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厂里分房,女会计给我多算了7平米,我去道谢,她羞涩一笑:谢什么,这房子以后咱俩说不定一块儿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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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8年,纺织厂分房的红榜前挤满了焦灼的工人。

我一个普通工,名下多出了1套66平米的大房子。

这大大超出了我应得的面积,也瞬间将我推到了风口浪尖。

我硬着头皮去财务科,想退回这烫手的福分。

女会计听完,却关上门,给我倒了杯水。

她羞涩一笑,压低了声音:

“这房子,以后咱俩说不定一块儿住呢。”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01

1988年的盛夏,热浪把城东的晨光纺织厂裹得严严实实,连车间外的梧桐叶都蔫蔫地耷拉着。

可比这天气更燥热的,是贴在行政楼灰墙上的那张红色分房榜单。

为了几平米的住房面积,厂里亲兄弟闹掰、邻里反目成仇的事,这些年早就屡见不鲜了。

我叫林建军,是机修车间里一个不爱说话的普通工人,平日里就埋头跟机器零件打交道,没什么大的念想,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从那挤着八个人的集体宿舍搬出去,哪怕只是个逼仄的小阁楼,我也心满意足。

可谁能想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竟然真的砸到了我头上。

我挤在乌泱泱的人群里,目光在榜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扫过,突然就定格在了自己的名字上——林建军。



名字后面清清楚楚写着:北区家属院九栋四零二室,面积六十六平方米。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是额头上的汗水模糊了视线,让我看花了眼。

再仔细看一遍,白纸黑字,没错,就是六十六平方米。

周围的吵嚷声、抱怨声、羡慕声,仿佛一瞬间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事儿太不对劲了,实在是不对劲。

我只是个厂里的三级工,单身一人,没背景没门路,按厂里明明白白的规定,我这种条件,顶多只能分个筒子楼的单间,二十平米就到顶了。

六十六平方米是什么概念?那是厂里分给车间主任,或是拖家带口的双职工的大房子,根本不是我这种普通工人能奢望的。

这哪里是分房,简直是往我怀里塞了个烫手的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还没等我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几道带着嫉恨的目光就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

“哟,这不是林建军吗?”说话的是保卫科的王大壮,他也是这次分房的有力竞争者,为了能分到一套大点的房子,这些天在厂里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

他此刻正用那双熬得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榜单上我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抽动着,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平时闷不吭声的,没想到路子这么野,藏得够深啊。”

“就是啊,咱们在厂里干了十几年,勤勤恳恳的,还不如人家一个闷葫芦会来事。”

“这肯定有黑幕,我看呐,得去厂办反映反映,不能就这么算了。”

旁边几个没分到心仪房子的工友跟着附和,王大壮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我张了张嘴,想开口解释,说这肯定是算错了,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说我不想要这套大房子?说这是财务科算错了面积?这话要是说出去,谁会信呢。

在那个房子比什么都金贵的年代,为了一套房子,有人能豁出一切,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处,没人会相信有人会真的拒绝,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在工友们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的复杂目光里,低着头,狼狈地逃回了机修车间。

整个下午,我都心神不宁,手里的扳手握在掌心,却觉得沉甸甸的,连干活的心思都没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六十六这个数字,乱成了一团麻。

这绝对是出了差错,要是这件事被厂里查出来,别说这套大房子了,我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恐怕都保不住。

我必须去财务科问个清楚,把事情弄明白,哪怕是把房子退回去,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扛着。

下了班,我连食堂都没去,随便擦了擦手上的机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径直朝着办公楼的财务科核算室走去。

这个时候,办公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安安静静的,只有走廊里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轻响。

我站在财务科核算室那扇绿色的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屋里传来一个清脆又清冷的声音,像夏日里的一缕清泉,瞬间抚平了我心里的焦躁。

我推开门走进去,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驱散了我身上浓重的机油味,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

靠窗的办公桌后,坐着苏晚晴。

她是厂里有名的女会计,业务能力拔尖,厂里的账目经她手,从来不会出一点差错,人也长得白净秀气,只是性子有些清冷,平时总穿一件素色的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除了工作上的事,很少和厂里的人多说一句话。

“苏会计。”我站在门口,手脚都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想擦掉手上残留的机油。

苏晚晴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而锐利,扫了我一眼,手里的笔却没有停下,依旧在账本上沙沙地写着。

“林师傅,有事?”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咽了口唾沫,把憋了一整天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急切:“苏会计,分房的榜单我看了,我名下的那套房子,面积是不是算错了?我自己核过工龄和积分,不该有这么多,好像多算了差不多七平米。”

苏晚晴听到我的话,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合上了面前的账本,抬起头,静静地看了我好几秒,目光直直的,让我心里有些发慌,忍不住低下头,不敢和她对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确认没人之后,轻轻关上了门,还顺手插上了插销。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安静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新。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紧接着就越跳越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她走到房间角落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我面前的办公桌上,声音柔和了一点:“坐。”

我没敢坐,依旧僵硬地站着,心里的急切更甚了:“苏会计,要是真的弄错了,我现在去厂办退还还来得及,等上头查下来,到时候就说不清了,我不想惹麻烦。”

苏晚晴倚在办公桌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林建军,你怎么这么实心眼?”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我愣住了,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榜单已经贴出去了,公章也盖了,现在你去说算错了,要退房子,不等于打厂里好几个部门的脸吗?”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清晰而冷静,没有一丝慌乱,“账是我算的,字是我签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可是,这不合规矩啊。”我急了,声音都有些发抖,“那多出来的面积怎么解释?王大壮他们本来就不服气,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闹起来的,到时候事情就大了。”

苏晚晴忽然往前凑近了一步,距离我只有半步之遥,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更清新了,萦绕在鼻尖,让我脑子有些发懵,心跳更快了。

她抿嘴微微一笑,那一瞬间,仿佛寒冬的冰雪消融,春日的百花盛开,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生动的神色,美得让我看呆了。

“谢什么?”她轻声说着,话语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这房子,往后说不定是咱俩一块儿住呢。”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咱俩?一块儿住?

苏晚晴和我?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

她是厂里多少男工友仰慕却又不敢靠近的人,性子清冷,能力出众,而我,只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普通修理工,家境普通,长相也平平,我们之间,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了。

可她的眼神里,满是认真和决断,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把嘴闭紧,安心住进去。”苏晚晴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转身坐回了办公桌后,拿起笔,准备继续做账,“钥匙下午就能领了,记住,不管谁问起,都说是财务科核算无误,是厂里给的特殊工种技术补贴,别的什么都不要说。”

说完,她便重新拿起笔,账本上又响起了沙沙的写字声,仿佛刚才那短短的对话,那些温柔的神情,都只是我的错觉。

我晕乎乎地走出了财务科,外面的夕阳正挂在天边,红得晃眼,把整个厂区都染成了暖红色。

那句“咱俩一块儿住”,像一句循环播放的旋律,在我脑海里不停盘旋,挥之不去。

钥匙很快就拿到了,冰凉的金属钥匙握在手心,沉甸甸的,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这把钥匙烫得吓人,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02

厂里的闲话,像夏天的狂风一样,说来就来,一夜之间,整个晨光纺织厂都传遍了我分到大房子的事。

王大壮没分到房子,心里憋着一股火,整天阴沉着脸在厂区里转悠,看谁都不顺眼,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什么,明里暗里都在指桑骂槐。

没过两天,厂办的意见箱就被举报信塞满了,一封接一封,都是举报我私占公房、和财务科串通一气的。

有人说我给财务科送了厚礼,才换来了这套大房子,更有甚者,编出了我和苏晚晴的闲话,那些话难听又刺人,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走在厂区的路上,总觉得背后有无数道目光盯着我,还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低声议论,那些声音像蚊子一样,嗡嗡地绕在耳边,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想再去找苏晚晴,问问她该怎么办,可又怕自己的出现会给她添麻烦,让那些闲话变得更难听,只能缩在那个气味混杂的集体宿舍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尽量避开所有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到了第三天晚上,天突然变了脸,狂风大作,紧接着就是倾盆大雨,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

夜里十一点多,宿舍里的工友们都睡得正香,鼾声此起彼伏,可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满是焦虑和不安,脑子里一会儿是那套六十六平米的大房子,一会儿是苏晚晴的笑容,一会儿又是厂里那些难听的闲话。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咚咚咚”的,混在轰隆隆的雷声里,依旧听得人心惊肉跳。

我心里咯噔一下,披起外套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凑到门缝往外看。

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站在门口,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那个熟悉的轮廓,让我心头一紧。

是苏晚晴。

我赶紧拉开门,一股夹杂着雨水的湿冷风灌进了宿舍,让我打了个寒颤。

她浑身都湿透了,头发紧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脸颊不断往下滴落,打湿了她的衬衫,勾勒出单薄的身形,身体在微微发抖,看得我心里一揪。

“快进来。”我伸手,把她拉进了宿舍,顺手带上了门,生怕被隔壁的工友看到。

她顾不上擦脸上和身上的雨水,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着的方块物件,塞到我手里,动作急切又坚定。

那东西握在手心,沉甸甸的,棱角分明,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是什么?”我压低声音,凑近她问,心里满是疑惑。

“别问。”苏晚晴冰凉的手指用力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严厉,“听我说,现在,马上搬到新房去,一刻也别耽误。”

她喘了口气,眼神紧紧锁着我,一字一句地叮嘱:“新房阳台的左下角,第三块地砖是松的,把这东西放进去,用东西压实在,记住,谁都不能告诉,包括你的工友,你的家人,任何人都不行。”

我心里发慌,握着油布包的手都在抖:“苏晚晴,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因为那多算的七平米,有人找你麻烦了?”

“让你别说就别问!”她低喝一声,打断了我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如果有人查问,你就咬死说是厂里的特殊技术补贴,是我按规定核算的,其他的,你一概不知,什么都不要说,明白吗?”

“那你怎么办?”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满是担忧,追问着,“他们要是找你麻烦,你一个人怎么扛得住?”

苏晚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里面有决绝,有坚定,似乎还有一丝别的情绪,像是不舍,又像是期盼,让我看不透。

“我没事。”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了一点,“只要东西在你那里放好,藏严实了,我就不会有事,相信我。”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开门声,还有拖鞋擦地的声音,是对门那个爱打听闲事的张婶,她总是半夜起来喝水,最喜欢搬弄是非。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惨白,她一把推开我,急声道:“我得走了。”

话音刚落,她就转身冲进了外面的瓢泼大雨中,单薄的身影很快就被雨水和黑暗吞没。

我追到门口,只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心里满是担心和无奈。

张婶端着一个搪瓷杯,站在自家门口,眼睛滴溜溜地转,上下打量着我,嘴角撇了撇,语气里满是探究和阴阳怪气:“哎哟,这大雨夜的,苏会计怎么从你这儿出来了?瞧那身上湿的,啧啧,这孤男寡女的,大半夜的,可真是说不清啊。”

我心里一沉,知道这下麻烦更大了,张婶那张嘴,不出明天,厂里又会多出无数更难听的闲话。

手里的那个油布包,此刻重若千斤,烫得灼人,仿佛握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我关上门,把油布包小心翼翼地塞进枕头底下,靠在门板上,久久不能平静。

那一夜,雷声滚滚,大雨滂沱,我睁着眼睛,直到天快亮,也没有合眼。

03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雨停了,我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搬到了北区家属院的新房里。

我的家当很少,就一卷铺盖,几个装着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的搪瓷盆,还有那个要命的油布包,那是我唯一的牵挂,也是唯一的负担。

一进新房,我顾不上收拾行李,也顾不上打量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直奔阳台。

果然,阳台左下角的第三块地砖,用手一敲,就发出空洞的声音,明显是松的。

我用手指轻轻一抠,就轻易地把地砖撬开了,下面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大小刚好能放下那个油布包。

我把油布包小心地放进去,铺平,然后将地砖重新盖好,用脚用力踩了踩,确保和其他地砖一样平整,看不出一点痕迹。

刚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大门就被人猛地踹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吓得我浑身一哆嗦。

王大壮带着三个保卫科的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厂办主任,还有那个一脸看好戏神情的张婶,她手里还端着一个小板凳,显然是早有准备。

王大壮手里拿着一把卷尺,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眼神里满是得意和嚣张:“林建军!我就知道你心里有鬼!有人举报你私占公房,严重超标,今天我就要好好查查你!给我量!”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挺直了脊背,看着他:“这是厂里正规分给我的房子,白纸黑字写在榜单上,盖着厂里的公章,你凭什么私闯民宅,随便测量?”

“量了你就知道凭什么!”王大壮根本不听我的辩解,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三个保卫科人员喊道,那几个人立刻散开,拿着卷尺开始在屋里测量起来。

“客厅,长五米四,宽三米六……”

“主卧,长四米八,宽三米三……”

测量的声音一声声响起,门口很快就挤满了看热闹的工友,里三层外三层,议论纷纷,都想看看这场热闹的结局。

“啧啧,昨晚苏会计才从他的宿舍出来,今儿一早就匆匆搬家,这里面要是没猫腻,谁信啊。”张婶的大嗓门在人群里格外刺耳,一句话让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测量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一个保卫科的人拿着本子,走到王大壮身边,低声汇报着。

王大壮听完,脸上的笑容更嚣张了,他举起卷尺,兴奋地大喊:“总实测面积六十六点三平米!林建军,按厂里的规定,你顶多只能分二十平,整整多出了四十六点三平米,你怎么解释!”

我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可我还是强撑着,坚持着苏晚晴教我的话:“这是财务科核算的,是厂里给我的特殊工种技术补贴,有正规手续。”

“胡扯!”王大壮猛地把卷尺摔在地上,卷尺弹开,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我查遍了厂里所有的规定,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工种技术补贴这一条!你这是串通财务科,弄虚作假,私占公房!”

“吵什么?”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现场的喧哗和混乱。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厂长李卫国背着手,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今天脸色很不好看,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阴沉地扫视着屋里的一切,目光在阳台的方向略微停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可那一瞬间的停顿,还是让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悬到了嗓子眼。

“厂长,证据确凿!”王大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上前,点头哈腰地汇报着,把测量的结果递到李厂长面前。

李厂长看都没看他,也没看那份测量结果,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压迫感:“林建军,苏晚晴已经被带走调查了。”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脑子一片空白。

“她初步承认,这房子的面积是你施加压力,逼她违规操作,多算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李厂长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混乱,苏晚晴被抓了?还是我逼她的?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瞬间就明白了,李厂长的话,就是一个圈套,一个故意设下的圈套。

他想要的,恐怕根本不是纠正分房的错误,也不是追究我和苏晚晴的责任,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很可能就是我刚藏起来的那个油布包。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针对苏晚晴的局,而我,只是一个被无意卷进来的人,成了他们眼中的“保管员”,一个握着他们想要的东西的棋子。

我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指甲掐进了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厂长,我听不懂您的话。”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退缩,“这套房子是厂里正规分配的,分房手续齐全,盖着厂里的公章,所有流程都符合规定,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规的事。”

李厂长眯起眼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像一只盯着猎物的豹子,死死地看着我:“嘴挺硬。”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大手一挥,下令道:“封房!把人带回保卫科,让他好好想清楚,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说!”

两个保卫科的人立刻上前,架住了我的胳膊,不容我反抗,就把我往外拖。

我被关进了保卫科那个没有窗户的小黑屋,四面都是冰冷的墙壁,只有头顶一盏昏暗的灯泡,发出滋滋的声响,照着小小的屋子。

整整一天一夜,没人理我,也没人给我送水送饭,只有无尽的寂静和黑暗,还有头顶那盏灯泡的光亮,陪着我。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脑子里全是苏晚晴的身影,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想起去年冬天,天寒地冻,我的手被冻裂了,一道道血口子,钻心地疼,在车间里搓手哈气的时候,她路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放下一盒冻疮膏,转身就走。

想起在厂里的食堂,打菜的师傅们都爱手抖,打肉菜的时候,总是只给一点点,只有她给我打菜时,从来不会抖勺,还会多添一勺菜,让我吃个饱。

原来那些细微的、不经意的举动,都并非无意,她早就默默关注着我,只是我后知后觉,从未发现。

那句“咱俩一块儿住”,究竟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不得已的托词?我一遍遍问自己,却始终没有答案。

半夜,小黑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了,看门的陈伯悄悄走了进来,他是我父亲的老相识,在厂里干了一辈子,心地善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冷硬的馒头,塞到我手里,压低声音,叹了口气:“建军,这次你麻烦大了,怕是不好收场啊。”

我接过馒头,攥在手里,心里满是苦涩:“陈伯,我是被冤枉的,苏会计也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我知道。”陈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了,“苏会计那边情况很不好,听说厂里要以挪用公款的罪名,把她送交上级部门处理,这罪名可不小啊。”

“她是冤枉的!根本没有什么挪用公款!”我激动地想站起来,却因为长时间没吃饭没喝水,浑身无力,又跌坐回地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是不是冤枉,得看证据啊。”陈伯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听说只要找到她做账的底单,这事就定了,李厂长正派人翻遍她的办公室,到处找那个底单呢。”

我心里一阵抽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手里的馒头被我捏得变了形。

她是为了保护那个油布包,为了保护我,才把自己陷进去的,对吗?

如果油布包里是她自己的问题证据,她早就该销毁了,根本不会交给我。

除非……那里面的东西,能威胁到别人,比如李厂长,比如那些设局陷害她的人。

凌晨时分,整个厂区突然停电了,陷入一片漆黑,连保卫科的灯泡都灭了,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陈伯摸黑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锁,低声急道:“建军,快,趁现在没人,往后门跑,别回头,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我来不及道谢,抓起那个冷馒头,踉踉跄跄地冲出小黑屋,在黑暗中拼命朝着新房的方向狂奔,胸口像要炸开一样,疼得厉害,可我不敢停,一步也不敢停。

新房的大门上,贴着醒目的白色封条,在昏暗的天光下,格外刺眼。

我绕到房子侧面,借着围墙的掩护,从隔壁那套还没封的阳台,艰难地翻爬过去,脚下一滑,险些失足摔下去,好在我手疾眼快,抓住了阳台的栏杆,才勉强稳住身形。

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凭着记忆,摸索着走到阳台。

我跪在地上,手指颤抖着,一点点抠开那块松动的地砖,指尖被磨得生疼,可我毫不在意。

油布包还在,安安稳稳地躺在凹槽里。

我一把抓起来,用牙咬开外面缠着的麻绳和油布,动作急切而慌乱。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一缕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勉强照亮了手里的东西。

里面没有我预想中的账本,也没有什么证据,只有几张纸。

第一张,是手绘的厂区部分建筑图纸,上面画着几个红圈,还有一些数字标注,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第二张,竟是一张《结婚申请书》。

我愣住了,手里的纸张微微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方栏:林建军。

女方栏:苏晚晴。

她那娟秀的字迹,还有鲜红的指印,赫然在目,清晰可见。

申请日期,竟然是分房榜张贴的前六天!

我感到一阵眩晕,血液直冲头顶,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申请书下面,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我颤抖着伸出手,展开信纸,苏晚晴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很短,寥寥数语。

我死死盯着最后那句话,瞳孔骤然收缩,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指节泛青,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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