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过劳死”到放宽加班限制，日本又开始鼓励多加班了？

本文来自公众号：认真学（ID：rzxue2018），作者：Seki菇菇，日本通经授权转载。

今天咱们说说日本的加班制度。

最近日本厚生劳动省宣布从9月1日起，劳动基准监督署（相当于国内的劳动监察部门）将改变对企业加班时间的一项行政指导做法，取消月45小时加班一律指导。

想看懂这次调整为什么引发争议，得先从日本的加班文化说起。

日本企业的长时间加班文化，某种程度上是战后经济奇迹的副产品。终身雇佣制、年功序列制，让员工和企业深度绑定，“为公司拼命”被视为美德，加班甚至成了忠诚度的证明。

这种文化催生了一个日本特有的词：過労死（过劳死），后来这个词甚至直接进入了英语世界，成了日本输出给世界的一个颇为悲哀的标签。

上世纪80年代末，日本因过劳猝死、过劳自杀的案例频发，社会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但真正推动后来制度性改革的标志性事件之一，是2015年电通一名24岁女员工高橋まつり过劳自杀事件。

她生前曾被认定单月加班达到105个小时，案件曝光后引发全国关注，时任电通社长宣布辞职。这起悲剧也成为后来日本推进工作方式改革的重要背景之一。

在这之前，日本《劳动基准法》其实并没有对加班时长设置真正意义上的法律上限。

真正把月45小时、年360小时这条线写进法律，并配上罚则，是2018年安倍晋三政府力推的工作方式改革（働き方改革）立法。

但即使有特别条款，也不是想加多少就加多少。

时间外劳动全年不得超过720小时；时间外劳动＋休日劳动单月必须低于100小时；２～６个月平均必须控制在每月80小时以内；而且一年中超过月45小时的月份最多只能有6个月。

如果超出要求一则企业会被监管部门要求整改，二则会被罚款。

当然，这些数字也不是完全凭空定出来的。是根据加班时间越长，与疾病发生之间的关联性就会逐渐增强的医学临床数据等研究结果总结出来的。

这也就是大家经常听到的所谓“过劳死线”。

而在这条劳动法规的基础上，劳基署自己又加了一道保险，一道比法律上限更保守的做法。

那就是即使企业已经签订了带特别条款的36协定，可以在特定月份超过了45小时，劳基署过去仍会统一要求企业尽量把时间外劳动削减到月45小时以内。

也就是说基本不允许企业加班超过月45小时。现实中也有人担心，企业为了把账面加班时间控制在45小时以内，反而可能诱发“サービス残業”，也就是实际上工作了，却没有如实计入加班时间、支付加班费。

8月19日日本厚生劳动省正式宣布，从9月1日起调整这套监督指导方式。

今后，劳动基准监督署不再单纯盯着“有没有超过45小时”这个数字，而是转向重点检查企业有没有真正落实36协定中约定的“健康及福利保障措施”。

例如 ，对长时间加班员工采取面谈指导、健康检查、设置勤務间隔、给予连续休假等 措施，企业到底有没有认真执行。如果劳基署判断某家企业存在因过度劳动导致员工健康受损的高风险，依然可以继续进行必要的指导 。

推动这次调整的背景，也和高市早苗政府目前推进的劳动制度灵活化方向有关。当然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高市早苗去年当选自民党总裁后那句著名的宣言：“我个人也要抛弃工作与生活平衡这个词。工作、工作、工作、工作、工作。”

虽然这番话是高市早苗对自己工作态度的表述，但它也预告了日本政策的转向：即从一味强调减负，转向强调灵活且多样化的工作方式。日本开始倾向于认为，不应以统一的行政命令限制那些有志于通过工作获取更多回报的人。

毕竟、也许，大家是想加班的呢？

日本媒体也做了一些街头调查，很多年轻人表示加班能有加班费，趁着现在还年轻还是想多增加一些收入的，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倾向于想加班的年轻人还是较多的。

但是日本的两大核心工会组织 联合会 与全劳连均对此项变化表示强烈反对，他们主要担心取消统一指导会向社会传递日本在变相鼓励加班的错误信号，以及也担忧所谓的“自愿加班”在权力不对等的职场环境中会变成不得不服从。

我倒是觉得，如果真的是加多少班就按照规定给多少加班费，那也无可厚非。毕竟人工成本越来越高，企业自己也会想办法控制没必要的加班。

怕就怕最后又变成活还是要干，但加班时间不能记，或者一句“工资里已经包含加班费了”就想全部打发掉。到最后，加班放宽了，加班费却没跟上，那才是真的白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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