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公司30岁的女同事,从不带午饭。
我每天多做一份,分她一半,一分就是一千多天。
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
她辞职那天,只对我鞠了一躬:“谢谢。”
走得干干净净。
下午,人事把我叫进办公室,递来一份文件:
“这是她特意留给你的。”
我翻开第一页,手指瞬间僵住——
这根本不是感谢信。
01
陈阳在 “星途科技” 做软件测试已经六年了。
公司坐落在高新产业园,玻璃幕墙的大楼里挤着几十家创业公司,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咖啡的浓香和掩饰不住的焦虑气息。
他的工位靠窗,抬头就能望见楼下的玉兰花树,每年春天花瓣绽放时,他总会多望几眼,算是枯燥测试工作里难得的一点慰藉。
测试组前年四月来了位新同事,叫苏晴,就坐在他斜对面。
三十岁的年纪,话不多,做事却认真得有些过分,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韧劲。
陈阳悄悄观察了她一周,发现她有几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早晨七点四十五分准时到岗,下午六点十五分准时离开,中午则永远不吃正经午饭。
第一周,苏晴轮换着吃各种口味的速食面,开水冲泡后,廉价的调料包味道总能飘到陈阳这边。
第二周,她换成了饼干配酸奶,偶尔咬饼干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格外清晰。
第三周开始,她干脆中午不吃饭了,要么悄悄下楼站在楼道里抽烟,要么趴在桌上小憩,脸色也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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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一直自己带饭,退休后的母亲闲不住,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准备午餐,两荤一素再加上一份切好的水果,饭盒总能塞得满满当当。
他跟母亲提过好几次自己吃不完,母亲却总说:“年轻人正是长身体、拼事业的时候,多吃点才有劲,工作累可不能亏了肚子。”
第三周的周四,母亲做了她最拿手的红烧排骨,满满当当装了一层,中午加热时,浓郁的香味飘了大半个办公区。
陈阳刚坐下准备吃饭,余光就瞥见苏晴正在泡速食面,开水冲下去的瞬间,那股刺鼻的调料味和排骨的香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心里犹豫了三分钟,还是端起饭盒朝苏晴走了过去。
“苏晴,我妈妈今天菜做太多了,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分你点吧?” 话一说出口,陈阳自己都觉得有些蹩脚,哪有人天天做菜都做太多的。
苏晴抬起头,素净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今天没化妆,眼圈有点发黑,看起来格外疲惫。
“不用了,谢谢你,我吃这个就行。” 她指了指面前的速食面,声音轻轻的。
“这是红烧排骨,我妈妈的拿手菜,味道真的不错,” 陈阳坚持着,“真的做太多了,不吃就浪费了,多可惜啊。”
苏晴看了看陈阳,又低头看了看那盒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排骨,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那…… 谢谢你了。”
陈阳立刻回座位拿了备用餐具,那是公司周年庆活动发的塑料叉子,洗干净后一直没怎么用。
他往苏晴的饭盒里拨了一半排骨,又加了些青菜和米饭,尽量让分量看起来均匀些。
苏晴接过去时,手看着很稳,但陈阳注意到她的指尖有些粗糙,不像其他女白领那样细腻,倒像是经常干粗活的样子。
那天苏晴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连骨头上的肉都啃得干干净净,最后还把饭盒里的汤汁都用勺子刮着吃了。
饭后,她没等陈阳开口,就主动拿起两人的饭盒去了茶水间,洗得格外认真,里外都擦了三遍,放回陈阳桌上时,饭盒干爽得没有一点水渍。
第二天,陈阳特意让母亲多做了些红烧肉,中午热好后,自然地分了一半给苏晴。
这次苏晴推辞的时间短了些,接过饭盒时,轻声说了句 “谢谢”。
第三天,母亲做了油焖大虾,陈阳依旧分了一半给苏晴。
第四天午饭前,苏晴主动走到陈阳工位旁,递过来一个苹果:“陈哥,今天我带了苹果,分你一个。”
那是一个红彤彤的红富士,洗得发亮,看着就很新鲜。
陈阳接过苹果,心里莫名觉得暖暖的,他觉得这是个好信号,至少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一周之后,这渐渐成了两人之间不成文的约定。
每天中午十二点半,陈阳热好饭,会自然地把饭菜分出一半给苏晴。
苏晴则负责餐后的清洁工作,偶尔也会带些水果或者小零食作为回礼,有时是几颗草莓,有时是一小袋坚果。
但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从不谈论工作之外的事情。
吃饭时,要么各自看着手机,要么偶尔说几句关于工作的话题,气氛一直很安静。
陈阳只知道苏晴是前端开发工程师,单身,在外面租房住,其他关于她的私事,他一概不知。
苏晴也从不主动问陈阳的私事,有一次陈阳随口抱怨房租又涨了,压力有点大,苏晴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02
还有一次,陈阳说起自己相亲遇到的奇葩事,苏晴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只轻声说了句 “会遇到合适的人”,就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偶尔会开他们的玩笑:“陈阳,又给苏晴带饭啊,你们俩这么默契,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每次听到这样的玩笑,陈阳都会赶紧摆手:“别瞎说,我们就是同事,互相照应一下而已。”
而苏晴则会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不说话,只是加快吃饭的速度。
时间一天天过去,春天的玉兰花谢了又开,夏天的暴雨来了又走,秋天园区里的银杏树铺满金黄,冬天的暖气把办公室烘得让人昏昏欲睡。
陈阳饭盒里的饭菜也跟着季节变换:春天的荠菜馄饨,夏天的凉拌面,秋天的板栗烧鸡,冬天的萝卜牛腩。
苏晴每次都吃得很认真,眼神专注,但始终绝口不提自己的事情,关于她的过去和家庭,她就像捂得严严实实的秘密,从不向人透露。
有一次,行政部的张姐悄悄拉着陈阳说:“小陈啊,苏晴这姑娘挺不容易的,你平时多照顾着点,可别欺负人家。”
陈阳一脸不解:“张姐,我怎么会欺负她呢,我们就是普通同事啊。”
“你不知道她为什么从不带饭吗?” 张姐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说,“我听说她家里条件不太好,每个月工资大部分都要寄回家,中午这顿饭能省就省,有时候甚至干脆不吃。”
陈阳愣住了,他忽然想起苏晴那些洗得发白的衬衫,想起她用了三年都没换过的旧背包,想起每次同事们拼单奶茶、点下午茶时,她总是找借口躲开,从不参与。
从那以后,陈阳让母亲准备饭菜时,特意嘱咐要多放些蛋白质,排骨挑肉多的,鸡腿选大的,饭菜的分量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母亲觉得奇怪,念叨着:“你最近饭量怎么突然见长了?是不是工作太累,消耗太大了?”
“是啊妈,最近项目多,经常加班,消耗确实大,多吃点才能扛住。” 陈阳含糊地应付过去。
苏晴似乎察觉到了饭菜的变化,有一次吃完红烧狮子头后,她轻声对陈阳说:“陈哥,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吃不了这么多。”
“不麻烦,” 陈阳打断她的话,笑着说,“我妈乐意做,她说看我吃得香,她就有成就感,你就放心吃吧。”
苏晴听了,没再继续说什么,但第二天,她带了一盒洗得干干净净的草莓,个个饱满鲜红,看着就价值不菲。
“这是朋友送的,太多了我吃不完,分你一半。” 她轻声说,但陈阳心里清楚,苏晴平时很少社交,根本没什么朋友,这草莓大概率是她特意买的。
第三年春天,公司组织全员体检,体检报告出来那天,苏晴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怎么了?体检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陈阳忍不住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贫血,老毛病了。” 苏晴把体检报告放进抽屉,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天中午,陈阳分给苏晴的饭菜格外多,几乎占了整份饭菜的三分之二。
苏晴看着饭盒里堆成小山的饭菜,忽然笑了,那是陈阳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么轻松:“陈哥,你这是把我当猪喂啊?”
陈阳也笑了:“多吃点才能补气血,你看你瘦的,多吃点身体才能好。”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在苏晴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那一刻,陈阳觉得这个总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吃饭的女孩,其实长得挺好看的,只是平时太低调,让人忽略了她的模样。
03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苏晴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安静,吃完饭,仔细地清洗好饭盒,擦干水分,轻轻放回陈阳桌上。
“谢谢陈哥。” 她像往常一样说道。
“不客气。” 陈阳也像往常一样回应。
一千多个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陈阳习惯了每天多带一份饭,习惯了中午有个人一起安静地吃饭,习惯了那个总是认真清洗饭盒的背影。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某天苏晴找到更好的工作,或者自己换了工作,这份默契的饭搭子关系才会结束。
他从来没想过,离别会来得这么突然。
第三年夏天,部门来了位新总监,姓周,四十多岁,有海外工作背景,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周总监到岗第一周,就宣布改革绩效制度,实行末位淘汰制,这让测试组和开发组的所有人都压力骤增,加班成了家常便饭。
陈阳的母亲知道他经常加班,每天晚上也会给他准备一份便当,让他在公司加热了吃。
于是陈阳开始每天带两份晚餐,晚上加班时,分一份给苏晴,两人经常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里,对着灯光,安静地吃晚餐。
办公室里灯光惨白,偶尔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隔壁组还有人在熬夜改 bug。
这样的夜晚,没有过多的交流,沉默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陈哥,你为什么一直在这家公司上班啊?没想着换个更好的平台吗?” 某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苏晴忽然开口问道,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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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想了想,说道:“主要是觉得稳定吧,工资待遇还行,离家也近,上下班方便。而且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觉得做好本职工作,安安稳稳的就挺好。”
苏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饭盒里的米饭,轻声说:“这样也挺好,安稳踏实。”
“那你呢?为什么来星途科技上班?” 陈阳反问。
苏晴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缓缓开口:“因为当时急需一份工作,正好这家公司录用了我。”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但陈阳没有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九月份,公司接了一个大客户的项目,全员进入 “战时状态”,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陈阳连续三周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以上,每天回到家都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想别的事情。
04
苏晴比他更拼,有好几次陈阳凌晨一两点离开公司时,她还坐在工位上敲代码,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专注得忘了时间。
她的脸色越来越差,原本就苍白的脸,现在更是没有一点血色,贫血的症状似乎更严重了。
有一次部门开项目推进会,苏晴站起来发言时,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陈阳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没事吧?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儿?” 陈阳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没事,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苏晴勉强笑了笑,脸色依旧苍白。
那天中午,陈阳特意让母亲炖了当归鸡汤,特意多放了些红枣和枸杞。
苏晴喝着鸡汤时,陈阳瞥见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她很快低下头,掩饰了过去,什么也没说。
项目上线的前一夜,全部门通宵加班,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做最后的测试和调试。
凌晨三点,行政部的同事送来宵夜,是面包和牛奶,陈阳转头看向苏晴,发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陈阳轻轻拿起自己的外套,走过去披在她身上,然后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专注地做测试。
天快亮时,苏晴醒了,看到身上的外套,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外套走到陈阳身边。
“谢谢陈哥,” 她把外套还给陈阳,“你一晚上都没睡吗?”
“快了,剩下的工作不多了,马上就能搞完。” 陈阳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室躺一会儿吧,这里有我们盯着。”
苏晴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那一刻,陈阳觉得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韧性,让人莫名觉得敬佩。
项目最终顺利上线,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周总监非常高兴,特意请整个部门的人吃饭庆祝。
席间,周总监特意表扬了苏晴:“苏晴这次表现非常突出,她提出的前端优化方案很有想法,为项目节省了不少时间和成本,大家要多向她学习。”
同事们纷纷鼓掌,苏晴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喜悦的表情,显得很平静。
庆功宴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陈阳和苏晴一起走回公司取东西。
夜晚的风有点凉,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苏晴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
“冷吗?” 陈阳问道。
“还好,不怎么冷。” 苏晴轻声回答。
“你住在哪儿?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女孩子一个人走不太安全。” 陈阳说道。
05
“不用了,谢谢你,我坐地铁回去就好,很方便的。” 苏晴顿了顿,忽然说道,“陈哥,谢谢你这三年来的照顾。”
这句话说得很突然,陈阳心里咯噔一下,有种莫名的不安:“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们都是同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就是突然想起来,觉得应该跟你说声谢谢。” 苏晴笑了笑,夜色太浓,陈阳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从第二天开始,苏晴身上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开始主动和同事们说话,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偶尔还会参与同事们的奶茶拼单,中午有时也会和大家一起去公司食堂吃饭,虽然每次都只点最简单、最便宜的套餐。
陈阳依旧每天带两份午饭,照常分一半给苏晴,但她吃得越来越少了。
“我最近在控制饮食,想减减肥。” 苏晴这样解释道。
但陈阳看得出来,她不是胖了,而是比以前更瘦了,脸色也依旧苍白,只是比之前稍微好了一点点。
他没有戳破她的谎言,只是默默减少了分给她的饭菜分量,免得造成浪费。
十月底,苏晴请了四天假,请假条上写的是 “事假”,说是家里有事需要处理。
她回来上班时,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很久的样子,但工作起来却比以前更拼命了,仿佛要把请假落下的进度都补回来。
有天下班,陈阳在电梯里遇到了周总监。
周总监忽然开口问道:“陈阳,你和苏晴平时关系挺好的吧?”
“还好,就是同事,平时一起吃午饭。” 陈阳如实回答。
“苏晴最近状态不太对,你平时多留意着点,” 周总监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她家里出了点事,挺困难的,公司虽然要追求效益,但也不能不近人情,能帮就多帮衬着点。”
陈阳想问问具体是什么事,但电梯刚好到了一楼,周总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 “早点下班吧”,就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陈阳犹豫了很久,还是给苏晴发了条微信:“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跟我说。”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苏晴才回复:“谢谢陈哥关心,我没事,都挺好的。”
语气客气又疏离,没有一点平时的熟稔。
陈阳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忽然觉得,这三年来看似默契的饭搭子关系,其实脆弱得像一层纸,轻轻一戳就破。
十一月中旬,苏晴又请了一次假,这次请了八天。
请假条上依旧写的是 “事假”,但行政部的张姐悄悄告诉陈阳:“我听说苏晴的妈妈病得很重,需要做手术,她这次请假是回去照顾妈妈了。”
陈阳心里揪了一下,他想给苏晴发消息问问情况,打好的文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开口,别客气。”
这次,苏晴没有回复。
06
一周后,苏晴回到了公司,她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中午陈阳照常分了一半饭菜给她,她默默吃完,仔细清洗好饭盒,放回陈阳桌上,轻声说:“陈哥,可能过段时间,我就不能再跟你一起吃饭了。”
“怎么了?你要换部门吗?” 陈阳心里一紧,连忙问道。
“不是换部门。” 苏晴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阳,“就是…… 以后可能要调整一下吃饭的方式了。”
陈阳以为她是想自己带饭,或者开始点外卖了,毕竟吃了别人三年的饭,不好意思一直这样下去。
“没事,怎么方便怎么来,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陈阳说道。
苏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句 “谢谢”,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晴开始整理工作文档,把自己负责的项目资料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标注得明明白白。
她还主动帮新来的同事熟悉业务,耐心得不像话,和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她判若两人。
陈阳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年底大家都很忙,公司里跳槽的人也多,他也就没往深处想,只当苏晴是想把工作交接好,方便以后开展工作。
十二月的第二个周一,苏晴没有来上班。
陈阳以为她又请假了,直到下午看到人事部发布的公告:“前端开发工程师苏晴因个人原因离职,即日生效。”
他愣住了,即日生效?连正常的工作交接期都没有?
他赶紧打开微信,想问问苏晴到底怎么回事,却发现苏晴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
他发了一个问号过去,系统却提示 “需要添加对方为好友”,他竟然被苏晴删除了好友。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议论纷纷。
“苏晴怎么突然就离职了?走得这么急,是不是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我听说她去了一家大厂,薪资翻了两倍呢,难怪之前那么拼。”
“肯定是早就找好下家了,之前加班都是在准备面试吧,真会藏啊。”
陈阳没有参与同事们的议论,他只是看着斜对面空荡荡的工位,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三年,一千多个日子,每天中午的陪伴,就这么戛然而止,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下午三点多,人事主管李姐走到陈阳工位旁,说道:“陈阳,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陈阳心里纳闷,以为是要问他关于苏晴工作交接的事情,毕竟两人平时工作上有不少对接。
他跟着李姐走进人事部办公室,李姐递给她一个白色的文件袋:“这是苏晴留给你的,她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文件袋很普通,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 “陈阳亲启” 四个字,字迹工整清秀,是苏晴的笔迹。
陈阳接过文件袋,感觉里面不厚,大概只有几张纸。
“她现在人在哪里?走之前没说什么吗?” 陈阳忍不住问道。
“她上午就办完离职手续离开了,” 李姐顿了顿,看着陈阳说,“陈阳,苏晴这姑娘…… 挺不容易的,你好好看看里面的东西吧。”
陈阳拿着文件袋回到自己的工位,周围同事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侧过身,挡住了大家的视线。
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里面是一份折叠好的文件。
他展开文件,第一页上的几个字映入眼帘,让他瞬间愣住了:股权赠与协议。
07
陈阳盯着这五个字,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快速翻看着文件,白纸黑字,格式规范,上面盖着公司的公章和骑缝章,看起来格外正规,绝对不是复印件,而是原件。
这份协议的核心内容很简单:苏晴将其持有的 “星途科技” 百分之四点五的股权,无条件赠与陈阳。
签字栏里,已经签好了苏晴的名字,日期是上周五。
协议后面还附带了股权价值评估报告:按照公司上一轮融资的估值,百分之四点五的股权,对应人民币两百一十五万元。
两百一十五万元。
陈阳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不是恶作剧,也不是幻觉。
文件上有公司法律顾问的确认章,还有工商备案编号,所有的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为什么?
他想不通,三年来的午饭,加起来也就一万多块钱,就算是天天请苏晴吃大餐,也远远到不了这个数。
而且苏晴只是个普通的前端开发工程师,入职才三年,怎么会持有公司的股权?
陈阳猛地站起来,拿着文件快步冲回人事部办公室。
李姐正在打电话,看到他进来,示意他稍等片刻。
挂掉电话后,李姐看着陈阳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你看完了?”
“李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阳把文件拍在办公桌上,声音有些沙哑,“苏晴她…… 她怎么会有公司的股权?她为什么要把股权赠与我?”
“你先坐下,喝口水慢慢说。” 李姐给陈阳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这事说来话长,你听我慢慢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李姐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晴不是普通的员工,” 李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陈阳彻底愣住了,“她是公司的创始人之一,准确地说,是三位原始股东中的一位。”
“什么?” 陈阳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就是三年前才入职的普通员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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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李姐慢慢说道,“星途科技最早是苏晴和另外两个朋友一起创立的,当时他们三个年轻人,在创业孵化器里,靠着几台电脑起家,一步步把公司做起来的。后来公司发展越来越好,引入了外部投资,团队也逐渐扩大,苏晴不喜欢管理工作,只喜欢安安静静地写代码,所以就选择了退到幕后,以普通员工的身份留在公司,参与项目开发。”
陈阳脑海里忽然想起苏晴那双有些粗糙的手,想起她对技术的执着和热爱,想起她加班时那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原来,那不是普通员工对工作的负责,而是创始人对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像对亲生孩子一样的付出和守护。
“那她为什么不公开自己的身份?一直以普通员工的身份工作?” 陈阳疑惑地问道。
“一方面是性格原因,她本身就低调,不喜欢张扬,也不擅长管理,就想安安静静做自己喜欢的技术工作,” 李姐顿了顿,继续说道,“另一方面,是她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保持低调,不想引起太多关注。”
陈阳想起张姐之前说过的话,想起苏晴那些洗得发白的衬衫,想起她那个用了三年的旧背包,想起她从不参与高消费的集体活动,心里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那这份股权……” 陈阳指着文件,声音依旧沙哑。
“这是她个人持有的最后一部分股权了,” 李姐苦笑了一下,“其实这三年来,她一直在陆续转让自己的股权套现,就是为了给她母亲治病。她母亲得了肾衰竭,需要长期透析治疗,最后还做了肾移植手术,手术费、住院费还有后续的抗排异药物,都是天文数字,把她的积蓄都花光了,只能靠转让股权来筹钱。”
陈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想起苏晴之前请的那些假,想起她越来越差的脸色,想起她偶尔红肿的眼睛,想起她明明贫血严重,却还要拼命加班的样子。
原来,她一直独自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和困难。
“她为什么不告诉大家?” 陈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就算不想麻烦别人,大家也可以一起帮她捐款,或者想别的办法,总比她一个人扛着好啊。”
“她的自尊心太强了,” 李姐摇了摇头,“而且她母亲的病是长期治疗,不是一次捐款就能解决的。她宁愿转让自己辛苦创办的公司的股权,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不想让别人可怜她。”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阳看着那份股权赠与协议,上面的每一个法律条文,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让他心里五味杂陈。