睛通红,却没有催我。那一刻,她像是把自己最狼狈的一面都摊开了,只等我慢慢往下看。
第二页,是一张团队分工表。
周承屿的名字也在上面。
职位栏写着:运营顾问。
备注里还有沈清棠手写的一句话:承屿只负责前期搭架子,最终决定权必须交给景舟,他不喜欢别人替他安排人生。
我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棠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声音很哑:“星河港做完以后,我原本想让你离开沈氏。”
我冷笑了一声:“所以你替我写了辞职申请?”
她摇头,眼泪又掉下来:“不是。我知道你一直在意别人说你靠我。你在沈氏做得再好,也总有人把你的成绩算到我头上。星河港一期结束,你有分红,有项目履历,有团队,我想把你推出去,让你做自己的公司。”
她停了一下,像是终于说到了最难启齿的地方。
“周承屿是我表弟。”
办公室里安静得厉害。
我几乎是下意识皱眉:“表弟?”
沈清棠点头:“他随我小姨姓。小时候在外地长大,和沈家这边来往少,所以公司里没人认识他。我让他回来,是想让他先帮你把新公司的运营、财务、人事框架搭起来。他做过几家初创公司的顾问,比我懂这些。”
我手里的文件页被我攥得发皱。
所有我认定的画面,好像在这一刻开始松动。
车库里那条围巾。
消防通道那句“你还要瞒他多久”。
深夜阳台上她压低声音说“星河港一期马上收尾,现在不能乱”。
还有发布会后台那束白花。
它们没有消失,只是突然换了一种解释。
可我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声音发沉:“就算他是你表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清棠眼睫颤了一下。
她看着我,过了很久才说:“因为我自以为了解你。”
这句话让我愣住。
她苦笑了一下:“我以为你知道以后一定会拒绝。你会觉得我又在替你铺路,会觉得我把你当成离不开沈氏的人。所以我想等你拿到分红,等你站在一个最有底气的位置,再把这些东西给你。”
她指了指文件夹,声音越来越低:“我想让你有选择,而不是让你觉得自己被我安排。”
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明明是解释,却并没有让我立刻轻松。
因为我这一百天的痛苦是真实的。
我睡在次卧是真的,半夜听她在阳台压低声音是真的,看见周承屿站在她身边时心口发冷也是真的。
我攥紧文件夹:“沈清棠,你知道我这一百天怎么过的吗?”
她脸色一白。
“我知道你在躲我。”她声音发抖,“我知道你不看我,不吃我送的饭,不再喊我清棠。我也知道你可能误会了,可我每次想解释,又怕你追问到这个计划。后来我越拖越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