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把母亲留下的木盒递给我时,哥哥沈铎正坐在客厅里给陆寒依发消息。
“依依一夜没睡,你满意了?”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挡住了我回房的路。
“她说昨晚喝多了,不知道寒川后来有没有碰她,你非要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难堪吗?”
我的掌心包着纱布,木盒压在臂弯里,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
“让开。”
“你先答应我,不许去找依依。”
“她刚被人退婚,已经够难受了,你从小到大什么都有,不能让她一次吗?”
父亲端着茶从厨房出来,听见这句话,重重搁下杯子。
“老婆也能让?”
沈铎的脸变了变。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父亲看向我手上的纱布,伸手接走木盒。
“念念的手怎么了?”
“怎么烫的?”
我不想再讲昨晚的事,只说花灯烧了。
沈铎却嗤了一声。
“她自己拿变声器试探寒川,听见不爱听的话就烧东西,这不都是她作出来的吗?”
父亲沉默下来,眼里的怒气慢慢转向我。
“你哥说的是真的?”
“电话是我打的,灯不是故意烧的。”
父亲叹了口气,替我推开房门。
“好端端的日子,试探他做什么?”
“夫妻过日子不能总翻旧账,寒川这些年对你也不差。”
我站在母亲住过的房间里,看着柜子顶端那只落灰的旅行袋,没有替自己辩解。
五年前,薄寒川留学回来,谁都以为我们会立刻结婚。
他却一拖再拖,从筹备婚礼到挑选日期,每一件事都要做到事无巨细,按照我的意思来。
我以为那是纵容。
直到昨晚我才知道,他把自己的每一次点头都记成了我的逼迫。
我踩上凳子,将旅行袋取下来。
父亲跟进来,帮我掸掉上面的灰。
“拿这个做什么?”
“去泉州住一段时间。”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朝客厅看去。
“寒川知道吗?”
“不知道。”
父亲放低了声音。
“你苏姨一个人住在老巷子里,确实说过让你去陪陪她,可你结了婚,哪能说走就走?”
我从木盒里找出母亲留下的证件和几封信,整齐放进袋中。
苏姨是母亲年轻时最好的朋友。
她准备入冬后搬去女儿家,舍不得住了三十年的院子,半年前便问我愿不愿意去陪她过最后一个秋天。
当时我和薄寒川约好在三周年纪念日补一场迟到的旅行,于是拒绝了她。
那场旅行后来因为陆寒依失恋,一直没有成行。
“我已经答应苏姨了,后天走。”
父亲攥着旅行袋的提手,过了很久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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